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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好好好再打壓我就真造反給你看 > 第475章 雪日定策

辰時正刻,雪勢稍歇,但天空依舊陰沉,庭院中的積雪已冇過腳踝。

沈懷民踏著清掃出的青石小徑,準時來到了歐陽府書房外。

狄芳等侍衛安靜地守在廊下,與同樣在此烤火取暖的劉四和孔二等人點頭致意。

沈懷民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眼神清亮,精神尚可。

昨日在禦書房陪父皇批閱奏摺直至深夜,父子二人就吏治、邊關、漕運等諸多事務交換意見,沈淵難得地卸下些許帝王威嚴,說了許多為君為父的感慨與期許。

那些話語,沉甸甸地壓在沈懷民心間,卻也讓他肩上的責任與道路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抬手示意不必通傳,輕輕推開了書房的門。

一股混合著炭火暖意、墨香、以及……

一絲怪異氣味的暖流撲麵而來。

書房內景象映入眼簾,讓沉穩如沈懷民,腳步也不由得頓了一下。

首先看到的,是背對著門口、站在炭盆旁的一個身影——那人竟隻穿著素白的中衣,下身是同色綢褲,光著腳踩在鞋子上,正小心翼翼地用一根木棍挑起一件寶藍色、濕了大半的狐裘,湊近炭盆烘烤。

那身影圓潤富態,不是和珅是誰?

炭盆另一側的椅子上,搭著同樣潮乎乎的外袍、棉褲,甚至還有一雙錦襪。

“和大人這是……”

沈懷民略帶詫異的聲音響起,他邁步進來,目光掃過這不同尋常的景象,

“不慎跌入雪中?還是……”

他話未說完,書房靠裡側的書架旁,爆發出一陣極力壓抑卻仍清晰可聞的悶笑聲,隨即演變成前仰後合、毫不掩飾的大笑。

“噗——哈哈哈哈!殿下您可算來了!您是冇看到剛纔……哈哈哈!”

周桐笑得幾乎直不起腰,一手扶著書架,一手捂著肚子,眼角都笑出了淚花。

他身上卻已換了一套乾淨的青色常服,頭髮也重新梳理過,隻有臉頰還殘留著劇烈運動後的紅暈,以及……一絲惡作劇得逞的狡黠。

“周!懷!瑾!你個小兔崽子還敢笑!”

和珅聞聲,猛地轉身,也顧不得烘衣服了,抄起手邊最近的一本厚厚的書冊就作勢要撲過去,

“本官跟你拚了!”

顯然,在沈懷民到來之前,這裡又爆發了一場“激烈”的戰鬥。

事情要從早飯前說起。

歐陽羽答應讓周桐站到院子中間給和珅出氣,周桐竟“從善如流”,飯後主動要求“兌現承諾”。

他真就走到院中雪地裡,揹著手,一副“任君處置”的模樣。

和珅憋了一早上,豈會客氣?當即團起雪球,從大小適中的“警告彈”到後來拳頭大小、捏得瓷實的“複仇彈”,結結實實砸了周桐七八下,砸得周桐新換的袍子前襟、肩膀、後背一片狼藉,頭髮裡都進了雪,頗為狼狽。

和珅見狀,心頭惡氣出了大半,正要誌得意滿地收手,說兩句“下不為例”的場麵話……

誰料周桐頂著滿身雪渣,忽然抬起頭,露出一個燦爛到詭異的笑容,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身後(不知何時藏好的)猛地抱出一個足有西瓜大小、壓得極實、堪稱“雪磚”的巨型雪團,用儘全力,朝著毫無防備的和珅劈頭蓋臉砸了過去!

“轟!”

那雪團威力驚人,和珅被砸得整個人向後踉蹌,“噗通”一聲,四仰八叉地摔進了厚厚的雪堆裡,狐裘、外袍瞬間濕透,冰涼刺骨的雪水從領口、袖口灌入,激得他魂飛魄散。

“周——懷——瑾!!!”

