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執未能行至最後一步,卻也用了彆的法子磨了她許久,等上完藥,她已是無力地癱在他懷裡,任由他幫她沐浴更衣。
“真不用幾個宮人伺候?”謝執將下巴擱在她肩上,“我讓她們扮成侍衛,還能保護你。”
“不必!”沈元昭音量大了幾分,對上他探究的眼神時,方覺反應有點大,竭力平複情緒,麵不改色道,“侍魚侍月二人足矣,再說,臣相信陛下。”
“陛下定有後招保護臣。”
謝執輕笑:“這會一口一個相信朕,方纔給你上藥的時候,你怎的扭來扭去,還撓花朕的臉。”
沈元昭的臉一陣紅一陣白:“這,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謝執存心要逗她,微微挑眉,“旁的事相信朕,這事上就不信了,若想讓朕信你,那就讓朕再幫你上一次藥。”
沈元昭對他厚顏無恥的程度忍無可忍:“陛下!”
謝執低低笑著,心情極好,眸光微閃,感受著懷中人的不安分,撫摸著她的烏髮,髮梢還帶著潮氣,是方纔沐浴後未能徹底擦乾的,散發著淡淡幽香。
“沈狸。”他突然開口叫她。
沈元昭疑惑地嗯了一聲,想扭頭看他的臉,卻被他默默用手指固定著頭頂扭回去。
“你非要護送公主和親,究竟為了什麼?”
沈元昭頓了頓,組織語言:“因為,公主是陛下唯一的皇妹,臣自當想護送她周全。”
“這麼乖?”謝執指尖纏繞著幾縷烏髮,放到鼻尖輕嗅,突然笑了,“就不怕朕為了江山社稷,出賣皇妹,也出賣你?”
沈元昭:“臣相信陛下不會。”
黑暗中,謝執沉默看著那張線條分明的輪廓,眸底似有一縷火光在燃燒,越來越亮,越來越灼人,他最終什麼也冇說,隻是將人抱得更緊了。
*
這回說什麼都不能耽誤上早朝了,否則次數一多就要讓滿朝文武懷疑了。
沈元昭翻身下榻,簡單洗漱後迅速套上緋色官袍和黑底皂靴,最後是烏紗帽。
“這麼早?”謝執撐起身子,因姿態慵懶,外袍袒露,鬆鬆垮垮的露出大片胸膛。
無視這人大早上在發騷,沈元昭冷漠點頭:“再告假,他們會生疑的。”
謝執挑眉,不予反駁。
匆匆忙忙從東宮出去後,沈元昭專心思考著昨夜的對話。
無論她怎麼套話,謝執好像都在避而不談,也不知這次戲陽和親,他是否真的答應,可如果不答應,為何一點動作也冇有?她不明白。
正低頭走著,迎麵撞上一堵肉牆。
她抱著烏紗帽狼狽退了幾步,下意識拱手道歉:“無心之舉,見諒見諒。”
抬頭,迎麵站著的是秦鳴和劉喜。
兩人狀況不佳,身上都帶了傷,尤其是秦鳴,麵容憔悴,瘦了一大圈,至於劉喜,她懶得看了。
方纔她一頭撞到的人就是秦鳴。
“秦將軍,見諒。”
秦鳴目光在她臉上掃視,並未過多停留,也不回話,讓她頗為尷尬。
劉喜顧忌著什麼,不似從前那般愛往她身上貼,笑得有些僵硬:“沈大人,當心腳下。”
“嗯。”對於這人,沈元昭一貫冷冷清清,見他們二人冇什麼大問題,她也懶得與其打交道,率先抬步離開。
二人朝她相反的方向走著。
擦肩而過時,劉喜冇忍住側目看了眼那張他日思夜想的臉龐。
依舊是拒人於千裡之外,若非那夜他見過她因一隻病兔就高興得滿臉通紅,眼裡亮晶晶的,他還真要被她表麵的冷清騙過去了。
等等。
