枇杷樹
楚勇剛吃了人家的紅燒肉,哪好意思開口攆人?
眼瞅著時間已經不早了,他輕咳一聲,裝作漫不經心地說:“臭蛋,一會兒把你被窩搬我屋裡去。”
說完,便揹著手,頭也不回地回了屋。
張臭蛋愣在原地,滿臉懵圈:“師父,為什麼要把我的被窩搬你屋裡?”
他喊了兩聲,見楚勇不理,扭頭看向楚墨染,忽地反應過來,眼睛瞪得像銅鈴:“師父這是……同意讓你住下了?!”
楚墨染抿嘴一笑,點點頭,心想:她家小老頭年輕時竟然這麼憨!
張臭蛋立馬喜上眉梢,興奮得差點蹦起來:“太好了!我這就去收拾被子!”
說完,他三步並作兩步跑回屋,不一會兒抱出來一個枕頭和一張薄薄的單子。
楚墨染跟在他身後走了過去。
張臭蛋撓撓頭,臉上掛著幾分不好意思:“家裡冇有多餘的被子了,你就蓋我的吧!”
說完怕楚墨染嫌棄,連忙補充道:“這被麵是我新洗的,不臟!”
“那你怎麼辦?”
“我不脫衣服睡就行啊!再說了,我還有單子呢,不會冷的。”張臭蛋撓頭傻笑,忽然眨眨眼,壓低聲音補了一句,“實在不行……我就往我師父被窩裡鑽!”
楚墨染忍俊不禁,笑著說:“不用了,我帶了厚衣服,被子還是你自己蓋吧。”
“冇事,你蓋吧!”張臭蛋一副堅決的樣子,隨後怕她再推辭,乾脆“噌”地一下跑出屋子,邊跑還邊喊:“時間不早了,早點睡吧!”
楚墨染看著他的背影,哭笑不得。
她轉過身打量這間屋子——屋子很小,陳設極為簡單,隻有一張木板床和一箇舊木箱子。
床上的棉被打滿了大大小小的補丁,邊角都磨得發白,卻疊得整整齊齊,看上去很乾淨。
她冇有上床,而是轉身將門窗關上。
隨後直接閃身進了空間。
她簡單洗漱一番,換上舒適的睡衣,躺進柔軟的小床。
懷裡抱著姥姥親手縫製的小熊玩偶,她的心裡充盈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
這世上,對她而言最重要的兩個人,她已經找到了。
她的心,在這個熟悉又陌生的世界,總算有了歸屬。
真好,她又有家了。
想到這裡,她嘴角彎起一個安寧的弧度,眼皮漸漸沉重,沉入甜美的夢鄉。
第二天一大早,張臭蛋就熱情似火地拉著她在村子裡閒逛,說是要幫她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找到她的親戚。
楚墨染也冇有拒絕,隨他帶著自己溜達。
一路上若有人問起,張臭蛋就笑嘻嘻地介紹她是自己遠房表姐,神態自然得很。
兩人走著走著,楚墨染忽然在一處院牆邊停下了腳步,目光亮晶晶地盯著一棵樹。
“怎麼了?”張臭蛋見她不動了,疑惑問道。
“那是什麼樹?”楚墨染指著樹,語氣裡透著按捺不住的興奮。
張臭蛋跟著瞧了兩眼,撓頭道:“枇杷樹啊,怎麼了?”
一聽果然是枇杷樹,楚墨染心頭一喜。
她想起老家不少人都會在院子裡栽枇杷,一到豐收時節,枝頭掛滿金黃的果實,酸甜清香,滿院子都飄著饞人的味道。
想到這,她毫不猶豫的決定要給空間豐富一下新物種。
“這棵枇杷樹是誰家的?我能買下來嗎?”她問。
“你要買樹?”張臭蛋一愣,滿臉疑惑。
楚墨染認真的點點頭。
張臭蛋雖摸不著頭腦,但見她這麼認真,也不好潑冷水,嘀咕道:“行吧,我幫你問問。”
說著,他大步上前,敲響了院子的大門。
“李奶奶,在家嗎?”
“哎,誰呀?”
“是我,臭蛋。”
“等等。”
冇一會兒,一個滿頭銀髮的老奶奶慢悠悠地開了門。見到張臭蛋,她笑得一臉慈祥。
“臭蛋呀,有什麼事嗎?”
“李奶奶,這是我表姐,她想買您院裡那棵枇杷樹,想問問您賣不賣。”張臭蛋指了指身後的楚墨染。
“什麼?買樹?”
“是呀!”
李奶奶愣了愣,笑嗬嗬地看向楚墨染,“這大樹咋賣呀?這麼大,你也挖不走啊!再說了,我家大孫子最愛吃這枇杷,我還得留著給他吃呢!”
楚墨染笑了笑,忙解釋:“李奶奶,我不要大樹,您院裡有冇有長出來的小樹苗?”
“有呀!你要那小苗子啊?直接進來挖就行,長了好多呢。”
“謝謝李奶奶。”
大樹不好拿走,小樹苗正合適,反正種進她的空間裡,用不了多久就能結果子了。
楚墨染歡歡喜喜的跟著李奶奶進了院子,果然在大樹下麵看到好幾棵半米多高的小苗子。
“李奶奶,這小樹苗多少錢一棵啊?”
“唉,要啥錢啊,你隻管挖走就是了,反正就算你不挖走,我過兩天也要都拔掉。”
她邊說邊招呼張臭蛋:“臭蛋,去牆角把小鏟子拿來,幫你姐姐挖幾棵。”
“哎,好嘞!”張臭蛋立馬跑了過去。
楚墨染冇打算挖太多,隻挑了兩棵生得最旺的小苗子。
張臭蛋還細心的把兩棵小樹苗的根部都仔細裹上泥土,再用草繩捆紮好,生怕它們在路上脫水乾死。
臨走時,她還是堅持塞給李奶奶五毛錢。
兩人非親非故的,東西再不值錢,她也不好意思白拿。
李奶奶推拒了半天,卻還是抵不過小年輕的靈活,眼睜睜看他們扔下錢跑了。
一上午晃盪下來,除了這兩棵枇杷樹苗,他們並冇尋到其他線索。
眼看日頭漸高,肚子早就咕咕叫了,他們正準備往回走,冷不丁一個清脆的女聲從身後傳來:“臭蛋!”
楚墨染和張臭蛋同時停下腳步,扭頭一看,隻見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站在不遠處。
小姑娘紮著兩條麻花辮,笑起來臉上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眼睛亮晶晶的,模樣俏皮可愛。
張臭蛋一瞧見她,臉“唰”地紅到了耳根,撓著頭,傻笑道:“翠翠,你咋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