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春迎的反抗
楚墨染一臉茫然,她怎麼一點印象都冇有?
雖然她承認,自己揍過的人不算少,可也冇到打誰都不記得的地步吧?
孟春迎輕笑著提醒,“姐姐,你忘了我們第一次見麵的時候,你為了幫我,打跑的那兩個人嗎?”
楚墨染皺眉想了想,問:“那兩個欺負你的小丫頭?”
“嗯,”孟春迎點點頭,“頭髮有些枯黃的那個就是李香草。”
楚墨染麵色一冷,這次她是真的生氣了。
她完全冇想到——孟春迎每天被人“道德綁架”去接送的人,竟然是當初霸淩過她的人!
怪不得這件事讓她那麼痛苦。
孟春迎不是那種以德報怨的聖母,她隻是太善良、性子太軟、臉皮薄不好意思拒絕彆人。
被人逼著每天去幫助那個曾經欺負自己的人——換誰都不會開心。
楚墨染沉默片刻,才輕聲說道:“春迎,以後遇到讓自己不開心的事,一定要拒絕,知道嗎?萬事有姐姐給你兜底,誰敢欺負你,我第一個不放過!”
孟春迎抿了抿唇,點頭的動作有些用力,“我知道了,姐姐。我……我會試著改變的。”
她之所以會養成那麼逆來順受的性子,很大的原因是從小到大冇人給她兜底。
不管是她的親生父母,還是後來寄人籬下的叔叔嬸嬸,都在打壓她、無視她冇人真正在意她。
這些年,她學會了忍耐,學會了把委屈嚥進肚子裡。
可現在不同了。
楚墨染的存在,就像一麵盾牌,讓她第一次有了底氣。
她也要自己努力改變自己,不要讓姐姐失望。
不能再做那個縮在角落裡的小女孩了!
第二天早上,孟春迎冇有像往常一樣去李香草家裡接她,而是騎上自行車直奔學校去了。
風吹亂了她的髮梢,心卻前所未有地輕快。
李香草在家裡左等右等,就是不見孟春迎的影子。
她氣得忍不住罵罵咧咧,一臉的怒氣,她決定等一會兒孟春迎來了後,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她。
她走到家門口往外探頭看了看,結果正好碰到鄰居家王嬸出門。
“香草啊!還冇去上學呢?”王嬸笑眯眯地打招呼。
“冇呢,我等春迎一起。”李香草笑著迴應。
“春迎?我看她剛纔騎著自行車往公社那邊去了啊!”
“啥?她已經走了?”李香草的笑容瞬間僵在嘴角,麵色變得有些扭曲,“這個賤人怎麼敢不等我的!”
王嬸聞言有些詫異的看著她,平常李香草在大人們麵前裝的文靜懂事,冇想到這一張嘴就是“賤人”“賤人”的罵,簡直跟那些愛罵街的潑婦冇什麼兩樣。
李香草察覺到自己一不小心把心裡話說出來了,見王嬸用那種震驚的眼神盯著她,她的臉色頓時漲紅,像煮熟的蝦。
“王嬸,我……我上學要遲到了,我先走了!”
說完,她腳步匆匆地往公社趕,腳上看不出半點受傷的樣子,健步如飛,哪裡還有昨天裝的瘸腿模樣?
王嬸看著她的背影,搖搖頭,在心裡嘀咕著:這丫頭咋還兩副麵孔啊!心眼子這麼多!
李香草氣喘籲籲地趕到學校時,課已經上了一半了。
教室裡一片安靜,隻有老師的粉筆在黑板上劃過“吱呀”聲。
她站在教室門口,硬著頭皮低聲喊了一句:“報告。”
正在講課的老師不滿地瞥了她一眼,眉頭皺成川字,倒也冇多說什麼,隻是揮揮手:“進來吧,下不為例。”
李香草低垂著眉眼,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在全班同學的注視下,瘸著腿踉踉蹌蹌地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引來一陣陣同情的目光。
她坐到座位上之後,離開了眾人的目光,便迅速變了臉。
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眯成一條縫,死死盯著孟春迎坐得筆直的背影,恨不得瞪出一個洞出來。
牙齒咬得咯咯響,心裡暗罵:孟春迎,你等著瞧!
孟春迎似乎察覺到了身後那股陰冷的目光,她的背不自覺地僵了一下。
但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深呼吸,脊梁挺得更直了。
她在心裡默默給自己打氣:冇什麼好怕的!孟春迎,你不欠她的!
她在腦子裡反覆默唸著,昨天楚墨染跟她說的話。
漸漸地,心裡的底氣越來越足,手也不抖了。
下課鈴一響,老師收拾教案離開教室。
同學們剛想起身活動活動,伸伸懶腰放鬆一下,突然聽到一陣抽抽噎噎的哭泣聲,從後排傳來。
眾人順著聲音回頭望過去,便看到李香草正趴在桌子上,小聲地哭著,肩膀一聳一聳的,看起來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的同桌劉彩雲正一臉著急地搖著她的胳膊,問:“香草啊,你咋了?為啥突然哭了?你倒是說句話啊!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身邊的一些同學也圍了過去,七嘴八舌地關心的問候:“香草,彆哭啊,發生啥事了?”
李香草見圍觀的人差不多了,才慢慢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向孟春迎,三分委屈、七分控訴,聲音顫抖著:“春迎,我不知道我哪裡得罪你了,你要這麼對我……我知道這些天讓你騎車載我,你心裡很不情願,那你也不能連說都不說一聲就丟下我一個人走啊!剛纔我急著往學校趕,不但遲到了,腳上的傷還更嚴重了……嗚嗚,好疼啊……”
她的這一番聲淚俱下的控訴,演得繪聲繪色,淚珠滾滾而落,瞬間獲得了周圍人的同情。
教室裡議論紛紛,大家的眼神都變了。
看向孟春迎的目光都是一臉的譴責,彷彿她犯了天大的罪過。
其中一個平常就愛“主持公道”的男同學李偉,站起身來,看向孟春迎,一臉義正言辭地斥責道:“孟春迎,你太過分了!咋能這麼對待自己的同學?隻是幫一點兒小忙而已,你都不願意,你咋這麼自私啊!香草腳受傷了,你都不知道體諒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