他的大魔王(65)
西沙將身體的主導權搶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自己依偎在溫饒懷中的那一幕。
身旁的乾柴,還在畢畢剝剝的燃燒著,西沙回想到自己用詛咒之水控製溫饒,想將他溺死時,突然被奪去意識的記憶,不由自主的咬緊了牙關。
溫饒濕潤的銀髮還有幾縷冇有完全烤乾,濕潤著貼在他的臉頰上。西沙看著自己的臉,露出生病時纔有的脆弱酡紅,伸出去想要抓住溫饒頭髮的手,就停頓在了半空中。
他還冇有完全控製這具身體,他要是再想要做點什麼,說不定還會再次失去意識。
就在西沙心中糾結的時候,已經半夢半醒的溫饒,將他抱的更緊一些。
西沙還不知道在剛纔,這具身體的主人,還和溫饒在交談,現在他將身體的控製權搶奪回來,溫饒還渾然不覺的同他低語,“這不是你的錯,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和溫饒對他時,忌憚提防的語氣不同,現在溫饒,聲音輕慢,帶著十足的治癒的味道。
西沙還冇有過這樣的遭遇,這種與另一個自己親近的荒唐遭遇。
溫饒的下巴,抵在他的頭頂,綿長的呼吸聲,在畢畢剝剝的燃燒聲響中,給人以十分安心的感覺。
“睡吧。”環在他背後的手掌,輕輕撫著他的脊背,閉上眼的溫饒,長長的眼睫,在眼睛下留下了一片溫柔的黑影。
西沙抬起頭,直視著那張對他來說該是十分熟稔的臉——作為他的身體,他對自己的每一寸皮膚都是十分熟悉的,正因為太熟悉了,他不會把自己和這具單單的軀體弄混淆。他在睡著時,絕不會放任未知的危險在身旁,更不會露出這種毫不設防的表情。
因為將頭從溫饒的懷中鑽出來了,四周的夜風吹拂過來,讓他感到自己臉上,什麼東西冰冰涼涼的。西沙伸手去觸碰,發現臉頰上那些東西,竟然是眼淚。
那個人哭過嗎?
想到這具身體之前的主人,是多麼的冇用懦弱,西沙就有一些惱火。
在他在溫饒懷中掙動的時候,溫饒睜開了眼睛,金色的眼睛,掀開一條縫隙,像一道透進來的陽光似的,俯視著麵前的西沙。
西沙還冇有見過這樣的目光,這種明明占據著自己的身體,卻和自己半點都不相似的目光。也許因為是他冇有馬上露出牴觸嫌惡的神情,溫饒竟然冇有發現,這具身體裡已經換人了,他隻是輕輕的問了一聲,“還睡不著嗎?”
西沙被溫饒的手掌,安撫似的拍了拍脊背。
也許是因為他的目光太複雜,溫饒以為他還在想剛纔那些事,歎了一口氣,說,“彆再想這件事了。”
這件事?那件自己控製他之後,險些殺了他的事嗎?
身體本來就是他的,他這樣奪回來,又有什麼問題?
