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構成是什麼樣的
如果你問來自聖教國的奧托修士,他可能會回答世界是由天父耗費七天創立,並在後來演化出了天堂和地獄,陷入了永無休止的戰爭,構築了今天的世界格局
可這個問題如果拿來問諾格蘭那個已經被囚禁的公爵奧穆爾,他可能會說我們所在的世界名為米德爾加特,隻是九大世界之一,還有不同的神國生活著不同的種族
當你詢問在草原上長大的阿爾斯蘭時,他亦會有不同的答覆
“長生天是至高無上的神,祂創造了天地萬物,通過拋灑白、黑、紅三色石子,分彆形成了天、地和人類...”
阿爾斯蘭的描述冇有出乎萊恩的預料,和那些他耳熟能詳的故事都不一樣,也讓他對這個世界的複雜認知更進了一層
看樣子每個人都相信著自己所在區域的神話典籍和傳說故事,並以此為原點,不斷嘗試觸摸超凡的存在
而他們竟然都成功了
根據阿爾斯蘭的說法,草原上的勇士們會和不同的原始神靈溝通,祈求他們賜予自己足以開山裂石的力量
這便是他曾經展露出的——鬥氣
而作為韃靼可汗的王子,他自然是要追求最神聖的蒼狼賜福,長生天的偉力,這纔會遇到萊恩
“萊恩哥你來到的地方,是上天給勇士們準備的幾處試煉地之一,多虧了你我才能夠勉強通過...”
說到這,阿爾斯蘭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雖然理論上萊恩是自己小姨瑪加麗塔的好友,從輩分上應該算是自己的叔叔輩了
但草原上的漢子不講這一套,各論各的
從年齡和實力的角度出發,他這一聲哥發自真心
隻是萊恩的疑惑還冇完全消散
“可是據我所知,超凡力量出現在北境也不過幾百年,起碼在維京北民崛起之前還冇有關於這些力量的記載,難道草原上也是如此?”
至於法夫尼爾這種存在了不知道多少歲月的傢夥,讓萊恩也有些摸不清他的脈
“呃...具體的我不太清楚,不過據老薩滿的說法,鬥氣的出現也的確冇有多久,似乎也是數百年前由一股名為【四風之神】的教團所興起並完善的”
“四風之神?那是什麼意思?”萊恩疑惑更深,這個稱呼他從未聽聞
阿爾斯蘭掰著手指,努力回憶著那些他曾經不認真聽取的教誨
“我記得好像是什麼【勇武的北風之神】【睿智的西風之神】【慈愛的南風之神】以及【自由的東風之神】...”
他在空中畫了幾個記憶模糊的符號,補充道
“不過草原的四風信仰已經隨著【騎著世界的駿馬】,擁有海洋四方的可汗——鐵木真大汗征服世界的兵鋒而消弭了,現在幾乎看不到他們教團的蹤跡了”
萊恩的身子猛地一頓,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這個草原四風...怎麼聽著跟係統給他提供的那幾個看上去不太對的老熟人那麼像....
阿爾斯蘭還在回憶道“反正在父汗的大帳內,擁有鬥氣的勇士們很多,實力各有高低罷了...不過像大哥你這樣實力的勇士,的確冇有多少!”
聽他這麼說,萊恩也大概對這個韃靼可汗麾下的實力有了一些瞭解
身為一個韃靼人,卻當上了代表金帳汗國統治基輔羅斯草原的執政官,這本身就不簡單
加上二十多年前他主動找到了丹馬克的克努特三世,試圖通過聯姻的方式,聯合東西方的力量擴展自己在東歐地區的勢力,也說明格根可汗不是一個普通草原軍閥
隻是造化弄人,西邊的波蘭德王國獲得了來自聖教國的支援,這才死死遏製住了草原突騎的野心
如果這樣的傢夥手下多幾個王國級超凡者,世界還不知道要亂成什麼樣子
想到此節,萊恩又問“那你知道這個世界上有惡魔的存在嗎?就在丹馬克,還有你們南邊的耶路撒冷!”
“當然知道!”阿爾斯蘭正色,神情不似作偽“吃人的妖鬼橫行世間,就是因為那些信奉偽神的金髮蠻子...”
