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決定了：由你來當騎士王 第102章 大大的夢想

夕陽的餘暉給約靈港塗上一層暖金

課業結束，孩子們和雪獾成員們都回去做各自的事情後，雷茲和瓦格納不知怎麼地就爬上了孤兒院石屋那並不高聳、但可以望見遠處城堡和碼頭的屋頂

他們並排坐在鋪著些乾草的舊漁網上，晚風帶著海腥味拂過少年們年輕的臉龐

雷茲手裡拿著一塊硬邦邦的魚乾，不時啃上一口，目光望著遠處迷霧籠罩的海麵，彷彿能看到更遠的地方

“喂，雷茲”瓦格納用胳膊肘捅了捅他“你說你跟萊恩大人....冒險過？真正的冒險？像故事裡那樣？殺壞蛋，救人的那種？”

雷茲把最後一點魚乾塞進嘴裡，用力咀嚼著

嚥下去後，才慢慢開口，聲音一種不屬於他這年紀的，經曆過風雨的沉實味道“嗯，在老家，塞拉領北邊的大林子裡”

他講述的故事不是輕鬆的遊曆，而是沉重的逃亡：

艾斯比伯爵封閉領地，鐵血搜捕，派出的鷹犬和追殺緊隨而來；他們這支小小的隊伍如何在遮天蔽日的針葉林中穿行，像受驚的鹿在獵犬的鼻息下躲藏....

瓦格納聽得入神，呼吸都屏住了

他想象著那些密不透風的巨大樹林，想象著冰冷溪水的氣味，想象著隨時可能出現的追兵帶來的壓迫感

這些對他這個從未離開過約靈的孩子來說，簡直是另一個世界的故事

“然後呢？你們被追上了嗎？有冇有打起來？”瓦格納急切地問

雷茲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和後怕“何止是被追上...”

他言簡意賅地描述了那場遭遇——雅各布如何被公爵的衛兵抓獲；馬爾科和比利在城中四處引火吸引衛兵注意；他又是如何和萊恩大人一起，闖入地牢，殺進公爵的內堡！

“....那個人想從後麵殺我，劍都到脖子了”雷茲的聲音有些發顫，下意識地摸了摸脖頸上那道早已結痂卻永不消退的細微疤痕

“萊恩大人他的手...”雷茲模仿了一個扼喉的動作“哢嚓一下！然後那人就軟下去了！比殺一隻雞還要快！”

瓦格納完全驚呆了，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他冇想到這個看著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黃毛小子竟然經曆了這麼多

他的雙手下意識地握緊“....那...你後來...殺人了嗎？”瓦格納問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顫抖

雷茲沉默了許久，點了點頭

“第一次的感覺不好受....我都吐了出來！”

他冇有詳細描述那個瞬間的恐怖，但那種第一次奪人性命後的巨大沖擊感，已經清晰地傳遞給了瓦格納

瓦格納冇再追問，隻是伸出手，用力拍了拍雷茲的肩膀

兩個少年在夕陽餘暉下安靜了片刻，消化著這些遠超年齡承受力的沉重片段

之後的事，他講得有些含糊，刻意避開了老特納後來的結局，他不忍心把這個告訴瓦格納，隻是告訴他，一行人終於是逃出了公爵的城堡，九死一生

海風帶來一絲涼意，吹拂著少年們的頭髮

瓦格納抱著膝蓋，把頭枕在手臂上，側著臉看向雷茲，眼神裡帶著深深的思索和好奇“雷茲，萊恩大人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藉著雷茲的故事，他問出了心中盤旋已久的問題，手指無意識地撚著膝蓋上一個補丁

“他為什麼要帶著你們衝進去救人？他不是貴族嗎？....你們在他眼裡，不是匪徒嗎？為了救雅各布老大，自己都差點....這是為什麼？”

他的問題有些支離破碎，正如他混亂的思緒

即便萊恩大人對大家都很好，書冊上的內容也很震撼人心，但他始終有種不真實感，特彆是推動這一切的人明明是貴族老爺...

貴族老爺們，不都是高高在上，視平民如草芥的嗎？

雷茲冇有立刻回答

他望著漸漸暗淡的天空，望著閃爍的星辰，又彷彿透過雲層，看到了那雙深邃而堅定的眼睛

“我不知道，也許這就是大人讓我來這裡學習的原因...”

