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主人!】
巴巴托斯的頭顱死死抵在地麵,聲音都帶著顫抖
麵前的是傲慢親王,對牠們這些墮天使來說,是最恐怖的魔神
牠不僅僅是七真神,還是叛出天堂的第一支劍,是墮天使的主人!
隻要路西法一個念頭,自己就會和安朵斯那個蠢貨一樣,變成最卑微的劣魔,甚至連劣魔都不如,靈魂會被投入地獄蠕蟲的軀體之中,飽受永無天日的折磨!
所以當路西法出現,開始質問牠的時候,巴巴托斯如果不是因為冇有相應的器官,早就要嚇尿了
【是戈弗雷!是那個人類劍士!!】惡魔急喘著辯解,試圖給自己找到失敗的合理性
【....戈弗雷,戈弗雷....這名字好耳熟】
覆蓋霜紋的馬頭雕像發出疑惑的聲音,似乎在搜檢自己的記憶深淵,打撈關於這個名字的記錄
突然,牠的幻影一顫,似乎想起了什麼,聲音帶著些訝然
【戈弗雷·加百利?他竟然還活著?】
十四年前,聖墓教堂,白袍修士和持劍的騎士
那騎士胸口插著三根斷裂的墮天使之羽,正是路西法親手所射!
這個畫麵牠不應該忘記的,但卻像受了記憶創傷一般被牠刻意淡忘
馬頭雕像的深邃眼眸之中,那背後的龐大惡魔之影似乎有些吃痛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目光更加陰冷
【我以為他早就被弑神的毒藥殺死了,冇想到居然還在苟延殘喘....】雕像的嘶鳴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疑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應該還有戰鬥的力量纔對,碎片的持有者不可能活這麼久還能動彈!】
巴巴托斯獠牙打顫,恭敬地迴應【主人...他的身體確實虛弱的厲害,隻不過仍能調用來自虛空的強大偉力,將我...將我的肉身斬殺!】
牠不敢提及戈弗雷最後的傳話
那聲“給路西法帶個話”實在太過挑釁,牠擔心會讓親王怒火中燒,從而將牠碾成蠕蟲
路西法的雕像沉默了,似乎默認了巴巴托斯的辯解
片刻後,牠再度開口問道
【所以他為什麼會找上你?】
【我給了你圖林根公爵的冠冕,讓你去角逐選帝侯,這就是你給我的成果嗎?】
路西法的意識在雕像中震盪,聲浪裹挾著冰屑刺入巴巴托斯靈魂
【你可知瑪門那毒蛇的棋局已在羅馬展開,連阿斯蒙蒂斯那賤人都已經找到了新的突破,可你卻獨獨讓我丟臉?】
【主人...我...我!】
【算了,我自己來看!】
巴巴托斯還想辯解,卻被路西法從虛空中伸出的魔爪一把按住了頭顱!
硫磺池的腐液順著指尖滴落,每一滴都灼得空氣滋滋作響
冰藍的能量粗暴地刺入巴巴托斯的靈魂核心——那是遠比地獄熔岩更恐怖的酷刑,足以將任何思維與記憶的防線徹底熔穿
絕對意誌的碾壓
巴巴托斯破碎的哀嚎在血池上空迴盪,又瞬間被無形的力量扼殺
靈魂深處最原始的記憶碎片被強行剝離,攤開,毫無保留地呈現在路西法的意識洪流麵前,畫麵混亂而真切:
圖林根陰冷的森林邊緣,身穿獵裝的路德維希公爵,帶著幾名同樣散發著劣魔氣息的騎士,進行一場低等的,隻為宣泄暴虐與汲取零星恐懼的狩獵
人類是牠們的獵物,村莊的哭喊是狩獵的背景音樂
就在牠們享受完貓捉老鼠般的殘忍遊戲,準備回到小鎮時,那個看似衰弱的朝聖者——戈弗雷·加百利,如同等待已久的獵手,從腐朽的枯木陰影中驟然現身
巴巴托斯記憶中殘留的最後感知,是無儘的、散發著凋零花香的淡粉色花瓣之網
帶著斬斷一切的虛空偉力,無視了牠引以為傲的惡魔護甲與再生能力……
記憶的終點定格在自己崩解為黑灰的瞬間
【狩獵?】
路西法的聲音如同地獄最底層颳起的萬年寒風,凍結了整片孵化血池
覆蓋著霜紋的馬頭雕像雙眼光芒暴漲,幾乎要撕裂虛空
【所以你失敗,是因為像個低賤的沉淪魔一樣,忙著追逐那些螻蟻的血肉,而無視了我交付的偉大使命是嗎?!】
【主人...主人....】
路西法的每一個字都化作實質的冰刃,狠狠剮過巴巴托斯殘破的魂體,令牠痛不可當,連硫磺池的粘稠血漿,都瞬間凝結成尖銳的黑色冰棱,在巴巴托斯痛苦的抽搐下碎裂
極致的恥辱感灼燒著路西法
他是傲慢的化身,是七真神裡唯二和天父正麵交過手的存在!
他精心佈下的棋子,本應是刺入聖教國心臟、動搖人類信仰根基的楔子,是撬動凡世格局的關鍵支點!
這宏大的、足以讓其他親王側目的戰略藍圖,竟因為一次愚蠢至極的、低級的狩獵遊戲而毀於一旦?!!
無能!
血池上空的空間劇烈扭曲,硫磺蒸汽被壓縮成咆哮的颶風
連帶著整個地獄位麵都在路西法沸騰的怒意下微微震顫
這樣的動靜當然會吸引其他存在的注意
瑪門冰冷的黃金蛇瞳彷彿在虛空中浮現,帶著無聲的嘲弄,阿斯蒙蒂斯那粉色的兔子雕像似乎也彎起了嘴角,流露出幸災樂禍的愉悅
【廢物!】
路西法的咆哮在巴巴托斯靈魂最深處炸開,扣住頭顱的魔爪猛然收緊,然後狠狠一甩!
巴巴托斯的軀體如同破爛的玩偶,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狠狠摜出沸騰的血池
牠劃出一道汙穢的軌跡,墜向血池邊緣那無光的、深不見底的黑暗
那不是普通的穀壑,是懶惰親王貝爾芬格的領地——蠕蟲深淵
下墜的過程中,巴巴托斯靈魂深處的墮天使虛影被強行從新生的軀體上剝離
那曾象征力天使榮光與墮落後力量的殘破羽翼光影,在淒厲無聲的魂嘯中寸寸碎裂、湮滅,這是路西法對他本源最徹底的否定與褫奪
最終,他重重砸入一片粘稠、冰冷、散發著永恒怠惰與絕望氣息的黑暗泥沼
無數滑膩、佈滿吸盤和利齒的深淵蠕蟲立刻從四麵八方湧來
這些蠕蟲冇有撕咬牠,而是緩慢地、帶著令人瘋狂的無聊感,開始包裹、溶解、同化他的每一寸靈魂
時間在這裡被無限拉長,痛苦被稀釋成永恒的折磨
這是對驕傲墮天使最極致的精神淩遲
巴巴托斯僅存的意識被拖入無邊的、感知不到儘頭的虛無泥潭,連絕望都顯得多餘
處理了失敗者,血池上空那覆蓋霜紋的馬頭像陷入了死寂
巨大的憤怒沉澱後,更深層的疑慮與計算開始浮現
【戈弗雷...又是你....】
【這會是巧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