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決定了：由你來當騎士王 第79章 試點會議

耶利米·本·以斯拉，一位在約靈港做著中轉生意的猶太商人

作為非本土文化的外來居民，加上他們追逐名利的市儈習性，猶太商人在此時的歐洲大地上並不那麼受歡迎

在百年前的第三次拉特蘭宗教公會議上，教宗亞曆山大三世和302位主教在製定《新教宗選舉法》的空餘，還通過了一項決議：禁止猶太人與天父教徒居住在一起

雖然這項決議多年來冇有得到完全的貫徹，但還是多少影響了天父信仰下的社會運轉，而且影響愈演愈烈

二十八年前，在西西裡島的巴勒莫市，弗裡德裡克二世建立了一個強製隔離的【猶太社區】，強行限製著猶太裔居民的生活範圍，試圖將他們和天父教徒的生活區域隔離開來

在北地，雖然這種風氣還冇有蔓延開，但對於猶太商人，大家還遠遠談不上尊重

冇想到城內的商人行會領袖，居然是個猶太商人

也許這說明這個人有一定的能力，起碼和貝爾塔一樣，能夠團結許多無形的手，在背後助推自己

萊恩冇有說話，默默的在心中分析著這個體態肥碩、麵帶精明笑容的猶太商人，想看看他打的什麼主意

“尊敬的老爺...”耶利米打破了沉默，他的通用語帶著某種刻意討好的腔調，向哈羅德微微躬身，目光卻不易察覺地掃過坐在主位旁的萊恩

顯然，他清楚誰纔是如今和未來真正左右局勢的掌權者，而不是和一些鼠目寸光看不清形勢的人一般，還在試圖從【內相】那裡找門路...

他搓著肥厚的手掌，臉上的笑容帶著商賈特有的熱切與狡黠“既然我們約靈已經由日德蘭大公，哦，不....”他似乎意識到口誤，立刻更正

“由狡猾的貝爾塔公開承認為自由城邦，這便意味著，我們徹底擺脫了丹馬克那些繁重的、令人窒息的貿易法規的桎梏！這是千載難逢的機遇！”

他的‘口誤’帶著刻意，似乎在向這對和貝爾塔有些過節的祖父倆宣誓著自己的立場

他的聲音又拔高了幾分，帶著煽動性：

“請您試想一下，老爺們！想想我們約靈港昔日的榮光——北海帝國的黃金之港！可如今呢？來自不列達尼亞、卡斯蒂利亞，甚至更遙遠東方帝國的商船為何漸漸稀少？正是因為我們頭頂一直壓著層層疊疊的苛捐雜稅，以及王室吸血鬼的層層盤剝！還有那些對商人身份的卑微限製！”

“在倫敦，富有的船主能與貴族同席；在巴黎，商賈的徽記能在盾牆上占有一席之地！在遙遠的商人共和國，大商賈們憑藉著手中的金鎊，甚至能夠組建軍隊保家衛國！而我們....”

他攤開手，顯得無比痛心“隻能默默納稅，連市政廳的門檻都很少能踏入...這未免有些太絕情？這如何能讓商人兄弟們感到家的溫暖？”

耶利米環視眾人，尤其是那些行會代表們，試圖引起共鳴

果然，幾個商會代表和小工坊主臉上露出了讚同和期望的神色

“所以...”他圖窮匕見“我謹代表約靈港全體商人，向尊貴的市長閣下和各位大人提出請願：為匹配我們自由城邦的身份，吸引四方客商，重振黃金之港的榮光！”

“我們請求大幅削減乃至完全免除過往在丹馬克王國治下對各類商品——特彆是大宗糧食、布匹、鹽、鐵料和珍稀貨物——征收的高昂交易稅、港口稅！”

“同時，懇請廢除那些限製商人子弟擔任公職、限製商人購置田產、禁止商人穿戴絲綢與佩戴飾品的舊法令！賦予商人應有的、與他們對城市繁榮貢獻相匹配的尊嚴和地位！那樣，被北地舊法束縛的商隊們會雲集響應，齊聚自由城！讓財富如北海之水般湧入約靈！”

這番話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瞬間在議事廳裡激起波瀾

瓦倫丁·利鰭微微蹙眉，他管理的港口是稅收大頭，減稅固然可能刺激貿易，但城市的開銷——修繕城牆、維護船隊、支付士兵薪餉、儲備糧食——這些錢從何來？

他立刻反駁道“耶利米先生，你的願景令人嚮往，但現實並非如此簡單...減免稅收？誰來填充市政的金庫？冇有金幣，拿什麼修繕受損的城防？拿什麼支付士兵的薪俸？商人地位提升一事可以商討細節，但完全廢除舊製，是否會動搖現有秩序？”

就在瓦倫丁話音剛落，這件事都還冇掰扯明白的時候

幾位坐在後排、穿著比商人稍顯體麵但也遠不及哈爾福、瓦倫丁這樣實權領主的莊園主和小騎士也按捺不住了，竟直接插話

其中一個皮膚黝黑、看起來像是長期在田間勞作，眼神卻透著精明的中年男人站起身，他是城外某個富庶村莊的實際掌控者，勉強算是個小地主

“市長大人，萊恩少爺，各位尊貴的大人....”他的語氣帶著幾分謙卑，但話語卻夾槍帶棒“我們這些世代在約靈周邊土地上耕作、放牧的人家，也鬥膽說幾句...按照哈羅德大人的意思，約靈現在是自由的約靈了，不再是某個國王的私產，而是我們所有人的家園！”

他刻意強調了所有人三個字

“聽說古時候的希臘城邦....凡是自由公民都能議政，甚至能成為執政官！我們不敢奢望那麼多，但懇請市長大人和戈德溫家可以稍作考慮....”

他提高了些音量，試圖爭取更多支援“約靈的民政事務，是否可以考慮設立一些公開的職位，允許我們這些地方上有名望、有經驗，對土地、賦稅和農桑之事熟悉的人蔘與管理？”

“比如公共府庫的監督，或者新墾土地的丈量與登記，集市的管理等等....總好過以往所有事情都由內堡.....呃，都由王國內相一言而定....這樣也許能集思廣益，讓管理更貼近我們約靈領民的實際需求！”

他的話引來了後排其他幾個小地主和小騎士扈從的點頭附和

這些人雖然地位不高，但聯合起來，在地方上也代表著不少人口和一部分稅收、兵士的來源

特彆是在人口凋敝的北地，每一份力量都顯得格外珍貴

他們的訴求核心，是希望在即將重建的約靈自治體係中分一杯羹，哪怕隻是邊緣一點的權力，雖然聽起來並不過分，但無疑是在挑戰已經維持了百年的戈德溫家的統治秩序

一時間，議事廳裡充斥著商人關於減免稅賦、提升地位的呼聲，以及地方小勢力要求開放行政崗位的請願，氣氛顯得有些嘈雜而混亂

哈羅德靠在高高的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渾濁的目光掃過一張張正在激烈爭執的麵孔

他經曆過太多風雨，深知任何變革都可能觸碰既得利益，所以他並冇有立即表態，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身側那位今天表現異常沉穩的年輕人——萊恩

“怎麼樣，預想到這種情況了嗎？”他笑了笑，朝年輕的騎士打趣道

這次會議，他決定讓萊恩來主導，哪怕弄砸了也無所謂

某種意義上，這是萊恩對處理政務的一次重要學習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