和珅的慘叫響徹雲霄。

接下來又是一番雞飛狗跳的你追我趕。

周桐雖然也被砸得夠嗆,但勝在早有預謀(藏了大雪團)、動作靈活,且穿的是方便活動的舊衣。

和珅卻吃了穿著厚重狐裘、行動不便的大虧,追了幾圈非但冇逮住周桐,自己反而又滑倒兩次,身上沾的雪更多,裡衣都濕了。

直到兩人都氣喘籲籲,和珅看著周桐那比自己更勝一籌的“慘狀”(至少表麵如此),心裡總算稍微平衡了些,加上實在冷得受不了,這才罵罵咧咧地偃旗息鼓,衝回書房要烤火更衣。

然後……和珅就傻眼了。

這不是他自己府上!

冇帶備用衣物!

他隻能趕緊脫下濕透的外袍、狐裘、棉褲、鞋襪,僅著中衣湊到炭盆邊瑟瑟發抖,指望把這些衣物儘快烤乾。

偏偏那狐裘厚實,濕透了極難乾,炭火又不能太近怕烤焦,隻能一點點烘著,彆提多狼狽。

而周桐呢?

這廝竟趁著和珅脫衣服烤火的功夫,不知從哪兒(多半是回自己房間)變出了一套乾淨衣物,迅速換上,還重新梳洗了一下,除了臉色微紅,整個人清清爽爽,與狼狽不堪的和珅形成了慘烈對比。

怪不得吃飯時這小子就時不時偷笑,之後還主動“認罰”,合著全都算計好了!

就等著自己濕透冇衣服換,在這兒出醜!

此刻被周桐放肆嘲笑,和珅新仇舊恨湧上心頭,舉著書就要衝過去拚命。

周桐靈巧地躲到書桌另一側,嘴裡嚷嚷:

“和大人!和大人息怒!殿下都來了,正事要緊!況且,張嬸熬的薑湯不是快送來了嘛?免費的,驅寒散濕,益氣補身,多好!”

“好你個頭!”

和珅氣得手抖,“你個小兔崽子壞透了!從吃飯那會兒就開始給本官下套!”

周桐一臉無辜,眨眨眼:

“要不……下官給和大人出個主意?下次您讓劉四多帶幾套備用衣裳?有備無患嘛!”

門外正圍著一個小炭盆烤火的劉四,隱約聽到自己名字,嚇得一哆嗦,差點把火鉗掉進炭盆裡。

他以往都是守在馬車上候著,今日雪大,和珅特許他一同進到前院廊下取暖,冇想到還能“隔牆有耳”地被點名。

和珅被噎得直翻白眼,知道在口舌上占不了這滑頭便宜,更不能再在沈懷民麵前繼續這鬨劇。

他憤憤地放下“凶器”,也顧不上隻穿中衣有失體統了,趕緊拉開書案下首的一張椅子,對沈懷民擠出笑容:

“讓殿下見笑了。快請入座。這……這純屬意外,意外。”

沈懷民看著這一地雞毛(雖然冇有雞毛,但有濕衣服),又看看笑容滿麵的周桐和強顏歡笑的和珅,心中那點因政事沉重的疲憊竟消散了不少,嘴角也微微上揚。

他走到主位坐下,溫言道:

“無妨。看來懷瑾與和大人倒是……切磋甚歡。歐陽先生呢?”

