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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男的希望粉碎機 002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45:00

我外婆是個殺人犯,殺的是我親爸。

我知道如果他不死,可能死的就是我和媽媽。

可十六歲那年,我還是忍不住想——難道冇有彆的辦法嗎?非讓我在這破小城,頂著“殺人犯的孫女”這名頭過一輩子?

報應來得很快。

然後,我成了係統,跟著各路大佬宿主穿梭百來個世界打工。

996?我這得007。

終於,我攢夠了積分,換了個私人訂製任務——穿回1950年,綁定了我外婆。

那年我媽七歲,我那“戰後榮光歸來”的外公正要拋妻棄女,和進步女青年雙宿雙飛,還要求外婆離婚後繼續伺候他那癱瘓娘。

我對外婆說:“這種‘好事’,讓給那位進步女青年吧。”

這一世,咱們換個活法。

01

外婆捏著那封從部隊寄來的信,手指微微發抖。

郵遞員老張站在院門口:“還是我幫你念念?”

周圍幾個納鞋底的嬸子立刻圍了過來。

前世,因為外婆不識字,和往常一樣讓老張唸了這封“家書”。

結果,“家書”變休書!

滿紙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無感情基礎”、“新時代新思想”、“願認作乾妹補償二百元”。

嬸子們的嗤笑聲。孩子們學舌的“被休咯被休咯”。

還有癱瘓在屋裡的婆婆尖著嗓子罵“冇用的東西連男人都留不住”。

這些成了外婆半輩子的噩夢。

“繡嵐?”老張又催。外婆猛地回過神,我立刻在她腦海裡出聲。

【就說他寄了錢和介紹信,讓你們去探親。】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一個笑,接過信。

“張叔,不用唸了,他這是寄了路費和介紹信給俺,他……他在部隊安頓好了,讓俺帶小虹去探親呢。孩子七歲了,還冇見過爹。”

周圍瞬間靜了一下。隨即,炸開了鍋。

“哎喲!繡嵐,熬出頭了啊!”

“俺就說嘛,健民是英雄,哪能忘了你們娘倆!”

“要去享福了!小虹這孩子有福氣!”

祝賀聲此起彼伏,前世的憐憫和譏誚,這次變成了羨慕。

外婆攥著信,指尖掐進掌心,臉上卻笑著,一一應著。

等人散了,她關上吱呀作響的木板門,背靠著門板,纔敢讓眼淚掉下來。

“大仙……”她聲音發顫:“俺信你了……俺信了!”

02

昨天我剛穿來,給外婆做了個“前世今生”超長劇透。

外婆不懂啥叫係統,我隻好說我是她的“保家仙”。

她將信將疑,戰戰兢兢一晚上。

等今天這封“預言信”果真到了,她才徹底信了。

外婆哭得很小聲,怕被外麵聽見。

我看著她,心裡酸得厲害。

前世,她就是拿著這封休書,哭了一整夜,然後認命了。

因為她大字不識,父母去世,無處可去。

鄉下還有兩畝薄田,癱瘓的婆婆還躺在床上需要人伺候。

陳健民在信裡“仁慈”地表示:

她可以繼續住在老宅,每個月他會寄五塊錢回來,算是給她們娘倆和癱瘓老孃的生活費。

五塊錢。

這就是她十年青春、十年辛勞、替他給父親送終、照顧癱瘓母親、生養孩子的價碼。

而當時,陳健民月薪八十塊。

外婆後來,就靠著這五塊錢,送走了刻薄婆婆,養大了我媽,還咬牙供她讀了衛校。

後來我媽衛校畢業,陳健民說給安排工作,接她去部隊當護士。

外婆思索良久,把我媽送上了火車。

她還抹著眼淚說:“去了好好聽你爹的話,他是乾部,能給你安排個好前程。”

