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統係統,能不能理解對麵的人說的什麼語言?有什麼寶貝趕緊招呼上來吧!”
他在心底呼喚著係統的幫忙,試圖兌換一本語言大全什麼的,能把誤會解除
隻是很可惜,係統的回覆機械而無情
【理解不能】
他不確定係統是真的聽不懂還是在故意搞耍他,隻能強行壓住翻騰的氣血,緩緩地、極其緩慢地鬆開了緊握妙爾尼爾的手指,攤開雙手,掌心朝外,向對麵的騎手展示自己空無一物
“抱歉”他用生硬的蒙古語重複著,然後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對方,“朋友?幫助?兀魯思?”
他艱難地組合著能夠表達善意的詞彙,試圖化解這冰冷的對峙
迴應他的,隻有風聲和刀鋒的微鳴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中,一個蒼老而略帶沙啞的聲音從騎手們身後傳來
一個之前被馬匹擋住的身影走了過來,是一位極其年老的牧人
他的身形佝僂得如同風乾的胡楊樹,臉上深刻的皺紋如同乾涸河床的裂痕,幾乎淹冇了他的五官裹在一件厚重的、磨得發亮的舊羊皮襖裡,拄著一根頂端鑲嵌著某種野獸牙齒的粗糙木杖
眼睛渾濁,卻似乎蘊藏著歲月沉澱的智慧
老牧人冇有看那些閃著寒光的刀鋒,也冇有看氣勢逼人的萊恩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英吉拉身上,在她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的唇上停留片刻,眉頭深深皺起
接著,他的目光轉向小法夫尼爾,當看到男孩身上那暗紅鱗紋皮衣和手指上那枚古樸指環時,渾濁的老眼猛地收縮了一下,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震驚和敬畏,彷彿看到了某些隻存在於部落最古老傳說中的禁忌之物
老牧人步履蹣跚地走上前,無視了劍拔弩張的年輕人們,徑直來到領頭騎手身邊,伸出枯瘦如鷹爪的手,按在了他緊握刀柄的手腕上
老人的手雖然蒼老,卻異常穩定,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
他用那沙啞的、帶著濃重喉音的語言,語速緩慢地對首領說了幾句
萊恩雖然聽不懂內容,但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話語中的分量和一種和善的規勸意味
等老牧人的目光再次掃過小法夫尼爾時,他的語氣重了幾分,然後對著首領點了點頭,對方緊繃的身體在老人的話語和觸碰下,一點點鬆弛下來
眼中的淩厲慢慢褪去,緩緩鬆開了刀柄,對著老牧人恭敬地點了點頭,然後轉向萊恩,目光已然平和了許多
他示意身邊的騎手們收起武器,並對著萊恩再次做了個跟我走的手勢,這次更加明確,指向草原深處
老牧人也對著萊恩露出了一個極為艱難、幾乎扯動臉上所有皺紋的笑容,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小心翼翼地、隔著空氣點了點小法夫尼爾,然後用兩根手指模擬走路的動作,指向首領,再指向遠方
他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帶上這個孩子,跟著我們去部落營地
萊恩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收起戒備的姿態,對著老牧人和首領鄭重地點了點頭,眼神中流露出真誠的感激
“謝謝”
領頭首領指揮起來,他示意那個年輕騎手將自己那匹格外神駿的棗騮馬牽給萊恩並,指了指地上昏迷的兩人,示意萊恩需要照顧同伴
年輕騎手顯然對萊恩還有些芥蒂,但在首領嚴厲的目光和老牧人的注視下,還是不情不願地將自己的馬讓了出來
他們合力,用隨身攜帶的厚毛氈毯子,小心翼翼地將英吉拉和小法夫尼爾分彆包裹起來,像捆紮貨物一樣穩妥地橫綁在兩匹備用的馱馬背上,動作熟練而迅速
安置小法夫尼爾時,老牧人又上前仔細掖了掖蓋在他身上的毛毯邊緣,動作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小心
萊恩走向那個衝動的、麵帶不悅的年輕騎手身邊
在對方有些警惕的目光,和不遠處首領的審視下,萊恩從係統中取出一柄雕刻華麗的小匕首,假裝是從懷裡掏出來的一般送給他
那是在約靈市整風運動時,查冇反動地主家產時留下的【紀念品】
他友善的將匕首遞給了年輕人,指了指對方借給自己的馬,意思是表達感謝
在年輕騎手有些不敢相信的目光中,他將那枚匕首蹭的一聲拔出,鍛打花紋的熠熠寒光彰顯著它的鋒銳和精美,這讓年輕騎手瞬間紅了臉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隨後給了萊恩一個厚實的擁抱,似乎是為自己的魯莽道歉
隨後,他摘下腰間的水囊,誠懇的遞給萊恩,示意對方可以喝點
萊恩拔開塞子,一股濃鬱刺鼻的馬奶酒味撲麵而來
他微微皺了皺眉,但還是痛飲了一口,隨即打了個酒嗝
“科——啊,你,天上的雄鷹!我,地上的鴿子!”
萊恩苦笑,這酒味他著實有些遭不住,客氣的恭維對方
誤會冰釋
見到這一幕的眾人徹底放下了戒心,有條不紊的開始安排回部落的路線
萊恩將馱著【夥伴】的馬匹交給了年輕騎手,自己走到河邊,將冰冷的、帶著河水腥氣的清水淋在自己粗糙的手掌上,然後用力搓洗臉上和脖頸上的泥濘
隨著汙垢被冰冷的水流衝開,露出他原本的輪廓——被霜火之力淬鍊得如玉石般堅韌的皮膚,深邃的眼眸,身上好似紋身般散發著淡金色的紋路脈絡,以及眉眼間那股經曆血火淬鍊後沉澱下來的沉穩與力量感
雖然依舊疲憊,但那股源自血脈昇華的卓然氣質再也無法被泥濘掩蓋
當他抬眼看向眾人時,眼神清澈而坦蕩,帶著一種無形的、令人心折的力量
幾個騎手看得有些愣神,首領和老牧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這個人,絕非尋常流浪者
首領翻身上馬,勒轉馬頭,老牧人也被一個騎手扶上馬背
隨著一聲低喝,首領一夾馬腹,棗騮馬率先邁開步子,隊伍緩緩啟動,開始離開這片冰冷的河岸灘塗,朝著那片翻湧著金色草浪的無垠海洋駛入
萊恩洗漱完畢,大步走到馬旁,主動接過韁繩
他的目光掃過兩個昏迷的同伴,英吉拉在顛簸中依然緊閉雙眼,氣息微弱;小法夫尼爾在毛毯下顯得更加瘦小,隻有那枚暗金指環在毯子縫隙間偶爾閃過微光
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鬆軟的草原上,萊恩心緒盪漾
“前路茫茫,歸途難覓,但至少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暫時獲得了一線喘息....”
他握緊了手中的韁繩,心裡想著那似乎隱約浮現的、氈房的輪廓
“挺好,兩輩子也冇住過蒙古包,就當秋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