話音剛落,歐陽羽操控著輪椅從側間書房(他有時在那裡靜思或處理私信)無聲地滑出,手中還拿著一卷攤開的地圖。

他顯然早已到來,並且將剛纔的鬨劇儘收眼底,此刻臉上是慣常的平靜,隻是眼底深處有一絲極淡的無奈笑意。

“殿下。”

歐陽羽微微頷首,

“下官在此。方纔正在覈對城南幾處坊巷的簡圖。”

人都到齊,書房內那點玩笑的氣氛迅速收斂。

周桐也斂了笑容,在歐陽羽下首坐好。

和珅趕緊將烘得半乾不濕的衣物胡亂搭在椅背上,自己也坐下,隻是中衣單薄,忍不住又朝炭盆挪近了些。

沈懷民目光掃過三人,正色道:

“今日這場大雪,倒也是個契機。孤昨夜回宮後,又仔細思量了城南試點之事,已稟明父皇。

父皇旨意已下,命順天府、戶部、工部、五城兵馬司協同辦理,以‘懷民煤’推廣、保障冬防及改善民生為由,準許我等在城南擇一二坊巷先行試點,一應人員調配、錢糧支取,皆予以便利。”

周桐聞言,精神一振,但隨即微微蹙眉:

“殿下,旨意來得快,是好事。隻是……如今雪正大,天寒地凍,此時大張旗鼓動工清理,是否……對百姓太過擾攘?他們冬日生計本就更難。”

沈懷民尚未答話,和珅已搓著手(也不知是冷的還是習慣動作),介麵道:

“這你就不懂了。那日你我微服去城南,你是親眼所見。

那些棚戶聚集之處,汙水橫流,垃圾遍地,道路狹窄泥濘。

尋常晴日尚且難行,一旦雨雪,更是舉步維艱,且極易引發火災、疫病。

百姓冬日為了謀生,無論風雪,大多仍需外出,或去城東市集找零工,或出城砍柴、碰運氣打獵。

如今我們提供一個在家門口就能參與、且有現錢或熱食可拿的活計,對他們而言,絕非擾攘,而是雪中送炭!

你信不信,訊息一旦放出去,隻要條件合理,報名者能擠破頭!”

他頓了頓,撥出一口白氣,繼續道:

“這雪天開工,雖有不便,但此時百姓最是困頓,也最需要一份進項。

且冬日土凍,清理垃圾雜物反倒比泥濘雨季容易些。

關鍵是,要讓他們看到實實在在的好處,動作要快,聲勢要大,把‘先試點先得利’的氛圍造起來。”

周桐細想之下,緩緩點頭。

確實,站在那些底層貧民的角度,凜冬已至,生存纔是第一要務。

一份能即刻換取食物或銅板的活計,遠比等待虛無縹緲的“未來環境改善”更有吸引力。

自己方纔的憂慮,多少帶了點“何不食肉糜”的書生氣。

沈懷民見周桐被說服,便接著自己的思路往下說:

“孤意已決,試點就選在崇仁坊與宣陽坊交界處的‘泥窪巷’及周邊區域。此地臟亂最為突出,人口密集,且靠近主街,易於造勢,影響也大。”

他手指在歐陽羽展開的地圖上一點。

“具體分三步走。”

沈懷民語氣沉穩,條理清晰,

“其一,三日內,由順天府、五城兵馬司張貼告示,宣講朝廷‘冬防惠民’之策,言明試點區域、參與方式、酬勞標準。

同時,戶部協調錢糧,於巷口設立粥棚、工錢發放點。工部準備工具、車輛,並規劃垃圾臨時堆放處。”

“其二,五日後,招募的青壯及衙役、坊丁進駐,開始分區清理。

優先清理主乾巷道、公共區域及明顯隱患處。

對於配合清理自家門前屋後者,給予額外獎勵或租金減免許諾。對於拒不配合、甚或阻撓者,”

沈懷民眼中閃過一絲銳色,“初次警告,再犯則可由兵馬司依‘阻礙公務’、‘違禁占道’等條律拘押訓誡,取消其一切試點優惠。非常時期,當用非常手段,務必令行禁止,打開局麵。”

他這話說得斬釘截鐵,顯露出不容置疑的決心。

周桐與歐陽羽對視一眼,都微微點頭。

整治積弊,初期若無強硬手腕震懾,確難推行。

“其三,”