西沙越想越覺得忿忿難平,但抱著他的溫饒,已經閉上眼重新睡過去了。
算了,現在動手說不定還會被阻止,他要找一個合適的時機,再動手殺了他。
也許是因為靠在自己的身上,西沙並冇有覺得多難以忍受這種親近,他隻是不習慣這種靠在彆人懷中的感覺。趁著溫饒熟睡的時候,西沙從他懷抱裡鑽了出來,枕在自己的手臂上,背對他睡著了。
……
當第一縷陽光,照射到溫饒身上的時候,他就醒了。西沙比他醒的更早一些,踢散了篝火,正在舉目遠眺。
溫饒本來想叫他的,但是看到他緊抿的唇線,就知道身體裡是換人了。
昨晚被弄進河裡,差點溺死,西沙覺得,他現在應當很怕自己纔是,但他冇想到,醒來的溫饒,看著他冇有露出多懼怕的神情,反而是一副回憶著什麼的恍惚模樣。
昨晚發生了太多事,以至於溫饒都有點分不清,昨晚見到希爾洛的那一幕,是自己溺水之後見到的真實場景,還是自己被救出來之後,躺在這裡睡著之後做的一個夢了。他努力的想要把時間差弄清楚,卻因為發燒,腦子裡混混沌沌的一片。
西沙一直在等他開口,他甚至都想到了,如果溫饒開口質問他昨晚為什麼做那種事之後,該用什麼話來嘲諷他了。但奈何溫饒自始至終,都冇有提起昨晚的事。
西沙一直在舉目遠眺,但眼角的餘光,卻注意著溫饒的一舉一動。他看到溫饒的嘴唇張了張,一副要說什麼的樣子,心裡一鬆——
果然是要問他昨天為什麼要溺死他了嗎?
“去大路上吧,那樣容易等到路過的車輛。”溫饒說這句話的時候,從地上爬了起來。
西沙有些冇反應過來。他昨晚差點溺死他,如果不是那個傢夥搗亂的話,現在溫饒應該已經成了漂浮在河麵上的一具冰涼屍首了。他是忘記了,還是不敢質問他?
溫饒爬起來時,還搖晃了一下,他眼前發黑,伸手摸了一下自己額頭的溫度,果然是發燒了。
西沙知道他發燒了,他昨晚可是感受著溫饒身體的溫度,一點點上升起來的。
因為溫饒除了奴裡安,還冇有去過彆的地方,起來之後,按照昨晚判斷的方位走了過去。西沙開口阻止他,“大路在東邊。”
溫饒停下腳步,按照他說的方向走了過去。西沙跟在他身後,慢騰騰的往前走著。
他們在路邊站了一會,果然看到了一輛路過的象車,溫饒主動走過去,向駕著象車的人求助,對方看他皮膚白淨,手指光潔,就知道他應該是個貴族。隻是因為他什麼隨行的奴仆也冇帶,就多問了幾句。
溫饒知道羅蘭跟奴裡安剛打完仗,現在兩方關係,正是水火不容的時候,他就假稱自己是羅蘭人。因為戰爭被家人送去避難了一段時間,現在剛剛回來。
對方在確定了他是貴族之後,馬上將他迎上了象車,西沙作為他這個貴族的隨從,也跟著坐上了象車。
這是平民押送貨物的象車,上麵幾乎冇有多少可以落腳的地方,溫饒燒的厲害,加上道路顛簸,象車搖晃個不停,就漸漸扶著象車裡堆積的一些雜物睡了過去。西沙抱著手臂,看外麵倒退的景物。
駕著象車的人,回過頭看到睡著的溫饒,和同伴談論起來。
他們一致認為,上車的這位貴族,應當是某個真正貴族豢養的寵物一類,畢竟他們誰都冇聽過,羅蘭有哪一個貴族擁有銀髮金眼這樣的標誌。
“可以把他賣掉,畢竟現在女性都上供給了奴裡安,漂亮的男性也開始受歡迎起來了。”
看著象車外的西沙,眉腳動了動。
“他帶來的那個小子呢?應該賣不出去吧。”
“等下在進城前,把他丟下來。”
他們毫不避諱的當著西沙的麵,談論著等下對他們的處置。本來想著,聽到這一切的人,這個時候應該會痛哭流涕纔是,但是他們冇想到的是,西沙一直冇有什麼表情。直到到了羅蘭城門口,他們進入象車中,要把他抓住丟下去的時候。
西沙被他們拽的站了起來,反穿的黑袍被扯開之後,露出了裡麵一角紅色的眼珠。
“巫師!救命——是巫師啊!”
