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無解 甜杏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
聞言, 鄔妄側頭,細細地瞧甜杏臉上的神色。
她眸色明亮坦蕩,彷彿單純是真的隻想去打個招呼。
“去吧。”他鬆了口。
甜杏高興地應了, 蹦蹦跳跳地往東側看台去。
明玉衡正與文仁雪說著話, 遠遠地瞧見她過來, 便停下了話頭, 朝她點了點頭,語氣冇什麼起伏,“江道友,恭喜進入第二關。”
甜杏笑了笑, “前兩日的事, 還未謝過明道友。”
明玉衡的態度依舊冷淡, “不必言謝。”
聞言, 文仁雪好奇地看著兩人,“玉衡, 你們認識?”
明玉衡微微頷首,“萍水相逢。”
“噢。”
文仁雪也不多問, 應了一聲,便又將目光重新放回擂台上。
瞧著,她有些訝異地挑眉,拍了拍旁邊的明玉衡, “玉衡, 你瞧,上邊有兩個凡人。”
兩個凡人對戰?
按理來說, 依照複活賽的賽製,大家應該都是挑軟柿子來捏,這樣能最大限度地確保自己能順利進入第二關。
是以當有一個凡人上擂台的時候, 應該會有非常多修真者搶奪而上纔對,怎麼會有兩個凡人對戰的情況出現呢?
聞言,甜杏心下也是一驚,好奇地往擂台上瞧去。
不瞧不知道,這一瞧便嚇了一大跳。
擂台上的其中一個凡人,竟是宋玄珠!
宋玄珠仍是一襲素白長衫,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行走時還時不時掩唇輕咳。
而他的對手李懷山是個黝黑壯實的男子,一身肌肉結實,目光銳利,炯炯有神,手裡緊緊地攥著一把柴刀。
“無、門無派,李懷、懷山,請、請賜教。”然而李懷山一說起話來卻與模樣不符,他結結巴巴地行禮,緊張得滿頭大汗。
宋玄珠溫和地回禮,“道友客氣。”
甜杏忍不住皺眉。
兩個凡人對戰,這比試未免太不公平——宋玄珠體弱多病,而那李懷山一看就是個武師,走體修之路,再加上能夠登上流雲梯,心性和能力自然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兩人互相見了禮,李懷山便握緊柴刀衝了上來。
宋玄珠驚惶地後退,從袖中掏出一張黃符——正是甜杏給他的防禦符。
“砰!”
符紙與柴刀相觸,李懷山突然踉蹌著倒退數步,柴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宋玄珠自己也因反作用力跌坐在地,捂著胸口劇烈咳嗽起來。
甜杏的眉頭卻微鬆了些。
她給宋玄珠的符籙有很多,是以她並不擔心這場比試的勝負。
幾招下來,李懷山的攻擊一一被宋玄珠的符籙擋了回去。
他的臉色漲得通紅,拾起掉落的柴刀,深吸一口氣,擺出個標準的“鐵橋攔江”式——這是凡間常見的武師的防禦架勢。
“這位道友......”宋玄珠咳嗽著站起身,臉色蒼白如紙,“我們點到為止可好?”
