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另一邊,阿爾斯蘭忍著痛,任由琪琪格給自己處理傷口
她的動作快速且專業,顯然是專門訓練過
隻見她用小刀挑開阿爾斯蘭染血的褲管,利索的斬斷箭桿將其拔出,用清水沖洗過傷口後,迅速敷上散發著清冽草香的藥膏,堵住還冒著鮮血的可怕傷口,再用乾淨的繃帶仔細包紮固定
“你的腿隻能先這麼處理一下,等回王庭了咱們再找薩滿大人來給你治療”她正色道
“琪琪格,幸好你來了,不然我這次真糟了!”阿爾斯蘭看著妹妹,眼中流露出難得的溫和與感激
“哼,我就知道大哥不會安分!”琪琪格用親衛遞過來的乾布擦了擦手,叉著腰起身,語氣帶著草原女兒特有的爽利和一絲後怕的慍怒
“幾天前,我帶著親衛在附近獵黃羊,發現圖格魯手下的那個死光頭鬼鬼祟祟在這片區域轉悠,行跡可疑!”
“聯想到二哥你外出試煉正是歸期,我就猜他們冇安好心!正好...”
她指了指剛和萊恩分開,正指揮士兵清理戰場、救助傷員的林哈爾特
“隨同我們派去幫助克努特王的勇士們回來了,正在王庭覲見父汗以表達丹馬克王國的謝意,這位弓手隊長恰好在外圍巡邏,我就立刻找到他說明情況,請他帶兵跟我來接應你!真是長生天保佑,來得還算及時!”
阿爾斯蘭點點頭,對妹妹的機警和果斷深感欣慰,目光轉向正走過來的萊恩
“萊恩哥!”阿爾斯蘭鄭重地開口,語氣充滿敬意“請允許我向你介紹,這位是我的小妹,韃靼部的小月亮,琪琪格!”
“萊恩...哥?”琪琪格歪了歪頭,好奇的打量著這個和二哥一樣的金髮青年,疑惑地品味著二哥的用詞“他是你的安達?”
萊恩看向這位小公主,向她鞠躬致意
方纔離得遠,還看不真切,如今湊近一瞧,這姑娘大約十六七歲年紀,身量已長開,五官精緻,皮膚是健康的蜜色,一雙明亮的眼睛像草原夜空中的星辰
她身上既有王族的高貴氣質,又帶著一股未經世故磨礪的野性與純真,像一株在風中自由搖曳的薩日朗花
這是萊恩見到的第三位【公主殿下】了
但和瑪加麗塔的文靜溫婉,英吉拉的熾熱驕蠻不同,琪琪格身上充滿了真正的青春活力和無拘無束,就好像天生就是自由的野馬,從不受管束
“琪琪格,這位是萊恩大哥!是來自額吉故鄉的強大戰士,也是瑪加麗塔姨母的摯友!”阿爾斯蘭繼續介紹道“此次我能順利通過試煉,甚至能活著回來,全賴萊恩哥的數次援手!他是我最尊貴的朋友!”
聞言,琪琪格莞爾一笑,爽朗的朝萊恩伸出手
“既然是二哥的安答,那就是我的大哥!感謝您救了我二哥!我代表我自己和塞麗希亞額吉,向您表達最深的謝意!歡迎您來到草原!”
琪琪格的母親是一個被搶來的侍妾,在琪琪格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因此她自幼便被丟給了塞麗希亞兀真照顧
而塞麗希亞早年間又是個東征西討的女強人,能抽空教導阿爾斯蘭都已經是母愛心作祟,基本冇空搭理這個小妮子,於是照顧妹妹的任務幾乎就是阿爾斯蘭和他的乳母一手承辦的
這就是為什麼同樣是同父異母,琪琪格和阿爾斯蘭更為親近,而恨不得一刀剁了圖格魯的原因
萊恩輕握住小姑孃的手,比他想的要有力的多,起碼是十個瑪加麗塔吧
他微笑道“琪琪格公主言重了,阿爾斯蘭王子本身實力非凡,我隻是恰好做了一些微小的貢獻,能認識草原上的明珠,是我的榮幸”
簡單的寒暄過後,阿爾斯蘭的目光變得凝重起來
他對著琪琪格低聲道“妹妹,我要告訴你一件極為緊迫的要事!必須立刻去辦!”
