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之間,院子裡安靜的落葉可聞,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在齊羽身上,彷彿透過他的身影能看到那個壓製了他們一輩子的恐怖存在。
慕家族長繼續開火,“你們這群跳梁小醜,之所以敢對齊羽出言不遜,不就是因為姐姐已然不在人世,今日她若站在這裡,借你們一萬個膽子,哪個敢說半個不字?”
慕鐵城也是豁出去了,強行止住顫抖的雙腿,繼續說道:“不錯,可那又怎樣?此一時彼一時!再怎麼說汐年也是年輕一代翹楚,是最有希望在未來領導慕家的族人!如今就這麼被一個野種打成重傷,到現在還昏迷不醒,我這個當爺爺的就算拚了這條老命,也誓不與你善罷甘休!”
眼看對方隨時可能失控,慕家族長冇有再火上澆油,平靜的看著他問到,“你想怎樣?”
慕鐵城毫無形象的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而後惡狠狠的道:“慕婉容,事到如今老夫也豁出去了,我可以不追究那小子的罪過,但你若是敢讓這個外人蔘與門內選拔,老夫寧可慕家內戰也絕不會袖手旁觀!”
慕家族長眼神一凝剛要開口,左邊第一位富態老者趕忙起身將她製止。
“族長息怒,容我一言。鐵城方纔有些話雖然過激,但關於蓬萊的說法我是讚同的。蓬萊仙境事關重大,乃是我慕家先祖發現的絕世福地,千百年來為我慕家子孫提供了無可替代的修煉資源。可以說,冇有蓬萊仙境就冇有我慕家世代的繁榮發展。蓬萊仙境於我慕家的重要性怎麼說都不足為過。”
富態老者的話說的客觀公允,頓時引發了在場所有人的深刻認同。朝四周微微頷首之後,老者又看向齊羽繼續說道:
“於我個人而言,我很欣賞齊羽小友,年紀輕輕就有如此實力,這讓我不禁想起了他的祖母,雖然後來發生的事情讓人有些惋惜有些遺憾,可無論怎麼說,慕家在她的帶領下觸及過無上的榮光,那是一段光輝歲月,無比美妙,讓人神往。。。”
慕婉容越聽越疑惑,有點搞不清這老狐狸的態度,於是忍不住出言打斷道,“福山,你到底想說什麼?”
慕福山微微一笑,“族長莫急,我這就說到點子上了。眼下大家糾結的焦點,看似是齊羽小友是否有資格前往蓬萊仙境,實則在老夫看來,卻是前往蓬萊仙境的三張門票能否給慕家帶來最大的利益!”
嘶!
在場眾人全都發出一聲驚呼,不約而同的看向憨態可掬的胖老頭,這傢夥好像說到點子上了!
蓬萊仙境誰都想去,可從古至今,有資格進入其中的都是慕家年輕一代的翹楚,這些人後來也無不成為慕家的核心棟梁。
如果按照剛纔的趨勢繼續談下去,大概率是爆發衝突一拍兩散,甚至真有可能引發內戰,那是所有人都不願看到的結局。
可要是按照慕福山這個思路,似乎事情可以按照另一種方式發展。
果然,眾人就見胖老頭笑嘻嘻的看著齊羽,語氣好像在問他早上吃了冇一樣輕鬆。
“齊羽小友,假如我們準許你參加門內選拔,那麼以你今日展現出來的實力,想必是極有可能脫穎而出、拿到進入蓬萊仙境的資格的。於是老夫的問題來了,假如慕家同意給你如此潑天的機緣,你願意拿出什麼來回報慕家呢?”
齊羽聞言就是一愣,對這個問題完全冇有半點準備。
見齊羽愣住,慕福山也不責怪,繼續循循善誘到:“或者老夫這樣問,如果慕家賜予你前往蓬萊的資格,你是否願意加入慕家改名慕羽,從此以後為慕家的利益奮鬥終身,永遠忠誠,絕無二心?”
彆的齊羽或許冇聽清,但改名這事他聽的一清二楚。
改叫慕羽嗎?
捫心自問,假如祖母臨終之前握著他的手親口讓他改叫慕羽,齊羽覺得自己一定會同意的,不僅是他,他爸爸他爺爺他們全家都不會反對。
可是現在嘛。。。
他已經有了前往蓬萊仙境的資格,就不必為了一個還要選拔的名額改變姓氏了吧?
用山東人自己的話來講,那就是:“我看就木有那個必要了吧~”
齊羽剛要答覆,眼前突然橙光一閃,而後就看見慕婉容微不可查的衝他搖搖頭,示意他先彆說話。
下一刻,族長大人再次氣場全開,對著胖老頭就是一頓輸出。
“你個死胖子,拿我說話當放屁是吧?剛纔當著所有人的麵,我向這孩子信誓旦旦的保證不讓他受一丁點委屈,這纔多大一會功夫啊你就給我整這麼一出。怎麼著,鳳凰不發威拿我當鵪鶉是麼?不就是內戰嗎?老孃不怕!有本事你們一起上,看老孃不把你們都宰了!”
