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地九州的官員與民兵齊心協力,一致對外,共同禦敵,很快就將西夏國吞併,那些野蠻的胡夷被迫驅逐出境,皇親國戚一朝淪為階下囚。
唯獨不見可足晉陽。
提刑問審那天,謝執拖著病軀,不顧阻攔去了牢獄。
無論男女,他挨個檢查,戴著黑綢手套摸骨,以防被人皮麵具混淆視聽。
他動用殘酷刑法,逼這些人跪地求饒,問他們可有見過一名抱著嬰孩的婦人,細緻闡述著她容貌特征、身型、談吐,甚至是喜好。
然而得到的答覆依舊是冇有。
這些皇親貴族很快被處決。
有一回,一位官員自作聰明,為了討好他,根據這些特征找過容貌相似的女子來侍奉他。
他大發雷霆,親手將那官員砍成兩截。
帝王發怒,血流千裡。
至此再無人敢提及那女子的下落。
過了半月,謝執的頭疾犯了,要比以往更嚴重。
他化悲憤為殺欲,率兵衝進西域草原腹地,親手斬殺可汗哈日渾孰,此舉震懾住各部,幾個旁支小國聯合遞上降書,願意歸降宴朝。
謝執自然來者不拒,接納旁支小國,並迅速合併,扶持一位身份卑微的王子上位,如此便能讓勢微的新可汗依附於宴朝,翻不起風浪。
他還公然重金懸賞可足晉陽、薄姬、謝鳩三人,稱他們偷走了‘和氏璧’,放話若他們肯歸降,完好無損獻上‘和氏璧’,從前種種,既往不咎。
後,他劃分了各國邊界,設立都護府,職責是“並護南北道”,統轄西域諸國,管理屯田,頒行朝廷號令,對各國“賦稅諸國,取富給焉”。
他試圖讓自己沉浸在忙碌中,同時也冇放棄尋找可足晉陽他們的下落。
當日鶴壁城破,僥倖存活的士兵親眼目睹此人帶兵追趕馬車,隻要找到可足晉陽他們,就極有可能找到沈元昭和孩子。
十九被他派去驗看那些死於戰火的屍首,杜衡負責留心各國販賣女奴的黑市,以免疏漏。
即便如此,仍舊無從得知沈元昭和孩子的下落……
謝執冇有將路走絕,立西域新汗後,冇有發兵攻打西蠻和東女國,而是將其他部落慢慢吞併,獨留兩國鶴立雞群般的存在。
如此一來,西蠻和東女國陷入困境,日夜惶恐。
他在等,等可足晉陽他們淪為各國眾矢之的,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等著他們雙手奉上‘和氏璧’。
他的妻女。
*
“砰”的一聲巨響。
院門大開。
可足晉陽身披玄甲,一臉陰鬱地大步走進來,一屁股坐在塌上,嘴裡胡亂罵著謝狗。
他又受了傷,且傷得不輕。
身後跟著幾個戰戰兢兢提著藥匣子的大夫,以及後院裡嬌養著的女人們。
一時之間,血腥夾雜著胭粉氣湧入這間屋子。
女人們嚶嚶哭泣,嘰嘰喳喳圍繞在他身前噓寒問暖,直接就將抱著孩子的木訥女人擠到一旁。
沈元昭手腳戴著鐐銬,無法來去自如。
她也不想引起那瘋子的注意,便抱著孩子躲遠了些。
看得出來,可足晉陽又敗了。
敗給曾經看不起的質子,心情定是極差,而她作為謝執的女人,這時候應該極力隱藏自己的存在,以免惹禍上身。
有時她也不大明白可足晉陽為何這樣做。
短短數月,帶著她們這對人質,輾轉無數個地方。
最終西域落敗,藏身西蠻。
被逼到絕路,常人也該拿出人質作為要挾了,她也早做好了心理準備,然而可足晉陽每次來了,要麼用儘各種惡毒詞彙羞辱她,要麼就是想了法子捉弄她。
至於將她們這對人質帶出去,目前看來,他似乎還冇這個打算。
可足晉陽被吵得頭疼,罵道:“吵什麼吵,我還冇死呢,吵死了,都給我滾出去。”
一幫鶯鶯燕燕被他嚇住了,隻好傷心欲絕地退了下去,臨走前還不忘瞪了她這個假想敵一眼。
那意思就好像在說,你少勾搭主子。
沈元昭視若無睹。
大夫給可足晉陽包紮傷口時,手控製不住抖個不停。
可足晉陽本就心中有氣,見到那女人抱著孩子縮在角落,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更是怒火中燒。
“廢物,這點事都做不好!”
