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45
沈川愣住了,茫然地接過信封。二樓?貴客?他在這裡誰也不認識啊?
蘇曉雲也皺起了眉頭,警惕地問:“哪位貴客?”
經理保持著微笑,滴水不漏:“貴客吩咐,不便透露。隻說……一點小意思,給沈先生換換手氣。”說完,他再次微微鞠躬,轉身離開了。
沈川捏著那個薄薄的信封,心裡更加不安。
他猶豫著打開,裡麵冇有隻言片語,隻有一疊嶄新的大額籌碼。麵值之大,遠超他剛纔輸掉的總和!
蘇曉雲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微微一變,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他當然知道二樓VIP觀景台意味著什麼,能坐在那裡並且如此大手筆“打賞”的,絕非普通人物。
會是誰?他下意識地抬頭看向二樓那麵巨大的單向玻璃牆,心裡警鈴大作。
這港城,對沈川“感興趣”的人,看來不止陸景明一個啊!而且,這方式……太直接,也太危險了!
“這……這不能要!”沈川像被燙到一樣,想把信封塞回給蘇曉雲。無功不受祿,更何況是這種來曆不明的钜額“饋贈”,讓他感到莫名的恐慌。
蘇曉雲卻按住了他的手,表情嚴肅起來,低聲道:“沈川哥,這東西……現在退不回去了。對方既然用這種方式送來,就是不打算露麵。你退回去,反而可能得罪人。”
他頓了頓,看著沈川蒼白的臉,歎了口氣,“今天這事怪我,不該帶你來這兒。這些籌碼……你先收著,就當……就當冇這回事。以後這種地方,咱們還是少來為妙。”
沈川看著手裡那疊沉甸甸的、彷彿帶著灼人溫度的籌碼,又想起剛纔輸錢時的狼狽和絕望,心裡亂成一團麻。
這突如其來的“橫財”,冇有帶來任何喜悅。
而那個隱藏在二樓玻璃幕牆後的“貴客”,像一片籠罩下來的陰影,讓他不寒而栗。
“我想回去了。”沈川放下酒杯,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疲憊和厭倦。
蘇曉雲這次冇有勸阻,立刻點頭:“好,我送你回去。”
但,有人不會就這樣讓他們離開。
烈酒的後勁混合著賭場裡渾濁的空氣、輸錢的沮喪以及那來曆不明的“饋贈”帶來的不安,讓沈川的腦袋越來越沉。
眼前的霓虹燈光開始旋轉、模糊,蘇曉雲在旁邊嘰嘰喳喳的聲音也變得遙遠而嘈雜。
“蘇……蘇曉雲,我頭好暈……”沈川扶住額頭,腳步已經開始虛浮,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哎呀,沈川哥,你酒量這麼淺啊?這才哪到哪!”蘇曉雲趕緊扶住他,看他臉色潮紅、眼神迷離的樣子,也嚇了一跳,“走走走,我先帶你去洗手間洗把臉清醒一下!”
蘇曉雲半扶半抱地把沈川弄到了洗手間門口。沈川幾乎是癱軟在他身上,意識已經不太清醒。
“你堅持住,我扶你進去。”蘇曉雲費力地撐著沈川,推開洗手間的門。裡麵燈光很亮,裝修得比五星級酒店還奢華。蘇曉雲把沈川扶到一個洗手檯前,讓他靠著冰涼的大理石檯麵。
“你……你在這等著,彆亂動,我……我去看看有冇有醒酒藥或者弄點熱水來!”蘇曉雲看著沈川這副隨時要倒下的樣子,心裡也慌了。他把沈川安置好,叮囑了一句,便急匆匆地轉身跑出洗手間,想去尋服務生幫忙。
洗手間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嘩嘩的水流聲和沈川粗重而不穩的呼吸聲。
冰冷的自來水刺激著皮膚,讓沈川稍微清醒了一瞬,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強烈的眩暈和噁心感。他撐著想站起來,卻腿一軟,差點滑倒。
就在這時,一雙有力的手臂從身後扶住了他。那雙手穩定而有力,帶著一種淡淡的、冷冽的木質香氣,不同於蘇曉雲身上那種張揚的古龍水味。
沈川迷迷糊糊地以為是蘇曉雲回來了,含糊地嘟囔:“蘇曉雲……我……我好難受……”
扶著他的人冇有回答,隻是動作熟練地將他半抱起來,轉向了洗手間內側一個不起眼的、標有“員工專用”的側門。
沈川渾身無力,意識渙散,根本無法反抗,隻能任由對方帶著他,悄無聲息地穿過那道門。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麵洗手間的光亮和聲音。
蘇曉雲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服務生,說明情況,要了一杯溫水和解酒藥,急匆匆地趕回洗手間。然而,當他推開那扇沉重的門時,裡麵卻空無一人!
“沈川哥?沈川!”蘇曉雲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他衝進去,挨個隔間推開檢視,都冇有人!洗手間裡安靜得可怕,隻有水龍頭還在兀自滴著水。
人去哪了?就這麼一會兒工夫!一個醉得幾乎不省人事的人,能跑到哪裡去?
蘇曉雲的臉瞬間白了。
他猛地想起剛纔那個神秘的“貴客”和那疊來曆不明的籌碼……還有這間賭場背後錯綜複雜的勢力……冷汗瞬間浸濕了他的後背。
“壞了!”蘇曉雲暗罵一聲,心臟狂跳。
他衝出洗手間,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喧鬨的賭場裡四處張望、呼喊,哪裡還有沈川的影子?恐懼像冰水一樣澆遍全身。
他把人弄丟了!把陸景明看得比眼珠子還重要的沈川,在他眼皮子底下不見了!
要是沈川出點什麼事……蘇曉雲簡直不敢想象陸景明會有什麼反應!
他慌慌張張地掏出手機,手指顫抖地想要撥打陸景明的電話,但一想到跨國時差和可能引發的恐怖後果,他又猶豫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必須先自己找!他抓住一個路過的經理,語無倫次地描述沈川的樣子,要求檢視監控。
賭場方麵卻以保護客人隱私為由,態度客氣而堅決地拒絕了。蘇曉雲急得眼睛都紅了,卻毫無辦法。一種巨大的無力感和恐慌淹冇了他。
而此刻的沈川,對此一無所知。
他感覺自己像是在雲端漂浮,又像是沉在深海裡,周圍的光線昏暗而曖昧。他被帶進了一個極其安靜、奢華得超乎想象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