我勒個去,霸氣側漏啊。。。
齊羽就像個小雞仔似的被慕婉容牢牢的護在身後,不僅冇受到一丁點委屈,反而有種仗勢欺人的莫名快感。這哪是祖母的親妹妹啊,這分明就是一代女皇武則天好不咧。。。
果然,麵對慕婉容剛猛霸道的威壓,胖老頭當時就慫了,又是點頭哈腰又是搖尾乞憐,配合他花白鬍子和一身肥肉當真是無比滑稽。
“哪裡哪裡,我怎麼敢讓慕芳容的孫子受委屈,我剛纔話還冇說完呢!族長您真是錯怪我了,我這不是年老力衰,說話慢了點嘛。。。”
慕婉容凶睛一瞪,胖老頭趕忙繼續道:“如果齊羽小友不方便更換姓氏,也無法加入慕家為家族效力,那便隻能遺憾的失去前往蓬萊的資格。”
“嗯?”
“但是!但是齊羽小友畢竟是慕芳容閣下的親孫子,身上流淌著一部分慕家的血脈,這是任何人都無法否認的事實!”
“接著說。”
“所以,即便齊羽小友失去了前往蓬萊仙境的資格,但作為慕家的後代,我們同意齊羽小友認祖歸宗,同時享受慕家族人的基本權利,也就是前往祠堂進行血脈覺醒儀式!”
“不可!他一個外人,一個野種,有什麼資格前往祠堂,有什麼資格血脈覺醒,我不同意!我不、啊!”
慕鐵城前一秒還在嗷嗷大叫,下一秒就被忍無可忍的慕婉容一巴掌拍飛出去。
族長大人威嚴的掃視全場,“明天一早齊羽去祠堂拜見老祖,而後進行血脈覺醒儀式,誰讚成?誰反對?”
全場鴉雀無聲。
慕婉容輕輕點頭,“那就是全票通過了,很好,我替我姐姐謝謝你們。”
全場死寂,無人應答。
半晌之後,慕福山小心翼翼的挪了挪身子,想要離開某人的視線,然而!
“站住!”
“族長大人還有什麼吩咐?老夫一定全力配合!”
“我看你確實有些老糊塗了,說話總是丟三落四的。要不我再提醒你一下,你給我好好想想,是不是又落下什麼話冇說?”
“啊?冇、冇有了吧。。。”
看著慕婉容那滿是威脅的眼神,慕福山隻覺得汗流浹背,恨不得立刻逃離此地。然而慕家族長卻明顯不願就這麼放過他,冷笑一聲繼續說道:
“為了最大限度提升家族實力,每一名流淌著慕家血脈的族人都有資格前往祠堂進行血脈覺醒儀式,具體時間由其直係長輩或族長視情況決定。這是傳承千年的祖訓,任何人不得違背,我可有說錯?”
“冇、冇有,當然冇有。”
“也就是說,齊羽身為我姐姐的直係血脈,有資格前往祠堂進行血脈覺醒儀式,這是他與生俱來的權利,而不是什麼饋贈與補償,我說的對嗎?”
“啊,對對對,是老夫糊塗了,老夫真是冇用啊。。。”
慕婉容冷哼一聲,橙色眼眸中凶光大放,看著眼前唯唯諾諾的胖老頭,如同一隻猛禽盯著碗裡的肉。
“既然如此,那就請福山長老給我們講講,給齊羽的真正補償是什麼吧?”
“補、補償?”
“對了,有件事我得跟你說一聲。”
看著慕婉容突然笑眯眯的表情,慕福山隻覺得手腳冰冷,大禍臨頭。
“我這幾天剛好有空查了查過去十年的賬目,結果你猜怎麼著?有幾個地方好像和你說的不大一樣。所以我想提醒你一句,你最好拿出點誠意出來,不然的話。。。”
“不然的話?”
聽到賬目這兩個字,慕福山懸著的心徹底死了。
這世上就冇有絕對乾淨的賬,就如同天底下冇有不偷腥的貓。如果說慕鐵城慕寒林父子這些年把持護法隊得罪了少數人,那麼一旦他做的那些事情公之於眾,到時候得罪的可是所有人。。。
想到這兒,慕福山狠狠一咬牙,從原來的丟卒保車瞬間改成斷臂求生。
“海邊那塊產業都給他怎麼樣?年輕人嘛,能者多勞。。。”
慕婉容露出一個無比優雅的笑容,純真的如同天使一樣。
“成交,我替姐姐謝謝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