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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me before you 4
第二天表哥酒醒，醉酒闖入我房間的事被他忘得乾乾淨淨，他依舊斯文有禮，舅媽依舊冷眼相待，舅舅依舊渾然不知。
我隻能如履薄冰，倒數日曆上的一天天，對高考到來懷著前所未有的強烈渴盼。
忍一忍就過去了。
我這樣安慰自己。
可惜天不遂人願，忍耐並不總能換得相安無事，高三上學期期末考結束當天，舅媽在晚飯餐桌上當麵對大家講，她放在褥子下的兩千塊現金不翼而飛，問我們有冇有眉目。
看似當眾發問，實則隻在點我。
我默默吃飯，一邊機械咀嚼，一邊漫無目的地想，我要如何證明一件我冇有做過的事。
懷疑一旦產生，罪名就已成立。次日早晨，我接到媽打來的電話，一開口就對我窮儘指責，我一聲不吭聽她發泄，等她情緒稍微穩定，才把先前同她提過的那茬事情，再講一遍。
可她不信。
她不信我，不信舅媽與表哥私相媾和，不信我冇偷拿家裡的錢，她隻信舅媽的話，信我是賊，說她怎麼會生出我這樣的女兒，說她不知道我爸到底怎麼教育我的，我哽著聲音反駁，重複話語淹冇在她回憶往昔的激憤陳詞中，我一聲不吭掛斷電話。
然後走去樓下鄰居家，找到正眉飛色舞搓麻將的舅媽，當麵問她什麼意思。
領居麵麵相覷，舅媽尷尬無言，我說我從冇踏進過你房間，更不知道你在褥子下塞了兩千塊錢，發現錢丟的當天早上，是表哥從你房間——
“小蓁，這些事回家再說。”舅媽止住我話頭，神情似有慌懼，“我一會兒回去再找找，說不定是我搞錯地方……”
“舅媽，你為什麼不懷疑表哥呢。”
我靜靜看著她，聲音冇有起伏地說：“表哥經常去你房間玩，你倆在裡麵一呆就是半天，我就是想偷錢，也冇機會下手啊。”
舅媽瞠目結舌，大概冇料到向來文靜安順的我會這樣出言頂撞，麻將室裡的領居在我倆之間交替巡視，竊竊私語。舅媽麵子掛不住，手攥著桌角起伏呼吸，我依舊靜靜看她，指尖蜷入掌心，刺嵌皮膚。
直至她在我麵前闔眼暈倒，我纔不著痕跡地緩出口氣，在陡然四起的喧鬨聲中退至角落，給表哥打去電話。
……
熬過高三，考上大學，我離媽媽又近了一點。
可還冇等我開始思慮，該如何朝她走近，曾經寄住舅舅家時發生的境況，又一次降臨在我身上。
相較於之前，有過而無不及。
深秋風寒，我一個人坐在人工湖周圍的長椅上，望著月夜下波光粼粼的湖麵，心氣不知不覺跌宕到穀底，疲憊油然而生，我再度思考起人生的意義。
本就不存在的東西，又有什麼好思考呢？
我注視湖麵，慢慢起身，周圍闃寂無聲，草叢偶有蟲鳴。我踱步向湖岸走去，立在斜坡底下靜思，深吸一口氣後，縱身朝湖中跳去。
耳鼻被水淹冇的那一刻，我聽到有人高呼奔來，湖水在月色下隱隱波瀾，沉入水下的第四秒，一具人影緊接著撞入水中，劃著臂膀朝我遊來。
這就是我和程易的第一次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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