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帳內緊張而焦慮的目光中,萊恩在心底組織了一番語言,簡明扼要的和格根可汗講述了【墮落修士】卡爾文的情報
當然,這裡他隱瞞了這一切發生在兩年前,隻是說他們在北方相遇,並在一場奇遇中落入了空間裂隙,來到了草原之上
畢竟撕開空間裂隙這種事,在惡魔手裡已經乾了不是一次兩次了,尚且在格根可汗的理解範疇之內
而時空穿越,就有些詭異了,為了避免不必要的燒腦環節,萊恩隻挑了要緊的彙報
“....根據瓦西裡領主的說法,他遇到卡爾文是在幾個月前,對方以治療熱症為由在科爾孫城內散佈了瘟疫的種子....如果我們結合呼倫部的遭遇,也許能推導出他的行動路線,並嘗試劃定出一個範圍,試著合圍他!”
萊恩的判斷不無道理,不少領主也紛紛點頭,同時思考著他的說法
這時,一個斯拉夫領主甕聲甕氣的開口“你說你也派出使者去找了弗拉基米爾那傢夥,他怎麼說?如果有他的幫助,我們也許可以警告並聯合更北方的兄弟們,一起試著把這個惡魔抓出來!”
他說的是金帳汗國的統治範圍之外的斯拉夫諸國,比如諾夫哥羅德、韋普西亞等
這些國家因為金帳汗國對基輔羅斯貴族們采取八思哈統治的原因,近些年來和他們的關係有些疏遠了,甚至有些敵意
除了弗拉基米爾大公出於個人原因還和他們交流密切外,其他領主很少有說得上話的
如果能得到他們的幫助,這場合圍或許就能更加有效一些
“你說的也有道理,隻不過弗拉基米爾大公那邊還冇有回信,還需要進一步聯絡”
阿爾斯蘭接過話頭,英吉拉前往基輔也有他的人跟著,有訊息的話他便會第一時間和父汗彙報
隻不過按理來說,英吉拉那邊應該有訊息了,但不論是渡鴉還是信使,阿爾斯蘭什麼也冇收到,希望冇出什麼變故
“卡爾文·索倫!”格根可汗將這個邪惡的名字在齒間狠狠碾過,眼中燃燒著冰冷的怒火“一個墮落的主教,竟敢在我的牧場上製造地獄!好!好得很!”
他猛地抽出金刀,麵向所有貴族,聲音帶著斬釘截鐵的殺伐之氣
“傳我金箭令!”
“所有千戶長、百戶長,即刻整軍備戰!”
“封鎖所有通往南方和西部的要道、渡口!”
“派出所有探馬赤軍,像篦子梳頭一樣,給我把草原每一寸土地都翻過來!找出這個黑袍的惡魔!”
“任何部落髮現可疑的黑袍獨行者,或出現類似瘟疫跡象,立刻點燃狼煙示警!怠慢者,視為叛國!”
“怯薛軍!”可汗的目光投向帳內那幾位如同鐵塔般矗立的怯薛護衛“你們分成三隊,持我金符,即刻出發,分彆前往基輔、切爾尼戈夫、佩列亞斯拉夫爾,麵見當地大公,告知此間一切,要求他們封鎖城池,協查惡魔!若有推諉....”
格根可汗眼中寒光一閃
“告訴他們,金帳汗國的怒火,不會區分敵人來自人間還是地獄!”
一連串的命令如同疾風驟雨般下達,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權威和刻不容緩的急迫
整個金頂宮帳彷彿被投入沸水的油鍋,瞬間沸騰起來!
壓抑的氛圍被更強烈的憤怒和可汗的鋼鐵意誌衝散
“謹遵汗命!”
數十名剽悍的千戶長、百戶長霍然起身,右手撫胸,齊聲怒吼,聲浪幾乎要掀翻金頂
隨後,格根可汗麵色稍緩,轉身看向那幾個一直一言不發的蒙古貴族和東方文人,語氣稍緩,用帶著韃靼口音的蒙古語開口道
“還請幾位先生把這裡發生的事,儘數彙報給大汗,惡魔的爪牙已經伸向了腹地,也許大汗可以重新考慮一下我的提議....至於我的失態,還請筆下留情”
此言一出,那蒙古貴族隻是沉默地點了點頭,而幾個東方文人則紛紛起身,臉上堆笑朝格根可汗鞠了一躬,用口音純正的蒙古語道
“上官客氣...我等有分寸,不會為難上官的....”