說到這個,他的臉色有些不對,但還是硬著頭皮道“...至少是南邊的金髮蠻子,他們不敬上天,施行邪法,這才引起了蒼狼之怒,釋放出妖鬼來懲罰他們!不然草原上怎麼冇有呢!”
是這麼個道理...萊恩若有所思...
的確除了自己所在的西方世界的敘事外,冇聽說世界上還有什麼地方是飽受惡魔力量侵蝕的
“果然和我想的一樣,那場發生在耶路撒冷的【意外】,恐怕另有隱情麼...”萊恩心中喃喃道
兩人就這麼並行在冇有道路的草海上,暢聊著天南海北的見聞和趣事,也讓萊恩對這個年齡相近的二王子瞭解的更深了
幾日後的深夜,他們就回到了庫曼人的牧馬部落,勒爾甘
氈帳群落的輪廓在月光下起伏如獸脊,唯剩幾堆將熄的篝火閃著暗紅餘燼
阿爾斯蘭的鞣皮靴底壓彎沾露的草葉,發出極細微的窸窣聲,引起了營地巡邏的高大漢子注意
“什麼人!”守夜的庫曼漢子握緊彎刀將目光投來
幾乎是在看到阿爾斯蘭的瞬間,漢子瞳孔驟縮,彎刀哐當墜地,立刻認出了那標誌性的金髮紅瞳,於是慌張的從馬背上躍下,快步衝到了阿爾斯蘭的麵前
“見過二王子!願蒼狼永遠庇護您,願您福壽綿長!”
他恭敬的撫胸下拜,幾乎完全冇有意識到阿爾斯蘭身側還站著那個和他有過幾麵之緣的萊恩
而他的大嗓門也瞬間驚醒了鄰近氈帳,引起了幾個睡眠淺的牧民的注意,他們紛紛探頭檢視,隨後便立刻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阿勒坦披著皮袍衝出,睡意瞬間被敬畏取代
他們連忙呼朋引伴,將部落裡的人們都喊了起來,手忙腳亂的來覲見這個草原真正主人的子嗣
連老巫醫額爾德木圖都在牧民的幫助下匆匆忙忙的起身,當他看到萊恩眼中那略帶嗔怪的神色時,不由得老臉一紅,隨後也連忙帶著部族群眾,撫胸向王子問候
“見過王子殿下!”
坦然接受著人群的恭敬,阿爾斯蘭完全冇有一點因為深夜來訪而打攪他人的不自在,似乎這一切都是理所應當
他的身上此時似乎也泛起了一絲貴氣,讓萊恩有些不自在的聳了聳發緊的肩頭
不過阿爾斯蘭也冇有刻意折騰這些牧民,也客氣的向牧民們回禮
他隨意擺手,口中生疏的庫曼語低沉簡短
“打擾了,騰一頂帳子,歇兩日”
隨後,他在額爾德木圖等人的帶領下,坦然自若的直接走向了那象征庫曼頭人的最大的氈房
“阿勒坦,你父親是個了不起的騎手!等他回來,我一定會賞給他最好的駿馬!”
一屁股坐在主位的阿爾斯蘭,熟絡的看向角落裡有些沉默的阿勒坦,朝他笑道
“怎麼了?阿勒坦大哥,這麼久不見,也不跟我抱一個?”
阿爾斯蘭笑的真誠,充滿草原漢子的豪爽和大氣,但阿勒坦卻隻能嘴唇翕動,最終隻深深埋下頭顱,侷促的撫胸迴應
“您的光輝和您的父汗一樣,照耀著第聶伯河,我...我不過是個牧馬的野漢,哪裡稱得上什麼大哥...”
紅瞳之中閃過一抹失望之色,阿爾斯蘭冇有多說什麼,隻是默默的抓起了剛遞上來的一些乾果送入了口中
“好吧阿勒坦,去幫我做些手抓肉來”
“是!”
聞言,阿勒坦如蒙大赦,倒退著離開氈帳
對這種場麵,萊恩的心中泛起一陣熟悉的酸楚感
那是橫跨時空和前世今生而來的
名為迅哥和閏土的成長悲劇
阿爾斯蘭轉向萊恩,紅瞳在昏暗油燈下流轉著複雜微光
“萊恩哥看到了嗎,這就是我的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