他的笑容凝住了。
那緋色官袍下掩蓋的一小截白膩脖頸,因步幅過大,隱約露出點點曖昧痕跡,新舊疊加。
他雖是太監,卻通人事,彆說是女人,連男人都玩過,對於這種痕跡,他再清楚不過是什麼。
再看那沈大人走路步幅有些扭捏,空氣中似乎也帶著極輕極淡的異味,這是……
他腳步微頓了一下,接著如常踏步向前。
她是從東宮出來的,而那人前不久還特地打壓過他。
如此一來,諸多細節連串,詭異的對上了。
劉喜平靜的表麵下微微透露出一絲裂紋,一個大膽的猜測浮現腦中,莫非……
*
沈元昭下朝後第一件事就是奔赴最近的市集,那裡有鏢局、商隊,還有人牙子。
既安排了蠻娘她們離開京城,那自然不會一點準備都冇有,這一路舟車勞頓,還要行水路,定是要約一個鏢局護送,最好再跟著商隊走官道。
想找這樣的並不難,但人心險惡,她須得仔細挑一挑,找些當地有頭有臉的鏢局,可不能馬虎了。
約莫半盞茶的功夫,她向路邊賣餛飩的大爺打探到最有名的當屬承武鏢局。
鏢局的首領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旁人稱她羅娘子。
羅娘子做事乾練,眸中清亮,不似奸詐小人,接觸下來後,沈元昭覺得還算不錯,遂交付定金,將一家三口交付於她,且交代了動身時間。
而後是商隊,她費了不少時間,還花了不少銀錢,才讓商隊勉強同意帶上老弱婦孺。
事情辦妥後,沈元昭才稍微定下心。
當然,她也冇忘記身後的尾巴,不過既然讓鄰裡鄰居知曉,她也冇打算瞞著,反正在那人眼皮子底下,這麼多人她也冇辦法藏著掖著,還不如坦然些。
*
四天後夜裡,沈元昭抄寫道家真經,從蘭陵殿出來,迎麵撞見了劉喜。
看樣子,似是等了她許久,甚至為避人耳目,還換了一身內侍的衣袍,這讓她恍惚想起玉樓台那次,也是他坑害自己。
若不是係統出手,恐怕那時她就被謝執生吞活剝了。
沈元昭不予理會,埋頭往前衝。
偏偏那廝笑眯眯擋住她去路。
“沈大人。”
沈元昭裝作冇聽見,往左邊躲。
劉喜側身擋住。
她往右邊躲。
劉喜擋住。
沈元昭默了默,旋即往左邊做了個假動作,從右側,也就是劉喜的胳肢窩下鑽了出去,腳踩風火輪往外跑。
往左邊撲了個空的劉喜:“……”
“沈大人!”劉喜本就個子高挑,長腿一邁,幾步並作一步追了上來,“沈大人,我有話對你說。”
沈元昭環顧四周,生怕被瞧見,抬頭,忍無可忍道:“這裡是宮中,你究竟想做甚?”
她可冇忘記眼前這人如何覬覦她,如何坑害她,秋獵那次鑽進她營帳,還差點被謝執發現,她就明白這個人和她犯衝,絕不能為伍。
見她如此抗拒,甚至厭惡自己,劉喜臉上的笑容有些維持不住,好在他無恥慣了,片刻後就恢複如常。
“沈大人,有一樣東西你看不看?”
這話說得突兀又詭異,而且還是三更半夜,還是從劉喜嘴裡說出,鑒於前車之鑒,沈元昭有權懷疑他是想耍流氓。
她憤憤不平,上下打量著他,生怕他突然表情猙獰,再是扯開衣袍露出點什麼噁心玩意。
那她不妨自戳雙目算了!
“看你妹!”她中氣十足的拒絕,腳底抹油開溜。
身後,劉喜的聲音幽幽傳來。
“是嗎。”
“如果我說是你表兄的屍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