李懷山卻突然暴喝一聲,柴刀舞得虎虎生風,使出一套“五虎斷門刀”。
刀光如雪,招式雖簡單卻招招狠辣,顯然是在摸爬滾打中練就的真功夫。
宋玄珠不急不緩地從袖子又摸出一張符籙,符紙燃儘的刹那,他腳步突然變得輕盈,險之又險地避過了橫掃而來的柴刀。
“好身法。”文仁雪讚歎道。
李懷山久攻不下,額頭已見汗珠。他忽然變招,柴刀脫手飛出,同時一個箭步上前,一拳擊出。
宋玄珠似是被這變故驚到,倉促間又掏出一張符籙。
符光閃過,他雙手交叉格擋,竟硬生生接住了這一拳。
兩人同時被震得後退數步,李懷山更是被擊飛出去。
在空中倒飛而出的時候,宋玄珠幾乎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臉上分明帶笑,輕輕蹙眉,露出一點恰到好處的關心,然而李懷山看得分明,他的眼裡毫無笑意,淡淡地看著他,就像是在看一個螻蟻。
“承讓。”宋玄珠輕聲道。
李懷山喘著粗氣,從地上爬起來,突然抱拳道,“宋道友好本事!在下輸了。”
甜杏長舒了一口氣。
這場比試雖然平平無奇,但宋玄珠將她給的符籙運用得恰到好處,每一張都用在了刀刃上。
“看來我的符籙還挺實用的嘛。”她對身旁的明玉衡說道,毫不掩飾自己和宋玄珠的關係。
明玉衡淡淡點頭,“江道友的符道確實彆具一格。”
聞言,文仁雪插話道:“不過這宋玄珠也是機敏,知道用輕身符避其鋒芒,再用借力符硬接殺招。這份應變,倒不像個病弱凡人。”
甜杏正要接話,忽地見宋玄珠朝她走過來,“小溪姑娘。”
“玄珠!”甜杏朝他彎了彎眼,“恭喜進入第二關。”
宋玄珠也笑了笑。
後來的比試幾乎冇什麼懸念。
明玉衡和文仁雪都順利地贏了複活賽,一起進入了第二關。
待複活賽結束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天驕台上亮起燈火,王敬重新出現在最高的看台上。
“恭喜諸位進入第二關!”
“在第二關正式開始前,諸位有三天休息時間。”
王敬清了清嗓子,“第二關的賽製很簡單,以六人為一隊,進入秘境采藥,稍後會將秘境中靈草的資料發給大家。”
“采藥獲積分,靈草品階不同,所獲得的積分也不同,但若擊殺守護靈草的妖獸,則獲得雙倍積分,此處加的積分都是團隊積分,其中表現優異者額外新增積分。”
“最終進入第三關的人,既看團隊排名,也看個人排名。以上便是第二關的一些規則。”
一些規則?
甜杏蹙起眉,湊近鄔妄,“師兄,第二關還有什麼規則?”
鄔妄搖了搖頭,“每屆天驕會,隻有第一關是一樣的。”
意思是他也不知道。
台上的王敬見底下眾人若有所思的表情,忽地撫掌大笑,“便讓老夫留些懸念在三天後吧,相信諸位都會很感興趣的。”
“接下來,便請何掌門來說幾句話吧。”
甜杏將目光投在高台上的何初逢身上。
她已經很久冇見這位師祖了。
其實何初逢在修真界的名聲並不算太好。
他如今已經七十多歲,但隻是一個元嬰中期,還是因為當了掌門用丹藥堆上去的,最戲劇性的是,何初逢的個個徒弟都天賦出眾,十分出彩。
也是因著他們,浮玉山才得以有如今的地位。
其中,以青雲最甚。
何初逢撫了撫自己的長鬚,笑道,“諸位小友,時間不早,老夫便長話短說了。”
甜杏抬起頭,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諸位也知,我何某人門派不幸,出了青雲和徐清來兩個不肖徒弟與徒孫,也知這兩人皆死於十九年前,當年之事便一直懸而不決。”
何初逢伸出手,掌心漂浮著一盞燈,小巧精緻,裡麵漂浮著一團瑩白,“然青雲已死不假,徐清來卻仍剩了一縷殘魂被浮玉山收於聚魂燈中。”
“如今第二關靈草無數,老夫便希望諸位小友能多采些養神芝,此種靈草可為徐清來的殘魂重塑肉身,將他複活後重新審判。”
“到時候,浮玉山自有重謝。”
甜杏死死地盯著何初逢手中的聚魂燈,眸光慢慢變冷,指尖不自覺地掐進掌心。
燈中那團瑩白的光暈微弱地跳動著,彷彿隨時會熄滅。
師兄的......殘魂麼?
台上何初逢還在侃侃而談,“......養神芝生於秘境寒潭,每株可得二十積分。若哪位小友能采到千年以上的......”
甜杏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
原因無他,她的確在那盞燈中,嗅到了極其熟悉的氣息。
很熟悉、很熟悉,卻分辨不清。
一旁的鄔妄微微垂眸,低頭看她臉上的神色,眸光晦澀不明。
他的指尖微微收緊,袖中的量人蛇不安地扭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