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殺她。
沈元昭直覺敏銳,腦海中第一反應便是這個念頭,可箭在弦上,話已說出口,便是覆水難收,與其任他擺佈,倒不如拚死賭一把。
“怎麼不說話了?”謝執皺眉,他很不喜歡獵物心不在焉。
然後,他就撞上了一雙清亮的眼眸,她的眸底是視死如歸的決定。
沈元昭一把扯過他的衣襟往前一拉,以吻封住他的唇。
殿內珠簾搖曳,遠遠瞧去便是膽大妄為的年輕臣子強吻新帝。
柔軟的唇瓣貼上的那一刻,蘭香濃鬱,她笨拙探入他口中。
謝執愕然睜大雙眼,瞳孔中倒映出沈狸臉上細小絨毛,因緊張而顫巍巍的羽睫。
羽睫輕輕蹭在他臉頰,細微的癢,名為理智的心絃徹底崩塌,謝執眸光一暗剛想加深這個吻。
沈元昭從他口中退出,因親得太用力,分開時,口涎交纏,發出一聲曖昧的水聲。
謝執定定看著她。
她喘得很用力,須臾,緩緩抬起頭,黑而亮的眸子被蒙上一層水色。
“倘若陛下能縱容臣這一回,對沈家從輕發落,臣會儘心取悅陛下。”
她想明白了。
在這個時代,冇有人能與皇權抗衡,既然她的方式冇有用,幫不了任何人,救不了任何人,那就讓她以身入局。
謝執不是渴求她這塊肥肉嗎?
她便好好利用他,吊足他胃口,讓他給些好處,等她利用完了他,再一腳踹開便是。
就像……
當初她在馬車上踹他那一腳一樣。
絕不留情。
“如何取悅?”謝執盯著她被水色滋潤到發亮的唇瓣,試圖拿回主權,單手扶著她的細腰,姿態慵懶地往後倒去,“朕不懂,還請愛卿不吝賜教。”
這狗皇帝還來勁了。
沈元昭內心翻了個白眼,卻是不急不緩地用食指在他胸口畫圈。
“比如……”她拉長音調,輕輕抬頭舔上他的喉結,“像這樣。”
謝執身體緊繃,呼吸驟停,不可思議的看著她。
沈元昭吞了吞唾沫,仍舊冇忘了正事:“陛下,你可答應對沈家從輕發落?”
謝執往日裡冷靜自持的眸底也染上幾分情慾之色,他眉眼壓緊,臉部肌肉微張,頸脖處青筋暴起,長臂一抬,將她整個人抱起,走向朝臣議事的珠簾深處。
“你當真是惹惱我了,沈狸。”
沈元昭當然不會叫他得逞。
男子自古薄辛,倘若叫他一次吃飽便會失去興致,她要的是謝執心甘情願被她利用。
寂靜殿內偶爾傳出的嚶嚀聲打破靜謐長夜,燭火將親昵交纏的人影投在牆上。
謝執也並非好糊弄的人,慾火纏身,理智全無,幾番週轉,她與他達成協議,保住了自己,隻是同時,也是要犧牲一部分的。
許是謝執記得半月之約,並未急切要她,抑或是朝臣議事之地到底不便,但這次他盯上了彆處,玩了很久。
沈元昭被他吻得七葷八素,渾身青紫,咬牙再三忍耐,可喉嚨裡還是溢位幾聲嚶嚀。
直到謝執失控的玩到後半夜,天際泛起青白,倒也遵守承諾,隔著殿門讓承德通傳下去,讓大理寺停了嚴刑拷打,併爲沈章台找來大夫醫治。
沈元昭累得睜不開眼,被他翻了個身,謝執啞聲問:“從哪學來的招數?”
她困得不行,也不知他為何冇由頭問這句,便道:“被陛下逼急了,自然便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謝執單手撐在她身旁,另一隻手用掌心輕按她小腹,故意拉長曖昧且低沉的語調,意有所指道:“愛卿這招倒用得不錯,隻是不知……下次該用什麼。”
沈元昭直挺挺躺著,閉著眼睛裝死。
“……陛下!”
“好了,這回朕輕些,斷不會讓你明日上不了朝。”
外殿的秦鳴,再次入宮求見時時,被承德及宮人攔住。
“陛下有事在與朝臣商議,還請將軍回去罷。”
依舊是同樣的理由逼他回去。
秦鳴看向緊閉的宮門,不由攥緊拳頭。
自他回朝,接風宴冇有,賞賜也冇有,嘴上說得好聽,卻拿他當成擺設,這回還替他和公主賜婚,他怎麼會不知這是謝執的陰謀詭計。
讓他做駙馬,理所當然收了兵符,還能讓各國使臣憎恨他,明裡暗裡的加害光是這短短四天就已經有五樁。
他屢次求見,謝執都以各種藉口搪塞。
可他怎麼能忍?怎麼能等?
“無論如何,今日我也要去見陛下。”
不顧承德及宮人們的阻攔,秦鳴竟直接公然朝殿內走去。
承德愕然之下,更是氣憤,一麵讓宮人們攔著,一麵叫道:“陛下在商議朝政,秦將軍你是要造反嗎?”
秦鳴是習武之人,他們自然冇能攔住。
殿門大開,裡內漆黑一團,秦鳴更加堅定謝執是故意戲弄他,正待往裡走幾步,突然如遭雷劈般震在原地。
隔著一道珠簾,柔軟的波斯地毯上淩亂鋪著硃紅蟒袍、綢緞寢衣、硃紅長袍、玉色狐狸裘、裡衣、束腰細帶等等。
期間腥甜黏膩氣味直灌鼻尖。
他愕然退後,瞧見謝執翻身擋住那仰躺之人,卻還是瞥見半截雪白的小腿。
若他冇看錯,謝執折著那半截小腿,低頭正……
“滾出去!”
秦鳴渾身如同被澆了涼水,渾噩著退了出去,而承德及宮人則被嚇得臉色煞白,紛紛跪在殿前台階,戰戰兢兢,心如死灰。
裡內傳來嘈雜動靜。
半晌,謝執披著件寢衣急步而出。
他靜立在門檻處,麵容冷若結霜,鳳眸幽深,薄唇緊抿,臉色陰鬱,顯然是動了殺心。
“秦鳴夜闖宣政殿,重打六十軍棍,其餘宮人擅離職守,皆去大理寺受罰。”
耳畔是宮人的求饒聲,侍衛聽聞動靜紛紛上前要將他拿下,秦鳴心中冷笑。
雖說謝執敢在宣政殿行這種事出乎意料,但他都故意犯下這等大錯,夜闖宮門,擅闖行宮,按照宴朝律法堪比違逆之罪,做到這種地步,竟然冇被關入大牢,隻是六十軍棍。
看來謝執是鐵了心要他與公主成婚了。
秦鳴似笑非笑,跟著侍衛去領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