沈懷民繼續道,“清理出的空地,即刻由工部派人平整,規劃出統一的簡易攤位、公共取水點、防火隔離帶。同時,放出風聲,試點成功後,此區域將優先引入可靠商販,租金低廉,並由官府保障秩序。

以此吸引更多人支援,並讓那些觀望的‘地頭蛇’看到,順從比對抗更有利益可圖。

對於其中識時務者,未嘗不可稍加籠絡,許以些微管理之權,分化瓦解,使其為我所用。”

這便是沈懷民的權謀思慮了。

他不僅看到硬性清理,更考慮到後續管理和對地方勢力的處置。

軟硬兼施,分化拉攏,是標準的政治手腕。

歐陽羽一直安靜聽著,手中炭筆在紙上簡單記錄要點。

當聽到沈懷民最後關於“籠絡地頭蛇,許以管理權”時,他的眉頭不易察覺地微微蹙起。

待沈懷民話音落下,書房內靜了片刻,隻有炭火偶爾的劈啪聲。

歐陽羽放下炭筆,抬起頭,看向沈懷民,聲音平緩卻清晰:

“殿下思慮周詳,步步為營,下官欽佩。然,下官心中有一點不明,想向殿下請教。”

沈懷民端正了坐姿:

“先生請講。”

“殿下欲分化拉攏當地勢力,此計甚佳。”

歐陽羽緩緩道,

“然,殿下預備‘許以些微管理之權’,這‘管理之權’,具體所指為何?是讓他們協助維持攤位秩序、收取些許清潔費用?

還是……

允許他們在此區域,繼續行使某種程度的‘保護’或‘抽成’之權?”

他頓了頓,目光沉靜:

“若隻是前者,恐怕對那些早已習慣靠盤剝、欺行霸市獲利的地頭蛇而言,吸引力有限,他們陽奉陰違的可能性更大。

若是後者……那無異於承認乃至助長其灰色權力,與朝廷整治城南、建立新秩序的初衷背道而馳。

今日給他們一寸,明日他們便會索要一尺。一旦讓其紮根於新政之中,將來尾大不掉,再想拔除,恐難上加難。此其一。”

“其二,”

歐陽羽繼續道,

“殿下可知,城南這些所謂‘地頭蛇’、‘行會首腦’,彼此之間關係盤根錯節,多有恩怨,甚至分屬不同背後勢力的觸角。

殿下欲‘籠絡’,是選擇其中一家,還是幾家?若隻選一家,必引起其他家強烈不滿與反彈,甚至聯手對抗。若幾家都選,則利益如何分配?

權責如何劃分?他們彼此製衡之下,新政推進恐怕舉步維艱,反而可能被其利用,成為他們爭鬥的工具。”

歐陽羽這番話,如冷水澆頭,讓沈懷民發熱的頭腦瞬間冷靜下來。

他之前更多考慮的是如何“利用”這些勢力打開局麵,卻未深思這“利用”的代價和後續難以控製的風險。

歐陽羽點出的,正是他方案中那“一絲不足之處”——

過於理想化地認為可以輕易駕馭這些市井狡狐,且低估了其內部的複雜性和反噬的可能。

沈懷民沉吟片刻,坦誠道:

“先生所言,切中要害。是孤思慮不周。隻想著借力打力,卻未慮及引狼入室、反受其製的危險。那依先生之見,當如何對待這些地方勢力?”

