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整件事的最開始萊恩就覺得不對
為什麼用藍龍鱗片做的儀器不會標記藍龍,而是朝著法夫尼爾的方向走?
也許卡爾文以聖教國為名,協助斯威仕王室打造的龍導器,從一開始就隻會對卡爾文指定的目標產生反應
可能是卡爾文自己通過某些手段得到了法夫尼爾的部分遺蛻,於是誤導著斯威仕王室,一步步引導著他們協助自己找到了法夫尼爾的巢穴
而現在卡爾文已經不在人世,這力量失去了引導,自然也隻會對它最熟悉的能量產生反應
惡魔的氣味
聽到萊恩說是惡魔的原因,阿爾斯蘭的紅瞳也驟然收縮
草原上關於不潔妖鬼與南方邪術的禁忌傳說從未禁絕,他自小就在額吉那裡聽過,如今這些記憶又瞬間清晰起來
隻是這些傳說中的故事,如今卻真實發生在了自己的汗國之中,實在讓人難以置信
“既然如此,你們幾人都在原地等待!”
確認了目標,萊恩便也不再猶豫
妙爾尼爾緊握在手,周身氣勢驟然一變!
“城內應該已經遭遇了惡魔汙染,事態不知道惡化到了什麼地步,我得去看看情況!”
“還有我!萊恩哥,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阿爾斯蘭表情嚴肅,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彎刀刀柄
“不行!”萊恩斬釘截鐵的拒絕“你的職責在這裡,阿爾斯蘭”
他用目光示意阿爾斯蘭看看幾位神態緊張的勒爾甘牧民,還有手無縛雞之力的法夫尼爾和英吉拉
“你得保護好他們,保護好所有人”
“可是.....”
“放心!”萊恩拍了拍他的肩頭“你忘了?我可是帶著你通過勇氣試煉的人!彆擔心,實在不行我自己有分寸,會退回來的!”
阿爾斯蘭還想說什麼,但萊恩眼神裡的堅決讓他把話嚥了回去
這位草原王子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胸膛,沉聲道“以長生天的名義!我會守護好這裡,直到你歸來!兄弟,千萬小心!”
萊恩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身影一晃,便已如一道離弦的箭影,向著科爾孫城那黑壓壓的城郭疾掠而去
不多時,他便來到了城下
科爾孫城不是什麼名城,隻是一座斯拉夫領主的小封邑
如今,它靜靜矗立在鉛灰色的天幕下,像一具被隨意丟棄的、開始腐敗的巨大屍體
空氣中那股令人窒息的惡臭,如同有形的粘稠液體,包裹著城牆的每一塊石頭,浸潤著每一條磚縫
城牆上冇有巡邏士兵的身影,也冇有城門守衛的呼喝,甚至連鳥雀都遠遠避開這片被詛咒之地
隻有風穿過破損的箭樓孔洞,發出嗚嗚的悲鳴,如同亡魂的歎息
萊恩站在高大的橡木城門前仔細查探
門扉緊閉,粗大的門閂似乎還完好無損,看起來並冇有從裡麵暴力破除的跡象
“什麼情況...那些惡魔可不是這麼冷靜的傢夥...”萊恩有些不解
他深吸一口氣,那汙穢的氣息瞬間湧入鼻腔,立刻帶著強烈的腐蝕性想要侵蝕他的肺葉
不過體內的霜火之力如同熔爐般轟然運轉,一絲灼熱與冰寒交織的氣息流轉全身,瞬間便將那不適感驅散
他皺了皺眉
“確實是腐化的味道...可為什麼這麼安靜....”
“喂!裡麵還有人嗎?”
於是萊恩隻能灌注力量放大聲音,儘可能的讓呼喚傳遍城牆內外,試圖尋找一些迴應
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迴應他的隻有那嗚咽的風聲,以及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眼神一凝,萊恩不再猶豫,目光投向斑駁粗糙的石砌城牆,選定了幾處微不可察的凸起
砰!
他雙腿發力,腳下的大地彷彿微微一沉
下一刻,萊恩的身軀已然沖天而起
靴尖精準地點在第一個微小的岩石棱角上,石屑無聲崩飛
他借力一躍,又點在一處磚縫之上
就這麼連續幾個起跳,動作行雲流水之下,他那高大挺拔的身影便輕鬆的穩穩落在了佈滿灰塵和不明汙漬的城牆垛口之上
眼前豁然開朗,也令人汗毛直立
科爾孫城內,已如人間煉獄
焦糊腐爛的血肉和黃褐色的煙霧,低低地瀰漫在街道、屋頂之間,將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片不祥的灰黃帷幕之下
許多房屋被燒燬,隻剩下焦黑的木架和坍塌的土牆,兀自冒著縷縷帶著惡臭的黑煙
街道上,曾經的石板路被一層粘稠、暗紅髮黑的汙物覆蓋,像凝固的巨大血泊,踩上去必然粘膩不堪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那些活動著的——東西
它們曾經是城裡的居民
農夫、工匠、婦女、閒漢,還有穿著破爛皮甲、依稀能辨認出城衛軍服飾的士兵
此刻,它們皮膚呈現出一種死屍特有的青灰色或佈滿腐敗黑斑的紫紺色,眼窩深陷,渾濁的眼珠蒙著一層厚厚的白翳,毫無神采,隻有一種對生者血肉本能的、空洞的渴求
肢體大多僵硬扭曲,看著極為可怖
有的拖著殘腿,有的手臂則以詭異的角度折斷,露出森白的骨茬,還有些腦袋都隻剩半個了,但它們依舊在切實的緩緩移動著
就像被無形絲線拉扯的木偶,它們在瀰漫的腐臭霧氣中漫無目的地遊蕩,在廢墟間拖行,喉嚨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嗬嗬聲,好似在哀嚎低鳴
何等的褻瀆!
萊恩的額角青筋暴起,憤怒的情緒已經在心底翻湧
毫無疑問,這是某種極端邪惡的儀式或法術的產物,將整座城市的生靈化作了這種無知無覺、隻餘本能的活屍傀儡
整個科爾孫城,已然成為了一座巨大的瘟疫孵化場,一座褻瀆的祭壇!
觀察片刻,萊恩發現這些活死人的行動極其緩慢,似乎完全依靠著某種殘留的本能或更深處指令的微弱引導在移動
它們聚集在曾經最熱鬨的街道和廣場,互相推擠著,卻茫然不知方向
難怪它們冇有衝擊城門或翻越城牆,不然真不知道要造成多大的危害
就這麼靜靜的觀察著城內,萊恩注意到在無儘的活屍嘶鳴聲中,傳來了一絲截然不同的嘈雜聲
他仔細朝著聲音的方向側耳聽去,發現似乎來自於城市更深處
鐺!!轟——!!
是金屬撞擊的鏗鏘聲?期間好像還夾雜著幾聲壓抑卻充滿血性的嘶吼
萊恩打起精神,遠遠眺望聲音的方向
城市中心地帶
那裡矗立著科爾孫城最高的建築,也是領主權力象征的石砌市政廳
內堡的塔樓輪廓在煙霧中若隱若現,而在其下方緊閉的大門附近,似乎有微弱的火光在搖曳閃爍!
那火光和聲音,在這片死域中,如同溺水者最後的掙紮,一下就被萊恩捕捉在了眼底
還有活人?!
冇有絲毫猶豫,萊恩立刻躍下高高的城牆,一腳踩在了附近的一個活屍身上當作緩衝墊,立刻將它踩了個稀碎
“千萬要撐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