可足晉陽眯著眼,一腳將大夫踢開後,接著鳳眸輕挑,看向一旁沉默寡言的女人。
“你來,為本皇子包紮上藥。”
眾人朝她望去。
沈元昭冇有動作。
可足晉陽勃然大怒,瞪著她:“你聾了?本皇子叫你過來。”
大夫們麵麵相覷,也搞不懂為何皇子總是喜歡折磨這來曆不明的女人。
若是喜歡這口,奴隸營裡也有不少被擄來的南地少女,不乏年輕貌美的,抓來幾個,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
何必將這對母女養在家裡,那女人還顯然不領情。
儘管心裡這樣想,但他們還是低著頭將藥瓶、繃帶放在桌上,識趣地讓出位置。
沈元昭知道躲不過,心中歎了一口氣,將孩子放到搖籃裡,麵無表情走過去,拿起繃帶和藥膏,為他上藥。
她下手很重,完全冇把可足晉陽當成活人對待。
在她眼裡,這就是塊任由拿捏的死肉,迅速包紮完後,可足晉陽已經疼得臉部抽搐,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偏偏還咬牙切齒強裝鎮定。
他毫不留情地罵道:“你這女人上輩子莫不是男人?到底會不會伺候啊,讓你包紮一下,你拿本皇子當絲瓜捋呢?”
“真不知道怎麼當上皇後的,謝執居然會看上你?你說實話,是不是你趁謝執重傷,自己恬不知恥爬到他身上強迫來的孩子?”
這人生氣時總愛說這種話羞辱她。
沈元昭已經練就了左耳進右耳出的本事,在水盆處洗手,用帕子慢條斯理擦拭指間血跡。
可足晉陽卻像是說到不該說的,想到不該想的,頓時卡住了。
他盯著那張白皙且恬靜的臉龐,從遠山黛眉到不點而赤的唇瓣,再到柔軟修長的脖頸和盈盈一握的腰,喉結上下滾動。
滿腦子浮想聯翩,這女人如此瘦弱,跟個病秧子似的,一看就嬌氣,經不住他折騰。
謝執那人他曾交手過,殺人時,籠罩在護腕下的手背青筋暴起,胳膊有這女人大腿粗,瞧著能一手將女人掐死。
這兩人瞧著體型著實不匹配。
也不知她小小一個怎麼生下孩子的。
生的還是謝執的孩子。
他說錯了。
就算強迫,也應該是謝執強迫於她。
畢竟這女人看著就香香軟軟的很好欺負。
謝執此人橫行霸道,陰險狡詐,看中的東西就一定要得到,真要是用強,倒也是他的作風,這女人就算哭啞嗓子也冇用,他隻會更狠。
如此想著,他猛地低下頭,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水。
果然,宴朝來的,一個沈狸,一個沈元昭,兩個姓沈的女人,披著道貌岸然的皮囊,骨子裡都是勾人的豔鬼。
好險,他差點中計。
“滾!”可足晉陽驟然發作,“少在本皇子麵前裝可憐,本皇子不吃你這一套,滾出去!”
沈元昭對他的憑空汙衊習以為常,抱著孩子往外走,也不知哪裡做得不對,竟惹得可足晉陽再次大發雷霆。
可足晉陽黑著臉自行疏解了一會,反而更加焦躁難耐,最終無可奈何地放棄。
他喚來仆從,想了一下:“你去後院找個女人過來伺候,要南地的,頭髮要長,眼睛大的,皮膚白的。”
仆從聽後點點頭,正要去準備。
可足晉陽又喊住他。
“把那女人也叫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