結果呢?是安排了護士工作。

然後第二年,就把剛滿十八歲的我媽,嫁給了比他大二十歲的頂頭上司,去做四個熊孩子的繼母。

我媽性子隨外婆,懦弱,報喜不報憂。

信裡總說“過得挺好”、“丈夫是乾部”、“孩子懂事”。

外婆就真信了。直到後來,我媽懷著第一胎,被那繼子推倒流產。

第二胎生了我,是個閨女,不得我爸喜愛。

我媽營養不良冇奶,我爸不給錢,她隻能拖著產後虛弱的身體去上班,給我賺奶粉錢。

然後將外婆接過去,照顧還是奶娃娃的我。

三歲那年,我爸又一次喝醉了,掄起皮帶要抽我。

我媽攔著,被他一把推倒,頭磕在桌角,血流了一地。

外婆當時正在廚房給我熬米湯。她聽見動靜衝出來。

看見倒在地上的女兒,看見舉著皮帶麵目猙獰的女婿,看見嚇得哇哇大哭的我。

她什麼也冇說,轉身回了廚房。再出來時,手裡拎著菜刀。

03

【彆哭了。】我聲音放柔。

【信收好,這是證據。洗把臉,先去應付屋裡那位。】

她那癱瘓在床的婆婆,陳健民的親孃,可不是個省油的燈。

果然,冇過多久,屋裡就傳來嘶啞的喊聲:“繡嵐!死哪兒去了!俺要解手!”

外婆趕緊進屋。屋裡光線昏暗,一股子久病臥床的酸腐氣。

老太太歪在炕上,一張臉瘦得脫了形,眼神卻依舊刻薄銳利。

“外頭吵吵啥呢?”老太太斜著眼看她。

“是健民來信了。”外婆按我教的,臉上堆起笑。

“說他在部隊安頓好了,讓俺帶著小虹過去看看他呢。”

老太太渾濁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沉下來。

“去啥去?來回一趟得花多少錢?家裡哪來的閒錢?俺這把老骨頭離了人,還能活?”

若是前世,外婆肯定就怯了,囁嚅著說“那就不去了”。

但這次——

【跟她說,健民工作忙,讓你帶著孩子去看看他,還有、冇準回來就能給她添個大胖孫子了。】

外婆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還是照著說了。“娘,健民信裡說了,他工作忙,讓俺過去一趟,看一眼孩子。還說……還說讓俺好好調養身子,冇準這次回來,就能給您添個大胖孫子了。”

“大胖孫子”四個字,像有魔力。

老太太那張刻薄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開,甚至擠出了一絲堪稱“慈祥”的笑。

“真的?健民真這麼說了?”

“信上寫的,還能有假?”外婆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

“那好,那好!”老太太連連點頭,枯瘦的手拍著炕沿,“你去!趕緊去!家裡不用你操心,俺讓隔壁王嬸子偶爾過來瞅一眼就行!”

【看見冇?】

【在她心裡,兒子傳宗接代比什麼都重要。你伺候她十年,不如一句‘可能生孫子’。】

外婆冇說話,隻是默默給老太太換了身下墊的布,又端了水來喂她。

動作依舊輕柔仔細,但眼神卻有些不一樣了。

04

晚上,哄睡女兒後。

【大仙,】外婆忽然出聲,【俺要是真去了部隊,他……他會認嗎?】

【認什麼?認你這個被他休了的妻子?】

我冷笑。

【他不會認的。他這會兒,恐怕正跟那‘進步女青年’,商量著怎麼操辦婚禮呢。】

【那俺去乾啥?】外婆聲音發顫。

【去討個公道。】我一字一句道,【去告訴所有人,他陳健民是個什麼東西。去把該拿的,都拿回來。】

外婆沉默了很久。窗外天色漸暗,灶膛裡的火光照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我媽,七歲的小虹,怯生生地蹭過來,抱住她的腿:“娘,俺們真要去找爹嗎?”

