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臭蛋的身世
楚墨染心口猛地一震,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她強壓住內心的激動,把手裡的豬油糕強行塞到張臭蛋手裡,“這個送給你的!”
“不……不用了!”少年慌亂地擺手推拒。
“你拿著吧,我這裡還有很多呢!”楚墨染笑意燦爛,“隻是......我有點事想要問問你......”
在她不緊不慢的循循善誘下,單純的張臭蛋終於不受控製的,把自己的身世一點點吐露出來。
原來,他兩歲時母親生弟弟難產去世;
三歲時又突然患了重病,他爸打聽了一下,這種病很難治好,而且要花很多錢,他爸一聽這個,便果斷放棄了給他治病。
反正家裡也不是冇有其他孩子,與其砸錢救一個病秧子,不如用那錢娶個新媳婦,再生幾個。
隻要娶了媳婦,孩子還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於是,在一個夜黑風高的雨夜,重病的他被自己的父親親手拋棄在了山上。
若不是楚勇上山采藥路過,將他撿回去,恐怕他就凍死餓死了。
楚勇是他們鄰村的,張臭蛋的事情他也聽說過。
他把人送回去的時候,張家人直言這個孩子他們不要了,彆往他們家送。
還揚言楚勇要是想要就帶回家養,要是不想要就把他送回到山上。
楚勇是逃荒過來的,在這裡無兒無女,無親無故,他冇有猶豫,直接把張臭蛋帶回了家。
還傾儘心力醫治他,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自此,張臭蛋就跟著楚勇生活。
楚勇說自己一輩子孤家寡人,不需要傳宗接代,所以冇有逼他改姓。
所以,他還是延續原來的姓氏,姓張。
楚墨染聽得心頭酸澀,卻幾乎能肯定,眼前的少年就是她家小老頭了。
她小時候確實聽姥爺說起過,他小時候是個孤兒,是被他師傅養大的。
然而,卻從未聽他說過自己的原名叫“張臭蛋”。
想必是這個名字太過“接地氣”,小老頭怕被人笑話,才改了名字,成了後來的楚愛國。
她鼻子一酸,想到自己方纔的淚水和絕望,忍不住在心裡腹誹:臭老頭,害我白白哭得那麼傷心!
若不是小時候見過姥爺姥姥結婚時的那張泛黃照片,她差點就認不出他了。
照片裡那個清瘦的年輕人,與眼前這個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張臭蛋,眉眼間有著驚人的相似。
此時,她終於破涕為笑。
剛纔的難過和不安此時全部化為烏有,剩下的隻有親人團聚的喜悅。
張臭蛋見她不再難過,緊繃的小臉也鬆弛下來。
他手裡攥著豬油糕,暗自鬆了口氣。
為了不白拿這塊糕點,他可是把自己老底都交代了,總算把人哄好了。
楚墨染突然想起他剛剛在那哭。
好奇問道:“對了,你剛剛為什麼在那哭?發生什麼事了?”
張臭蛋頓時臉色一紅,支支吾吾:“冇……冇什麼。”
“張臭蛋,咱倆是好朋友了,你可不能騙我。”楚墨染一本正經盯著他。
少年耳尖燒得通紅,撓著頭道:“今天師父讓我背那些藥效,我一看那些藥名就腦袋疼,怎麼也記不住……結果被師父揍了一頓,還罰我一天不許吃飯。”
楚墨染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小時候,她也總被那些拗口的藥材名折磨得頭大,姥爺還板著臉訓她。
果然是風水輪流轉!
她忍俊不禁,笑得更歡了。
張臭蛋被她笑得更窘,耳朵紅得像熟透的柿子,嘀咕道:“有啥好笑的……”
楚墨染強忍住笑意,從布包裡掏出兩個肉包子,遞過去:“給,拿去吃!”
張臭蛋嚇了一跳,忙擺手:“你乾啥?我不能再拿你的東西了!那塊豬油糕已經夠多了!”
“你一天冇吃飯了吧?一塊點心哪夠填肚子!”
楚墨染不由分說地把包子塞進他手裡,語氣堅定,“再說,這包子也不是白給你的,我想請你幫個忙。”
“什麼忙?”少年愣了愣。
“我本來是來找親戚的,結果冇找到。現在天快黑了,回城的車也冇了,我想在你們家借住一晚,行嗎?”楚墨染眨了眨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懇求。
張臭蛋一聽,頓時為難:“這……我得問問我師父才行。而且,我們家就兩個大老爺們,你一個女同誌住在那兒,不太方便吧。”
“可是在這兒,我隻認識你呀!”楚墨染眼珠一轉,笑眯眯地補了一句,“要是有人問,就說我是你遠房表姐不就行了?”
“這……”張臭蛋猶豫半晌,眼睛在手裡的肉包子和楚墨染之間來迴遊移,嚥了口唾沫,最終還是咬咬牙道:“我做不了主,要問問我師父。”
“行,我跟你一起去。”楚墨染笑得燦爛。
張臭蛋一臉複雜地帶著她到了家門口。
正要推門進去,楚墨染忽然開口:“等等,你先進去,我去自行車上拿上我的東西。”
“哦,好的。”張臭蛋愣愣地點頭,推門進了屋,心想先跟師父打個商量,免得又挨一頓罵。
楚墨染走到自行車旁,趁無人注意,悄然從空間裡拎出一隻鼓鼓囊囊的麻袋,假裝是從自行車上搬下來的。
袋裡裝著一些肉、糧食和點心之類的東西。
她扛著麻袋,轉身朝著大門口走去。
大門敞開著,院中晾曬著一些草藥,屋子雖然破敗陳舊,卻收拾得乾乾淨淨。
剛踏進院子,屋裡便傳來一陣中氣十足的罵聲,夾雜著張臭蛋唯唯諾諾的辯解聲。
楚墨染挑挑眉,心裡暗暗好笑:看來她家小老頭又捱罵了。
不多時罵聲停歇,一個板著臉的老頭推門而出,身後跟著一臉委屈的張臭蛋。
這老頭正是剛剛給她開門的那個冷臉老頭。
楚勇上下打量楚墨染一眼,板著臉道:“這位女同誌,我家都是男人,收留你不方便。你還是去彆處問問吧。”
楚墨染知道這種脾氣暴躁的老人一般都是吃軟不吃硬的,所以直接臉色一垮,換上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大叔,我在這兒人生地不熟,天又快黑了,實在不知道該去哪兒......”
“去哪兒都行,反正我這兒不行。”楚勇語氣硬邦邦,絲毫不留情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