他隻知道萊恩對他們很好，但背後的理由他說不上來

“也許是因為大人也是經曆過底層的生活，所以心疼我們這些窮苦人吧”

似是觸發了什麼開關，瓦格納突然激動起來“對了，可能就像....就像那本書裡寫的！”

瓦格納興奮地從自己那件新發下來的嶄新衣服夾層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本用細麻繩粗略裝訂、封麵被摩挲得發舊甚至有些卷邊的莎草紙小冊子

“看這句！”瓦格納指著其中一段“‘老爺們坐享其成，吸吮著農夫漁民的血汗’！你說那些貴族是不是這樣？欺負你的艾斯比伯爵是不是這樣？”

雷茲看著那歪歪扭扭的線條，使勁點了點頭

太是了！

瓦格納又往後翻了幾頁“還有這句！‘打倒壓迫！打碎封建奴隸主強加給我們的枷鎖！’還有布魯諾神父在公審大會上說的——‘天父的心意是要窮苦人得到公義！’萊恩大人殺進監牢救你們老大，帶你們乾翻公爵，不就是這樣的嗎！”

他還做不到完全理解書本中的內容和精神，隻能對照著語句和現實事件來相互理解，帶著一份孩子氣的狂熱

雷茲的眼神變了，死死盯著那書頁，好像那些鬼畫符突然間有了意義

他的胸中翻騰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覺

過去跟著雅各布老大，就是為了口吃的，為了活下去

恨貴族老爺嗎？當然恨，恨得牙癢癢！但那種恨，是原始的、本能的、隻屬於自己和身邊一小群人的，隻知道誰敢奪他的糧、殺他的弟兄，就掄起斧頭砍回去！

現在，看著瓦格納激動漲紅的臉，捧著那本神奇的、似乎能道出他們心底最深憤懣的小冊子，雷茲模模糊糊地感覺到：萊恩大人要做的，是比雅各布老大帶著他們在老熊峰討生活時更大、更遠的目標！

要讓所有像他們這樣的人....都不再被那樣欺負？讓他們也能像‘人’一樣活著？

他想象著那本小冊子裡描繪的圖景——土地、森林、漁場、礦藏共同擁有....雖然還無法完全理解，但那裡麵描述的大家有吃有穿、公平互助的日子，像一道微弱的光，開始在他黑暗閉塞的認知世界裡閃爍

“這小書....是萊恩大人寫的？”雷茲看著那本紅冊子，眼神從茫然到驚奇再到隱隱的敬畏

“肯定啊！”瓦格納毫不猶豫地點頭“阿蘭先生不敢教我們這個！他隻會說學好字以後找個好活計....呸！我要跟萊恩大人乾，我們是要改變....改...改變一切的！”

他不記得具體名詞了，但布魯諾神父的那種激動和熱血沸騰感他記住了

“改變....一切....”雷茲重複著這個詞

這個詞太大了

他看看自己粗糲的手掌，握過鋤頭、魚竿和斧頭、沾過漁獲、泥土和血汙，卻唯獨冇有翻閱過書本

這裡麵寫的...就是萊恩大人描繪的未來麼...

“喂”雷茲突然問道，看向瓦格納的眼神裡多了份親近“那....你學了多久，纔看懂這小書上寫啥的？”

“冇多久！”瓦格納挺起胸膛，帶著點得意“阿蘭先生教的字就那麼多，但我把不認識的字寫石板上，找識字多的小夥伴問！再不行就找其他大人們問！上麵那些畫....哦，那些圖，是講大家怎麼一起乾活的....”

兩個小小的身影，藉著漸漸升起的月光，開始探討起這本書中描述的一切，氣氛熱烈，時不時還比劃著

石屋下，一直默默關注著兩個小鬼的西蒙，也收回了目光，看向書案上的筆記本——上麵記錄的，都是西蒙對這些思想的批判性學習心得，其中不乏針對性的批評和反對意見

“希望你不是錯的，萊恩閣下...”

他思考再三，將那份帶有偏見的筆記扔進了燃燒著餘燼的壁爐中

【西蒙·海耶對你的好感度+20，共鳴提升，當前共鳴為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