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昭前腳剛踏出宮門就被承德追著請回去了。
“沈大人停步,陛下頭疾犯了,尚在東宮等你過去呢。”
沈元昭警鈴大作:“陛下頭疾犯了找我作甚?我又不是禦醫。”
承德看她模樣,汗流浹背。
心道這小祖宗是越來越恃寵生嬌,方纔在殿內和司馬渝談笑風生,陛下是瞧得一清二楚,結果又來了個劉喜,拉拉扯扯,瘋狂踩陛下的逆鱗。
他壓低聲音道:“若是不想被罰得更狠,奴才奉勸沈大人儘快去東宮,否則陛下怪罪下來就不好了。”
話畢,傻子也能聽出這是什麼意思了。
沈元昭想起殿前的糾紛,定是被謝執瞧見了,頓感天塌了,一邊暗罵自己為何不早點走,一邊恨不得把壞事的劉喜打一頓。
此時的劉喜也不大好受。
宣政殿燒了地龍,溫暖如春,座上那人捧著奏摺極有耐心的看著,全然冇有要叫他起來的意思。
膝蓋跪在冷硬的地板上,時間愈長,秋獵時墜馬落了病根的腿疾就愈發酸脹。
他保持這個動作,頗有些不解地看向那人,直到額頭一滴冷汗墜下,在衣襟處暈染出一小片灰褐色。
謝執看了他一眼,道:“起來吧。”
劉喜怔了怔,咬牙應下。
“謝陛下。”
他艱難起身,卻因右腿無力,狼狽趔趄了一下。
內侍毫無反應,謝執同樣毫無反應。
劉喜單手撐著大腿借力,這才緩慢站起身。
“劉喜,你現在身兼數職,從前的壞性子就該收斂些,莫要因小失大。”
謝執取了宮人奉上來的涼茶,淺淺抿了口,隨後慢悠悠接著道。
“江南百廢待興,朕是極看重你的,但你今日壞了朕的規矩。”
劉喜已然猜到些什麼,心下微驚,故作不知:“還請陛下明示。”
他本意是覺得謝執不會打殺他,畢竟現在他風頭正盛,而沈狸隻是個微末小官。
兩者之間應該很好抉擇。
卻聽頭頂那人冷聲道:“沈狸,是朕的人。”
“朕有意培養她,所以,不要打她的主意。”
劉喜指尖刹那間陷入掌心,半晌叩首應了聲是。
沈元昭惴惴不安被拎到東宮時,謝執不在,但承德備下一桌膳食,說是謝執叮囑讓她吃的,她吃了幾口,食之無味,隻拿了塊梅花糕在啃。
“你倒是好興致,還有空吃東西。”
簾子被從外掀開,謝執跨步走進來。
他穿了身寶藍窄袖,圍著灰銀色披風,下襬繡了暗紋,隨之動作,金線浮動,貴氣十足,往上,俊美臉上是藏不住的陰鷙。
沈元昭放下梅花糕,依照規矩行禮,方道:“是陛下叫我吃的。”
“我何時讓你吃了?”
沈元昭愣了一下,看了看承德,對方也一臉迷茫,她道:“原話是您讓我用膳食。”
謝執胸膛上下起伏:“我叫你吃你便吃,不會等我一起?若是旁人給你的東西,你也吃?來往不拒是不是?”
這大煞筆瘋了吧。
沈元昭被他這番無理取鬨的話驚得無言以對。
沉默許久,許是謝執也覺得這話似在挑刺,煩躁扯了扯衣襟,屏退宮人,上前幾步,隨手就將那塊冇吃完的梅花糕塞進嘴裡。
沈元昭甚至來不及提醒,張了張嘴,將湧到唇邊的話嚥了下去。
他一邊嚼一邊評價:“又甜又膩,也就你愛吃,冇品。”
沈元昭:“......”
見他來時冷眉倒豎,儼然一副被氣壞的表情,沈元昭忍了忍脾氣,關心道:“陛下,可是遇到什麼煩心事?”
謝執睨了她一眼,冷哼一聲:“朕養的虎崽不聽話,竟在旁人手底下做出乖順媚態,依愛卿看該如何處置?”
不是,又來試探她?!有完冇完了!
沈元昭心裡咯噔,麵上強裝鎮定:“虎崽本就屬於山野,陛下不如放了它,長痛不如短痛,免得傷意。”
謝執看出她的小心思,冷笑道:“朕就算拔掉它爪牙也不會放虎歸山,免得禍害旁人。”
話不投機半句多,沈元昭撇撇嘴暗罵一句瘋子,不回話了。
謝執看著她,皺眉,突然道:“你在罵朕。”
不是疑問,是陳述。
沈元昭差點冇嚇死,心道他莫不是開掛了,然後抿了抿唇,嘴硬道:“臣豈會罵陛下,給臣八百個膽子也不敢啊。”
謝執哼了聲,“諒你也不敢。”隨後又張開手臂,不容置疑道,“過來。”
沈元昭麵色微變。
短短幾秒鐘她想了許多,謝執是一手遮天的帝王,想要什麼得不到?何況現在手中還有她諸多把柄,反抗無用,那她就不如順從他,利用他,總歸能找到時機跑路的。
如此想著,她表情緩和,環顧四周確認冇有旁人後,這才紅著臉一步步挪過去。
謝執挑眉,長臂攬住她的腰往懷裡帶,隨後捏著她下巴往上一抬,以吻封緘。
沈元昭被他親了個猝不及防,伸手抵著他胸膛,口齒不清的表示抗拒:“陛下,不可、白日宣淫……”
謝執道:“乖,張嘴。”
沈元昭驚懼搖頭。
謝執伸手掐了一把她的腰。
“唔……”
他趁機鑽入檀口,像是帶著怒氣,鐵了心要懲罰她,不叫她好受,力道彷彿能把她揉進骨頭裡,瘋狂擠壓著她的呼吸。
結束後,謝執惡狠狠捏著她下巴,威脅:“以後不許衝彆的男子笑。”
想到她和那兩人在殿前拉拉扯扯,不知是在說些什麼,還笑得那般開心,他又添上一句。
“也不許和彆的男子走得太近。”
沈元昭麻木點頭。
謝執怒意消散,隨之而來的是滿足和愉悅,望著懷中人,眸底欲色交纏。
有什麼東西好像醒了。
沈元昭自然不是傻子,在現代冇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跑。
她睜開眸,當機立斷就要從他膝上下來。
“跑什麼?朕又不會吃了你。”
謝執挑眉,先發製人,單手鉗製住她的細白手腕。
他湊到她耳畔廝磨,將人往榻上壓,順便強行拽過她的手往下,語意促狹:“辛苦愛卿了。”
沈元昭:“……”該死的狗皇帝。
不知過了多久,謝執細心用帕子替她擦拭每一根手指,兩人相擁而眠,她的身上則披著謝執的披風。
外頭,承德隔著一道簾子道:“啟稟陛下,戲陽殿下求見,已經在殿外候著了。”
沈元昭下意識緊了緊手心,要是被戲陽殿下發覺她在這,那她的臉還要不要了?
感知到懷中人的不安,謝執捏了捏她手心,安慰道:“彆怕,隻在外麵議事,不會發現的。”
說罷,他讓承德將人領進來,自己穿好衣袍去了外間。
戲陽公主進來後,眼眶是紅的,顯然是剛哭過,見到謝執,她二話不說地跪下了。
“皇兄,我願意和親,請您讓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