“是要殺了圖格魯那混蛋嗎?!”琪琪格嚴肅迴應
“不是....是關於南邊的科爾孫!”
於是他將自己一路走來,在科爾孫領遇到的可怕遭遇簡明扼要的和琪琪格敘述了一遍,其中儘可能淡化了萊恩屠殺了整整一城感染者的部分....
萊恩聽著他的描述,不時做出著關於卡爾文這個邪惡修士的補充,聽得琪琪格臉色一陣發白
“....所以,我們絕不能讓科爾孫的災難重演!妹妹,你現在立刻派出最信任、最精銳的哨騎,星夜兼程趕赴王庭,把這個訊息告訴父汗!我們必須立刻調集草原上的力量,追查這個惡魔的下落!”
琪琪格拎得清輕重緩急,當即起身跑向親衛隊,快速的下達著命令
等琪琪格的幾名韃靼親衛帶著勒爾甘部的漢子快馬飛奔向北方,剩下的人也迅速行動起來
陣亡者被就地簡單掩埋,重傷員被安置在勒勒車上,輕傷員則互相攙扶
很快,這支僅剩三分之一倖存者的小隊再次踏上了北上的征途
不到半日路程,就將鷹落峽的陰影遠遠拋在了身後
穿過峽穀,廣袤的草原再次展現在眼前
金色的草浪在勁風中翻滾,一直延伸到天際線,與高遠湛藍的天空相接
成群的牛羊在遠處如同緩慢移動的雲朵,牧人的長調在風中若有若無地飄蕩
恢複了些體力的萊恩騎在馬上,與林哈爾特並轡而行,跟在隊伍中段
脫離了戰鬥的緊張氛圍,久彆重逢的複雜情緒才真正湧上心頭
萊恩看著身邊這位麵容依舊清秀、但眼神已明顯褪去青澀、多了幾分戰場磨礪出的沉毅的前同僚,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兩年多的時間,對他而言不過是空間裂隙穿越的一瞬
但對林哈爾特,對丹馬克,卻已是滄海桑田
“林哈爾特”萊恩率先打破了沉默“真冇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一切還好嗎?”
萊恩揚了揚下巴,目光看向林哈爾特的肩頭
他還記得當年在諾格蘭的競技大會,林哈爾特讓那個施法者紮的渾身都是血洞,肩頭的傷勢更是恐怖駭人,而為了避免誤會萊恩一直都冇敢給他使用治療藥劑的事
為此,一直到林哈爾特離開約靈,他的身體都冇恢複利索
如今雖然看起來林哈爾特的身手已經更上一層樓,但那樣的傷勢還是很令萊恩在意
林哈爾特轉過頭,嘴角露出一抹真誠的笑意
他明白萊恩的意思,也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肩膀“托天父的庇佑,一切順利...”
“骨頭斷了兩根,筋腱都差點被切斷...還好在神官和醫師們的幫助下,養了足足三個月纔算勉強恢複行動,又用了一個月做康複訓練,才重新握穩長弓”
“現在陰雨天或者用力過猛時,還會有些痠痛,但已經不影響戰鬥了...畢竟比起那些永遠留在戰場上的人....我已經足夠幸運了!”說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對逝去戰友的哀傷
“那就好”萊恩鬆了口氣,隨即問道“諾貝爾大人,他現在怎麼樣了?”
作為諾貝爾曾經最親近的扈從,特彆是自己親身經曆過這麼多次超凡力量的透支後帶來的副作用後,萊恩才認識到自己這位長官當初的聖軀化是多麼可怕的透支行為
難怪諾貝爾當時說,這是為了對抗惡魔的代價,而自己總有一天會明白
那是真正的赴死之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