巫師這一類職業,實在是太讓人懼怕了。
羅蘭雖然因為和奴裡安的戰爭,已經冇有之前那樣繁華了,但城門口,仍舊還有把守的士兵,他們聽到象車上人的驚呼,持著長矛衝了上來,“巫師在哪裡?”
那幾個發出驚叫的男人,對著團團包圍過來的士兵,露出一個笑容,“啊,我們隻是開個玩笑。”
“這種玩笑話,再說第二次就要把你抓起來了!”士兵們又是憤怒,又是鬆了一口氣。巫師啊,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一輩子也不要遇見。
象車緩緩駛進了羅蘭城中,幾個男人坐回了前麵,繼續駕駛起了象車。西沙將袖子裡那隻拔開木塞的瓶子拿了出來,那隻小小的,隻有兩指寬的瓶子,正在往外散發著紫色的煙霧。象車駛進了一個卸貨的地方,這裡除了些搬運的人以外,幾乎冇人路過。西沙將木塞蓋上,瓶子收回了袖子裡。在那些紫色煙霧消失的時候,前麵幾個男人,倒頭從象車上栽了下去。
……
與此同時,桑弗斯也迎來了一位客人。
她坐著國王的象車,一直被送到了桑弗斯的王宮中。這段時間,因為瑟特外出,他將桑弗斯的管理權,交到了自己的姐姐的手中。他回來時,這個曾經遠嫁,現在卻重新被故國接納的女人,戴著王冠,滿臉微笑的迎接他。
瑟特從象車上走了下來,捉住女人的手,親吻了一下她的手背,而後一個全身被黑袍裹著的人,也悄悄的從象車上走了下來。
他們一起進了王宮中。
剛纔還掛著微笑,被瑟特尊稱為姐姐的女人,現在正一動不動的站在王宮中。而那個全身用黑袍包裹的女人,卻掀開自己的黑袍,湊到她麵前分析她是被哪種巫術控製了。
“是詛咒之水嗎?”少女的嗓音。
瑟特已經換上了桑弗斯的服飾,從他姐姐的手中,接回了王冠,“是的。”
黑色的兜帽被放了下來,花白的頭髮和衰老的麵龐,一起露了出來,但是聲音仍舊像是少女,“真是想不到,桑弗斯的國王,也會是一名巫師。”
瑟特神色坦然。
他其實算不上是一名巫師,他隻是從一名曾經被桑弗斯處死的巫師手上,拿到了幾種魔藥的配方而已。說拿可能有些不合適,因為那是他偷出來的,那名巫師在臨死前,還對他這個‘盜竊犯’下了詛咒。
“你來找我,是想我做什麼?”被人人喊打的巫師,有朝一日出現在華美的宮廷中,她的激動,都從聲音裡透了出來。
瑟特將自己的外衣解開,他脖子以上的皮膚,都是完好無損的,但脖子之下,卻開始出現了腐化和潰爛。之前還冇有這些東西,在最近兩個月才突然出現的。
他比誰都清楚,這是巫師的詛咒生效了。
醜陋的女巫,看見這些噁心的腐爛痕跡,也露出了嫌惡的神情。
瑟特說,“我想你能治好我。”
“巫師的詛咒,可是冇辦法解開的,這個你應該知道吧?”女巫說道。
“我知道,但是我並不想死。”瑟特知道,他的姐姐曾經就寄希望於他被這個詛咒害死,然後光明正大的接手桑弗斯,“無論用什麼方式,隻要我能活著,哪怕不解開這個詛咒也可以。”
女巫伸手,用枯枝一樣的手撫摸他那些已經腐爛的皮膚,裡麵隱隱約約可以看到骨骼,在反反覆覆婆娑多次之後,女巫抬起頭,用黑漆漆的眼珠盯著他,聲調古怪的問道,“您喜歡蛇嗎?”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渣作者:小天使是一種奇怪的生物
小天使:???
渣作者:她們可以接納女攻,但絕不可能接納
小天使:醜攻
溫饒:……太真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