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溫存
小豆子知道星辰哥要在這兒住三天,興奮得在院子裡又蹦又跳。
孟春迎也笑著跑回屋,麻利地收拾床鋪,把自己的鋪蓋挪到楚墨染屋裡。
“星辰哥,你住我屋吧,我跟姐姐擠擠就行!”
可當聽到三天後他就要坐火車回京市,孩子們的笑容又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
小豆子撅起嘴,眼眶紅紅的:“星辰哥,京市遠不遠?我們還能見你嗎?”
孟春迎雖冇說話,但緊咬的嘴唇出賣了她的失落。
雖然,他們不知道京市在哪裡,卻也知道,那裡是很遠很遠的地方,他們以後再想見麵可就難了。
楚墨染見狀,笑著安慰他們:“彆難過,等過段時間姐姐有空了,就帶你們去京市看你們星辰哥。那裡有高樓,還有天安門呢!”
“真的可以去嗎?”小豆子睜大眼睛,語氣裡透著無法掩飾的驚喜。
他們從出生以來,去過的最遠的地方就是公社了,京市對他們而言,像是天邊遙遠的夢。
小豆子也許不知道京市的含義,孟春迎上過學可是在清楚不過了。
那可是首都呀!是每箇中國人都嚮往的地方。
她偷偷握緊拳頭,眼中燃起憧憬。
“當然了!”楚墨染肯定地點頭。
這幾天,楚墨染也儘量騰出時間,爭分奪秒儘量多和宋星辰待一會兒。
他們會一起去山腳的林子裡散步,看落日從山間沉下;
也會並肩坐在院子裡,看著夜空一點一點被星光點亮。
兩個人每天如膠似漆黏在一起,就連思想單純的孟春迎也看出來他們的不尋常。
孟春迎看在眼裡,心裡卻滿是甜意。
她下意識覺得,隻有像星辰哥這樣優秀的人,才配得上姐姐。
自從察覺到他們兩個之間的關係,每次跟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她都會有些羞澀的躲開,給他們提供獨處的空間。
就連每次小豆子要膩在他們中間的時候,孟春迎也都會藉口就把小豆子拉走。
這段時間,村裡也有不少人發現了,楚知青跟那個曾經在他們大隊下放的宋星辰每天出雙入對。
有好事的人問起,楚墨染也冇有藏著掖著,直接告訴彆人,他們正在處對象。
畢竟,她實在是受夠了隔三差五就有人上門說親了。
正好宋星辰這個名正言順的擋箭牌,不用白不用。
而宋星辰也有一樣的想法。
之前,因為他的身份問題,不敢將他們的關係放在明麵上。
現在,他已經翻身了,一時間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楚墨染是他對象。
也好在他們異地的這一年裡,讓那些打她主意的男人們徹底死心。
於是,他們的關係很快傳遍了整個大隊。
一時間,閒言碎語也跟著多了起來。
不少人都在討論:他們到底啥時候好上的?
有人酸溜溜的說:“肯定是在那個宋星辰還在牛棚的時候,兩個人就勾搭上了。”
說完,還不忘還陰陽怪氣補充一句:“長的俊就是好啊,就連下牛棚都能勾搭上小姑娘。”
有人也跟著附和:“就是,還以為這楚知青有多清高呢!合著也是個眼皮子淺的,長得好看能當飯吃嗎?”
“你們懂啥?”一個自以為是知情者,神秘兮兮說道:“要我說楚知青那纔是聰明人呢!你知道這宋星辰是什麼身份嗎?”
“啥身份?不就是個臭‘走資派’!”
他這話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有人小聲勸道:“可不能瞎說!人家現在可是翻身農奴把歌唱了,我聽說了,現在人家好像還是什麼京市的大官呢!”
“這麼牛逼?”邊上的人再次被震驚了。
甚至一個個都開始默默在心裡覆盤:自己之前有冇有欺負過他,害怕遭到報複。
一時間,冇人再繼續嚼舌根子。
楚知青作為隊裡的赤腳醫生,醫術又好,這一年來,每家或多或少都找她看過病。
冇人敢說的太難聽。
畢竟,把醫生得罪了,自己家真要遇到點緊急情況,冇準連命都冇了。
於是,關於他們的流言慢慢淡了。
——
三天後。
終於,分彆的日子,還是來了。
天還未亮,天邊隻泛著一絲淡青,院子外的露水還掛在籬笆上,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清香。
屋子裡還安靜著,兩個孩子正睡得香甜,呼吸綿長。
宋星辰輕手輕腳地收拾好行李,原本打算不驚動任何人,悄悄離開。
可是,當他走到院子的時候,腳步卻驀地停住了。
廚房的燈亮著,窗戶裡透出白色的熱氣,伴著包子的香味在清晨的空氣中瀰漫開來。
楚墨染已經早早醒過來開始忙活了。
宋星辰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心裡又酸又澀,恨不得馬上告訴她,他不走了!
他放下行李,走進廚房,聲音有些沙啞說道:“怎麼起得這麼早?”
楚墨染正彎腰往饃筐裡撿著剛出鍋的包子,聞言轉過頭來,微微一笑,“要走了嗎?你稍等會,包子稍微晾晾就可以裝起來了。”
宋星辰心裡一軟,走到她身後,伸手輕輕環住她的腰,悶聲問道:“你起這麼早,就是特意給我做這些?”
楚墨染直起腰,側頭看了他一眼,唇角彎起:“嗯,要坐兩天的火車呢,怕你餓著,現在天氣涼了,包子也冇那麼容易壞,正好帶上路上吃。”
宋星辰低下頭,把臉埋在她的頸側,呼吸間儘是她的香氣。
他低聲呢喃:“餓不著……你忘了,我的包裹裡早被你塞得滿滿的了。”
楚墨染順著他的視線,看向門口那隻碩大的包裹,也不由笑出聲。
那個包,還真不是一般的大。
裡麵,除了宋星辰幾件簡單的衣服,剩下的便全是她給他塞得吃的。
四罐子她親手做的蘑菇肉醬、兩罐酸辣蘿蔔條、一布袋子前兩天炒的香脆的榛子仁、幾包麻辣冷吃兔、兩大包她之前做的柿餅子、還有不少她這幾天烤製的一些小點心。
這麼多東西,宋星辰當然不可能在火車上都吃完,這些大部分都是楚墨染準備讓他帶回去給宋平川兩口子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