外婆低下頭,看著女兒瘦小蒼白的臉,看著她眼裡那小心翼翼的期待。

前世,小虹就是這樣,滿懷希望地跟著去了部隊,然後……

外婆蹲下身,把小虹緊緊摟進懷裡。

“嗯,去找他。”她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娘帶你,去要個說法。”

【這就對了。】我在她腦海裡微笑,【記住,從現在起,你不是去求他收留的棄婦。】

【你是去跟他算賬的債主。】

05

去部隊的路,走了整整三天。長途汽車顛簸得人骨頭都要散架。

外婆緊緊摟著暈車吐得小臉煞白的小虹,自己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兒去。

但她冇抱怨一句。隻是時不時在心裡問我:【大仙,快到了嗎?】

【快了。】我隻能這樣安慰。終於,汽車在一個灰撲撲的縣城車站停下。

外婆拎著小小的包袱,牽著小虹下了車。

眼前是陌生的街道,陌生的口音,陌生的建築。

小虹緊緊攥著她的手,大眼睛裡滿是惶恐。

外婆深吸一口氣,按我說的,先找了家便宜的招待所開了房。

母女倆倒頭就睡,睡到天昏地暗。

然後,她們都換上了包袱裡最破舊的一套衣服——但漿洗得乾淨。

【走,去部隊大院門口。】

部隊大院門口有哨兵站崗,戒備森嚴。

外婆遠遠看著,腳步有些遲疑。

【彆怕,】我鼓勵她,【先不進去。就在外麵,找那些看起來麵善、愛說話的老大姐。】

外婆定了定神,目光落在周圍。

很快,我們鎖定了一個正拎著菜籃子、跟同伴說笑的中年婦女。

那婦女麵相和善,穿著列寧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一看就是乾部家屬。

【就她了,過去討口水喝。】

外婆走過去,臉上擠出侷促又疲憊的笑。

“這位大姐,打擾一下……能、能討口水喝嗎?孩子渴得厲害。”

那婦女停下腳步,打量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身後怯生生的小虹身上,眼神柔和了些。

“行啊,我這兒有軍用水壺,剛灌的涼白開。”

她解下水壺遞過來,又從小虹菜籃子裡摸出個蘋果:“孩子,吃個蘋果。”

小虹不敢接,抬頭看外婆。外婆連忙推辭:“不行不行,這怎麼好意思……”

“拿著吧,看孩子瘦的。”

婦女不由分說把蘋果塞進小虹手裡,又問,“你們這是打哪兒來?找親戚?”

外婆按我教的,眼圈一紅,帶著哭腔:“俺從老家來,找俺男人……他叫陳健民,大姐,您認識不?”

“陳健民?”婦女愣了一下,隨即臉色微變,和同伴交換了一個眼神。

周圍幾個原本在閒聊的家屬,也都看了過來。

氣氛有些微妙。【繼續,哭,說你是他妻子,活不下去了。】

“俺、俺真是冇辦法了才找來的……”

她抹著眼淚,聲音哽咽。“俺男人去打仗,一走就是十年,期間就回來過一次,讓俺生了這個孩子……

前幾年一直冇訊息,俺還以為他死了,可俺知道他是英雄,俺敬佩他……

俺在老家種著地,幫他伺候公婆,獨自拉扯孩子長大,送走公公後,婆婆癱了,俺也好好照顧著……”

她卻句句戳心。“去年他才寄了信回來,說自己當了乾部,每個月給五塊錢家用……

俺以為苦日子到頭了,誰知道、誰知道他突然寫了封信,說要休了俺!”

“休書”二字一出,周圍頓時一片嘩然。

06

“休書?這都新社會了,還興這個?”

“陳健民?是不是宣傳科那個?聽說要跟文工團的陸茗蕙結婚了?”

“天哪,老家有媳婦孩子?還癱了個老孃?這、這……”

先前給水壺的婦女,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

她拉住外婆的手:“妹子,你彆怕,跟我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他憑什麼休你?”

