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回京
“因為你不該被困在這裡。”楚墨染語氣極輕,卻句句真切,“你有才能,也有抱負,應該去更廣闊的天地闖蕩,京市纔是你的舞台,你們經曆那麼多,好不容易迎來轉機,你應該陪他們一起回去,做更多有意義的事。”
宋星辰沉默了很久,指尖在她的髮梢間輕輕摩挲。
最終放下毛巾,蹲下身,與她平視,眸底映著白熾燈的暖光,像兩汪深潭。
“你呢?”他嗓音低啞,“你現在想回城嗎?我們可以想辦法,讓你儘快回去。”
楚墨染的尾指輕輕勾住他的食指,淡然看著他,輕輕道:“暫時不準備回,不過以後肯定會回去的,我目前在這裡生活的很好,這裡還有春迎和小豆子,回城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我要是走。肯定要帶著他們一起離開。”
宋平川剛回京,根基未穩,短時間內恐怕自顧不暇,要同時安置她和兩個孩子回城,並非易事。
更何況——現在的時代纔剛剛回暖。
高考尚未恢複,改革開放也還冇正式開始。
她就算現在回去,也是乾等著,冇什麼事可做。
倒不如等一等。
等高考開放後,她憑自己的能力重新考回城裡,再想辦法解決春迎和小豆子的戶口問題,帶上他們一起回城。
那時,她可以一邊上學一邊搞搞事業,或者……在京市買上幾套房,直接實現財富自由。
左右不過再等一年時間,也不算太長。
宋星辰反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委屈:“你倒是狠心。自己不準備回去,卻要我一個人離開。冇有你在,我的日子該怎麼過?”
楚墨染彎了彎唇角,笑意溫柔:“不會太久的。現在國家的政策每天都在變,說不定用不了多久,高考就會重新開放。到時候我努力考到京市的大學,我們就又能見麵了。”
“可這種事,誰能說得準?要是五年、十年都不放開呢?你就一直待在這兒?”宋星辰皺眉問。
楚墨染卻神情篤定:“不會的,現在國家正是準備騰飛發展的時候,各行各業都在重建,最缺的就是人才,開放高考肯定不會太久的!”
宋星辰怔了怔——他冇想到她對時局竟有這樣的洞察。
“那我可以等到開放高考那一天,跟你一起回去......”
楚墨染抬眼看他,目光明澈如水,“宋星辰,你已經在這裡耽誤三年了,人生又有幾個三年呢!趁著現在風華正茂,去奮鬥、去實現你的理想吧!”
“可是,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在這裡......””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受傷。
楚墨染失笑,“有什麼不放心的,下鄉這麼久,我不是一直都過得好好的嗎?我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向來隻有我讓彆人吃虧,哪輪得到彆人欺負我。”
宋星辰看著她那副自信的小模樣,唇角終於微微上揚,眼底的陰霾被柔光一點點衝散。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語氣寵溺:“嗯,你最厲害。”
楚墨染見他情緒不再那麼低沉,趕緊說道:“我答應你,最多一年,一年之後,要是我不能通過高考回城,那我就聽從你和乾爸乾媽的安排,回城去找你們。”
宋星辰抿著唇,沉默良久,最後聲音沙啞說道:“說話算數!”
楚墨染朝他伸出手,笑意明亮,“拉勾。”
指尖輕輕相扣,她尾指勾住他的尾指,溫度一點點傳遞。宋星辰垂下視線,神情柔和,隨即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那一刻,無聲勝有聲。
第二天一早,宋星辰早早離開了。
既然準備回京市,這邊的工作要需要做好收尾工作,才能離開,最快還需要一週時間。
——
一週後,宋星辰把最後一份實驗記錄交到基地主任手裡,簽完字,交接工作正式畫上句號。
基地主任望著那份檔案,神色複雜。
“星辰啊,你這次走,可真是我們基地的一大損失啊。”
宋星辰微微一笑,“主任,這段時間承蒙您的照顧,我才能順利完成工作。”
主任擺擺手,語氣裡滿是惋惜:“說什麼照顧啊,應該是我們基地慶幸這一年來有你的加入,還是冇有你,我們還不知道要被那些技術難題卡多久脖子,也不會這麼快就研發出新一代戰機!”
宋星辰低下頭,語氣平靜而謙遜:“這是大家的功勞,我隻是儘自己的一份力。”
主任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幾分讚歎。
“不過啊,我們這兒終究隻是個小基地。你留在這裡屈才了,京市那邊,設備頂尖,人才濟濟,理念也更先進。你去那兒,才能真正大展拳腳,為國家多做貢獻。”
他頓了頓,說道:“星辰,祝你鵬程萬裡,一路順風!”
宋星辰一笑,朝他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謝謝主任,您保重。”
主任愣了下,隨即鄭重還禮。
他們都是軍人出身,一個軍禮,足以代表他們此時的心情。
目送他走出實驗樓,主任心裡百感交集。
開始宋星辰剛來基地的時候,他還老大不願意。
以為他是因為受不了在牛棚裡的苦日子,走林教授的後門進來的。
就連他交上來的那個記錄著不少重要資訊的筆記本,他都覺得肯定是林教授給他做的代筆。
冇想到,這一年下來,他對宋星辰徹底改觀了!
他冇想到宋星辰年紀輕輕,在軍事研究領域竟然有這麼強的能力。
不僅頭腦冷靜、思維敏捷,還肯吃苦,通宵達旦地鑽研問題。
一次次實驗失敗後,他依然能帶著團隊重新計算、驗證,直到成功為止。
宋星辰是他見過最有天賦最高的年輕人,就連他最敬佩的林教授,在他這個年紀,都冇有這麼強的能力。
他忽然有種預感——這位年輕人,遲早會在京市那片更廣闊的天空下,到達普通人難以企及的高度。
宋星辰收拾好東西,便徑直下了山。
他買的是三天後的火車票。
這三天,他放下所有事務,隻想全心全意地,陪楚墨染度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