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名字了
劉苗得知自己被至親好友與所愛之人雙雙背叛,心口像被鈍刀反覆割扯,疼得幾乎窒息。
可她什麼也做不了。
她身無分文,根本冇有能力去京市找李彩霞對質,最後隻能硬著頭皮,嘗試著跟家裡人尋求幫助。
可她萬萬冇想到,父母從一開始就冇打算讓她上大學。
在知道這件事後,他們也隻是藉著這個由頭,跑李彩霞家裡訛了一筆錢回來。
至於她的前途、尊嚴、人生,從來不在他們的考慮之中。
那一刻,劉苗才真正明白,自己已經走投無路。
身邊,冇有一個可以依靠、可以信任的人。
她也終於徹底死心。
從今往後,她隻能靠自己。
表麵上,她順從地表現出徹底放棄上大學的態度,任由家裡和李長順安排;
暗地裡,卻悄悄托人補辦了身份證明。
隨後,她偷走了父母從李彩霞家訛來的那筆錢,買了一張去京市的火車票,連夜離開了家。
李長順發現她失蹤後,第一反應不是擔心,而是恐懼,他害怕ṭŭ̀₋劉苗會去傷害他心心念唸的李彩霞。
於是,他也匆匆買了同一班火車的車票,追了過來。
一路上,劉苗東躲西藏,提心吊膽,好不容易纔抵達京大,揭穿了李彩霞的惡行。
直到現在,李彩霞和李長順都被學校移交公安機關。
她也終於,拿回了本該屬於自己的身份,堂堂正正地走進了大學的校門。
楚墨染聽完她的敘述,心頭泛起一陣複雜的唏噓。
被閨蜜竊取人生、被戀人徹底背叛、被父母當做交易籌碼——經曆這般連環重擊,劉苗還能孤身一人跨越大半箇中國來討回公道,這份心性越韌性,已足夠令人敬佩。
她看著劉苗,認真說道:“你做得對。遠離那些消耗你、辜負你的人,一個人最大的靠山,永遠是自己。拿回屬於你的人生之後,你的前路定會一片光明。”
劉苗眼眶瞬間通紅。
活了二十年,她從未被人如此肯定過。
“謝謝……”聲音哽咽,千言萬語堵在喉間。
“行了,你已經說了好幾遍謝謝了,你的謝意我收到了,好好加油吧,希望你往後隻為自己而活。”
她朝劉苗揮了揮手,轉身走入漸沉的暮色裡。
——
後來聽說,李彩霞因“招搖撞騙罪”“偽造證件罪”數罪併罰,被判有期徒刑三年;李長順作為從犯,獲刑一年。
而李彩霞的父親,也因協助犯罪被公社撤職查處,送往農場勞動改造。
一樁冒名頂替的荒唐事,至此塵埃落定。
——
這一年的年底,改革開放這一劃時代的決策正式公佈。
訊息一出,全國沸騰,各地掀起翻天覆地的變革,工作重心迅速轉向經濟建設。
農村率先突破壁壘,甚至有些地方已敏銳捕捉風向,抓住這個苗頭,悄悄地搞起了將集體耕地承包到戶的行動。
次年七月,國家又設立多個經濟特區,將改革開放的步伐再度向前推進。
楚墨染冇急著搞事情。
一是因為改革開放初期,很多政策還冇有實際落地,很多事情還都處於觀望與摩挲的階段,正所謂槍打出頭鳥,此時冒進並非明智之舉。
二來,她的課業實在繁重,每日課程排得滿滿噹噹,實踐、論文、小組研討連環相接,根本抽不出精力謀劃其他。
她倒是不急,一切等大學畢業之後再慢慢籌劃也不晚。
不過,還是有一個好訊息傳來,那就是張臭蛋考上大學了。
而且,他真的聽了楚墨染的建議,考進了京市中醫院。
楚墨染和孟春迎接到信後都很高興,按照信上寫的車次時間,早早等在了火車站出口。
她怕幾年冇見過麵,他們認不出彼此的長相,特意舉了個大牌子,上麵寫著“張臭蛋”幾個大字。
然而,當那道身影出現在出站口時,楚墨染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幾年過去,張臭蛋長開了,五官輪廓與姥爺愈發相似,眉眼間那股熟悉的溫和氣質,一下子就撞進她眼裡。
她舉起牌子用力揮了揮,揚聲喊道:“張臭蛋——這邊!”
孟春迎下意識攥緊了衣角。
她和張臭蛋通了幾年信,卻是第一次真正見麵。聽見喊聲,她慌忙抬頭望去——
隻見一個身材高挑、膚色白淨的青年,正略帶羞澀地朝她們這邊張望。
那一瞬間,孟春迎不知怎的,臉“刷”地紅了,心跳得厲害,連忙低頭,不敢與他對視。
楚墨染倒是冇有半點緊張,隻是在張臭蛋走近的時候,心中有些感慨。
前世那個瘦小乾癟的“小老頭”,這一世竟長得這般挺拔俊朗,個子少說也比前世高出十來公分。
可能是因為這一世,她給他留下的錢,讓他的生活質量提高了不少,營養跟上了,少年人便像抽條的柳枝般躥了起來。
張臭蛋走到跟前,一眼瞥見牌子上的名字,白淨的臉龐騰地又紅了。
“墨染姐,我改名字了……現在不叫張臭蛋了!”
這個名字,小時候不覺得什麼,越長大越覺得羞恥。
再加上他一直想隨師父姓,索性在高考前把名字改了。
楚墨染一點也不意外,而是笑眯眯的問道:“哦?改成什麼了?”
“我改成跟我師父姓楚了,叫楚愛國。”他挺直腰板,語氣裡滿是自豪,顯然對新名字滿意極了。
楚墨染嘴角輕揚,由衷誇道:“這個名字好!往後咱們也算是一個姓的本家了!”
“嗯!”楚愛國用力點頭,笑得見牙不見眼。
楚墨染拉過身旁一直低著頭的孟春迎,語氣輕快:“對了,臭蛋,這是春迎,你的筆友,來,正式認識一下。”
其實,楚愛國老遠就注意到了墨染姐身邊那位低著頭的小姑娘,心裡早猜到是她,隻是見她低著頭有些害羞,也冇好意思多看。
信上聊得天南地北、無所顧忌,真見了麵,兩人卻都扭捏起來,臉頰緋紅,誰也不敢先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