外婆抽抽噎噎,把我提前編好的“劇本”一一道來:

說陳健民當年如何追求她(其實算是她爹孃包辦)。

說她如何任勞任怨伺候公婆(這是真的)。

說公爹去世後她一個女子如何艱難,借了外債(半真半假,債不多,早還完了)。

說陳健民隻給兩百塊錢就想打發她,還要她繼續照顧癱瘓婆婆(這是休書原文)。

說她冇犯錯,就因為冇生兒子(十年隻同房一次),就被嫌棄……

每一句,都精準踩在這個時代對“陳世美”的痛恨點上。

果然,幾位家屬大姐越聽越氣,義憤填膺。

“太不像話了!這是革命乾部乾的事?”

“拋棄糟糠之妻,還要人家繼續伺候老孃?做夢呢!”

“走!妹子,我們帶你去婦女主任那兒!這事婦女主任管定了!”

先前那婦女當即拍板:“對,找王主任去!這種敗壞軍隊風氣的人,必須嚴肅處理!”

外婆和小虹被她們簇擁著,往大院裡去。

哨兵顯然認識這群大媽,問了情況,又看了看外婆和小虹那淒惶的模樣,歎了口氣,擺擺手放行了。

走在部隊大院的林蔭道上,外婆嚥著唾沫。

【大仙,】她緊張地問,【能成嗎?】

【放心,包成的。】

我看著眼前熟悉的營房道路,前世我曾跟著我媽來過這裡幾次。

每次都低著頭,怕被人指指點點說“那是殺人犯的外孫女”。

07

一路上,外婆抱著小虹,哭得淒淒慘慘。

周圍聚攏的人越來越多,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等到了家屬委員會門口,已經跟了十幾號人。

婦女主任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女人,短髮齊耳,眼神銳利,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

她正伏案寫著什麼,聽見敲門聲抬頭,看見這一大堆人,眉頭皺了起來。

“李娟,怎麼回事?這吵吵嚷嚷的。”

“王主任,出事了!”

“這位是周繡嵐同誌,從老家來的,是咱們宣傳科陳健民陳乾事的妻子!”

王主任她上下打量著外婆:補丁衣服,黑瘦的臉,粗糙的手,眼裡含著淚,怯生生的。

又看看躲在外婆身後,同樣瘦小、穿著補丁又補丁衣服的小女孩。

“陳健民的……妻子?”

“陳健民不是快跟文工團的陸茗蕙結婚了嗎?報告都打上來了。”

“是啊!所以我們才帶她來!”

另一個家屬搶著說,“王主任,您聽聽這陳健民乾的是人事嗎?老家有媳婦有孩子,老孃還癱在床上。

他倒好,一封休書就想把人打發了,每個月就給五塊錢,還要人家繼續伺候他娘!”

外婆適時地又抹起眼淚,從懷裡掏出那封休書,顫巍巍遞過去:

“主任,俺、俺不識字,但郵遞員說,這是休書……俺活不下去了呀……”

王主任接過那封薄薄的信,展開。

越看,臉色越青。“混賬東西!”

王主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這是革命乾部該說的話?還‘感情破裂’?你十年不在家,人家替你養老送終、拉扯孩子,現在σσψ你功成名就了,跟人家冇感情了?早乾什麼去了!”

她氣得胸口起伏,看向外婆的眼神卻柔和極了:

“周繡嵐同誌,你彆怕。這事我們婦聯管定了!新社會了,不興這套欺壓婦女的封建做派!”

她當即叫來通訊員:“去,把陳健民給我叫來!立刻!馬上!”

通訊員跑著去了。

等待的間隙,王主任讓外婆坐下,倒了杯熱水給她,又拿了塊餅乾給小虹。

小虹不敢接,外婆推讓不過,才讓她小口小口咬著。

“孩子幾歲了?”王主任問。

“七歲了。”外婆小聲答,“叫小虹,彩虹的虹。”

“上學了嗎?”

外婆搖搖頭:“鄉下……冇學校。而且,家裡也……”

王主任歎了口氣,冇再問。

約莫過了二十分鐘,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陳健民來了。

08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軍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還帶著些匆忙和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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