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主動上前的圖林根騎馬衛兵甚至冇反應過來什麼情況,腦袋就已經滾落在了地上
萊恩甩了甩劍上的鮮血,麵無表情的繼續撥馬前行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喧囂、咒罵、祈禱聲……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隻剩下那具屍體頸間血液汩汩流淌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粘稠聲響
短暫的死寂後,是更尖銳、更歇斯底裡的尖叫和哭嚎
“啊——!!殺…殺人了!!”
“魔鬼!他是魔鬼!”
信徒們的狂熱如同被點燃的柴堆,化為難以置信的憤怒,紛紛咆哮著朝隊伍湧來
“他殺了虔誠的彼得!”
“他是偽裝的惡魔!抓住他!為彼得報仇!”
“天父會懲罰這個瀆神者!”
一部分人被血腥震得僵在原地,另一部分則被同伴的死亡徹底點燃了複仇的怒火,他們從地上撿起石塊、木棍,甚至赤手空拳
如同撲火的飛蛾般,帶著扭曲的仇恨麵孔,嚎叫著向萊恩衝去!
他們要撕碎這個玷汙聖地和殺害信徒的魔鬼!
十字軍騎士大驚失色,桶盔下的目光震驚不已,連忙抬手
“萊恩!住手!不能……”
他想阻止,但已經晚了,人群的狂潮已將他裹挾
不過萊恩的臉上非但冇有絲毫懼色,反而緩緩地、極其清晰地扯開了一個冰冷的笑容
那笑容裡冇有溫度,隻有一種近乎享受的殘忍和一種高高在上的、對螻蟻的蔑視
劍光再次閃過,人頭高高飛起
“我乃教宗認定稱號騎士!所做的一切皆代表天父!”
“任何擋在隊伍麵前,阻擋朝聖團前進的人,皆視為異端暴民!殺無赦!”
“此乃代行天父權柄,誰敢擋我!”
說著,他的劍鋒又精準地劃過撲在最前麵一個壯漢的咽喉,帶起一蓬血雨
反手一撩,劍刃輕易地剖開了側麵一個揮舞木棍信徒的胸膛,肋骨斷裂的脆響清晰可聞
萊恩的坐騎如同他肢體的延伸,靈巧地在狂亂撲來的人群縫隙中挪移、規避
他的手臂穩定得如同機械,每一次揮劍都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韻律感
劍光閃爍,快得幾乎隻留下殘影,每一次亮起,必然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利器入肉聲或骨頭碎裂的脆響
以及隨之而來的短促慘叫或戛然而止的嗚咽
一步殺一人!
他閒庭信步般在混亂的人群中移動,任何試圖靠近他的狂信徒都會被他毫不留情的斬殺,一時間竟然冇有人敢靠近他了
他像一位執行神聖淨化儀式的祭司,隻不過祭品是活生生的人
“主啊!懲罰他!”一個身材魁梧的信徒試圖抱住萊恩的馬腿
萊恩隻是輕輕一夾馬腹,戰馬靈巧地小跳一步避開
同時,他的劍尖如閃電般下點,貫穿了那信徒的頂門
那魁梧的身體猛地僵直,隨即沉重地撲倒在地
“讚美主!施以聖裁!”他甚至在高喊,任由聲音在血腥的殺戮場中迴盪
目睹一切的瑪加麗塔渾身冰冷,胃裡翻江倒海
她死死地盯著那個在血雨中【亂舞】的身影,看著他被濺滿鮮血卻依舊英俊冷漠的側臉
噁心的東西!藉著萊恩的皮囊在這裡作惡!
“夠了!萊恩!這不是亂殺人的地方!”十字軍騎士心中雖然不滿圖林根伯爵的試探,但也不可能真的和對方大打出手,萊恩這麼乾完全是壞了規矩!
林德爾主教也連忙趕來,一邊口誦著經文,一邊躲避四麵八方那些仇恨的目光
隻不過經過萊恩這麼一通亂殺,人群還真的冷靜了不少
因為那些最衝動的,已經倒在他的馬下,成了堆積的小山了
最前麵的人開始本能地退縮,腳步踉蹌著向後擠,試圖遠離那個散發著死亡氣息的圓心
有人癱軟在地,失禁的惡臭混雜在血腥氣中;有人雙手抱頭,發出意義不明的尖叫;更多人則是像退潮般向後湧去,隻想離那柄不斷滴血的劍遠一點,再遠一點
圖林根公國的那隊騎士,包括為首的中年騎士,臉色都煞白如紙
他們握著武器的手心滿是冷汗,看著萊恩的目光充滿了驚駭和一種被冒犯的憤怒,卻再也冇有一個人敢上前一步
對方頂著教宗的名號,正以淨化異端為由進行這場屠殺
手段雖然酷烈到令人髮指,卻讓他們在教廷的權威麵前投鼠忌器,找不到任何正當阻攔的理由
公爵大人隻是讓他們來找對方的不自在,可不是讓他們來拚命的!
萊恩環視一週,內心深處,那屬於墮天使安朵斯的靈魂,正因這極致褻瀆的場景而發出無聲的尖嘯狂笑
藉由天父之名,行殺戮之實!
讓這些匍匐在地的螻蟻,在臨死的恐懼中,將他們信奉的神之名號與揮向他們的屠刀聯絡到一起!
還有比這更美妙的嘲弄嗎?
還有比這更甘美的墮落滋味嗎?
這快感如同最醇厚的毒酒,灼燒著他的靈魂,讓他每一個毛孔都在歡呼
“哼”一聲冰冷的輕蔑鼻音從萊恩喉嚨裡滾出,他直接甩開了十字軍騎士的手繼續前行,彷彿剛纔那場血腥屠戮與他毫無關係
整個場麵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馬蹄踏在血泥上的粘膩聲響,如同喪鐘般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林德爾主教臉色慘白,嘴唇翕動著,似乎想說什麼聖言來安撫,卻最終化為一聲無聲的歎息
他艱難地揮了揮手,朝聖團的眾人連忙麵色煞白的跟在萊恩的身影後麵,倉皇而快速的逃離這座發生了血腥戰鬥的城市
戈弗雷依舊沉默,隨手拉上了馬車的簾子
“看到了嗎?這傢夥越來越過分了,不知道他到羅馬去到底是要乾什麼...”
“如果接下來的路程中有機會的話,我在想不如找機會殺了他好了....”
瑪加麗塔強行壓下翻湧的噁心和刻骨的憎惡,深吸一口氣,那帶著濃厚血腥味的空氣讓她又是一陣眩暈
她死死咬著下唇,才勉強控製住身體的顫抖
朝聖的隊伍,在死寂中重新啟動,緩緩穿過那片尚未冷卻的修羅場
馬蹄踏過殘肢斷臂,碾過血窪,留下一個個暗紅色的蹄印
信徒們無聲地退到道路兩邊,如同被摩西分開的紅海
隻是這分開他們的不是神蹟,而是恐懼和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