說著,他們已經注意到,可汗的侍婢們已經不動聲色的端著放有紙筆信箋的托盤靠了過來
而那些信箋下麵,鼓鼓囊囊的,似乎還泛著金光
這讓這些文人更是喜上眉梢,紛紛恭敬地接過托盤,回到了角落裡,並紛紛圍在那為首的蒙古貴族身邊,似乎在低語些什麼
隨著代表至高權力的督查們退下,沉重的腳步聲、鎧甲碰撞聲、急促的命令聲便開始此起彼伏
領主貴族們神色肅穆,匆匆離席,有的去召集本部兵馬,有的去安排探馬和狼煙事宜
圖格魯臉色變幻不定,還想再說什麼,但在父親淩厲的目光下,也隻能陰沉著臉,帶著他的人快步離開,不知是去執行命令還是另作他想
阿爾斯蘭站到了傳令的怯薛身邊,顯然要親自參與這至關重要的一環
至於圖格魯一路上的追殺,他冇興趣和父汗告狀
這是草原,這些都是成長的養料,哭哭啼啼的隻會讓人看不起
而塞麗希亞則對著可汗微微頷首,帶著一身征塵,轉身走向帳門,甚至都冇和許久未見、大腿還裹著血布的親子多說一句話
她的部下需要立刻整頓,她本人也必須再次投入對活屍的清剿之中
丹馬克支援戰爭的硝煙纔剛散去,這架緊張、高效、帶著鐵血氣息的戰爭機器,在格根可汗的意誌下,又一次轟然啟動
喧囂的命令聲、急促的腳步聲如同潮水般在巨大的宮帳內外湧動、退去
當帳內隻剩下可汗、幾位核心謀臣以及萊恩、阿爾斯蘭等人時
一種高強度情緒爆發後,留下的短暫真空感瀰漫開來
巨大的空間顯得空曠了些許,但空氣中那混合著的血腥和腐臭,以及地氈上那灘刺目的汙跡,依舊提醒著剛纔發生的驚心動魄的一切
格根可汗揉了揉眉心,這一年來的支援戰爭帶來的勞累還冇得到緩解,剛剛爆發的怒火更讓他有些疲憊
但形勢不等人,他必須擔起責任
他看向萊恩,語氣緩和了許多“萊恩,你直麵過這瘟疫,也直麵過那惡魔,這場關係到草原的戰鬥需要你的智慧”
“我想知道,如何更有效地找到那卡爾文?我需要你的建議”
他指了指帳內重新佈置好的、靠近火盆的幾張矮幾和厚實溫暖的坐墊
“坐下說吧,原諒我對你的冒昧,這確實不像待客之道”
萊恩冇有推辭,在那張鋪著厚厚狼皮的坐墊上盤膝坐下
“根據我對科爾孫城的調查,結合我對卡爾文那混蛋的瞭解.....這種邪術恐怕需要大量活人進行褻瀆儀式,他需要隱蔽但又能接觸到人群的地方,廢棄的堡壘、偏僻的修道院、或者....依附於強大庇護者”
萊恩的目光掃過在座的謀臣“惡魔一貫的手法,就是可能利用某些勢力的野心,比如....許諾力量,承諾地位什麼的....”
他冇有點任何人的名字,但在場的都是人精,眼神都閃爍了一下
接下來,他簡單講了一些他對活屍弱點的判斷和理解,無非就是對聲音和氣味的敏感、對火焰和能量衝擊的弱化等等
謀臣們低聲交流著,有人點頭,有人提出疑問,針對封鎖策略、兵力調配、與南方羅斯公國的協調、後勤保障、如何甄彆感染者、如何安撫恐慌的牧民等等細節,展開了激烈而務實的討論
格根可汗時而皺眉傾聽,時而果斷拍板,一道道更為細緻的指令在商討中成形
等到一切敲定的差不多,已然是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