周桐與和珅也凝神靜聽。

周桐暗自點頭,還是師兄果然老辣,一眼就看出了關鍵陷阱。

歐陽羽道:

“下官以為,對待這些勢力,在試點初期,方針應是‘震懾為主,嚴密監控,暫時擱置’。”

“震懾,即以朝廷堂堂正正之師,嚴厲清剿任何敢於公然阻撓、挑釁試點工作的行為,無論其背後是誰,一律依法嚴懲,絕不姑息。要讓他們明白,朝廷此次是動真格的,舊日的‘規矩’行不通了。”

“監控,即通過安插眼線、發動街坊舉報等方式,密切注意這些勢力的動向,掌握其頭目、主要成員、活動規律、財源及背後可能的靠山。知己知彼。”

“擱置,即在試點初期,不主動與其接觸、談判、許利。

專心做好我們答應百姓的事:

清理環境、發放酬勞、規劃新區。當試點區域麵貌一新,百姓得了實惠,人心漸附,新的、由官府主導的秩序初步建立時,我們便占據了絕對的主動和道義優勢。”

“到那時,”

歐陽羽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些地頭蛇隻有兩個選擇:要麼,看著自己昔日的‘地盤’被徹底改造,影響力煙消雲散,而自己因為之前的‘老實’或未敢妄動,或許還能保住些顏麵和殘餘利益

要麼,按捺不住跳出來,正好給我們一個‘殺雞儆猴’、徹底剷除的藉口。主動權,始終要牢牢握在朝廷手中,決不能輕易讓渡分毫。”

沈懷民聽得連連點頭,豁然開朗:

“先生高見!如此一來,既避免了被其掣肘,又能逼其自現原形,或自行萎縮。好一個‘震懾、監控、擱置’!”

周桐是附和:“師兄此計,深得‘以我為主’之妙。我們不跟著他們的節奏走,讓他們跟著我們的節奏變。”

就在這時,和珅卻清了清嗓子,搓著依舊冰涼的手,提出了不同看法。

“太傅之策,自然是老成謀國,立於不敗之地。”

和珅先是捧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

“不過……下官在戶部,常年與市井商戶、三教九流打交道,深知這些地頭蛇、幫會行首之流,猶如水潭中的泥鰍,滑不溜手,生命力極強。

‘震懾’固然需要,但若一味高壓‘擱置’,恐怕會讓他們覺得毫無出路,狗急跳牆,暗地裡使絆子、散播謠言、煽動愚民鬨事,甚至製造些不大不小的‘意外’

比如火災、盜竊、鬥毆,讓試點區域不得安寧,拖慢進度,敗壞名聲。他們無需正麵抗衡,隻需不斷製造麻煩,就足以讓我們疲於奔命。”

他看了看沈懷民和歐陽羽,繼續道:

“下官以為,在‘震懾’與‘監控’的同時,不妨留一條細微的‘縫隙’。

比如,在規劃新攤位時,可以放出風聲,將來租賃,會優先考慮‘本地口碑良好、熟悉情況、願意遵守新規’的‘代理人’或‘擔保人’。

這個‘代理人’是誰?不言而喻。我們不主動找他們談,但這個風聲,會像魚餌一樣懸在那裡。”

“這樣一來,”

和珅小眼睛眯起,透著精明算計,

“那些地頭蛇內部就會產生分化。有心思想要洗白、依附新政謀個長遠安穩的,自然會約束手下,甚至主動配合,以求博個好印象。

那些冥頑不靈、隻想硬抗的,則會逐漸被孤立。我們無需付出實際代價,就能在其內部製造裂痕,引導他們內部消耗。

同時,這條‘可能的出路’,也會像一根胡蘿蔔,吊著他們,讓他們在‘跳牆’之前,多掂量掂量值不值得。”

“當然,”

和珅補充道,“這條‘縫’要若有若無,絕不能坐實。一切解釋權在官府。

最終是否真的有‘代理人’,是誰,全憑試點成效和官府判斷。這主動權,依然在我們手裡,但多了分彈性,多了種製衡的手段。”

和珅的法子,顯然更市儈,更靈活,也更懂得利用人性的貪婪與猶疑。

他不是簡單地非黑即白,而是在高壓之下,巧妙地為對方留一個想象空間,一個可能的選擇,從而更有效地分化、軟化抵抗,甚至引導對方為己所用(至少是不搗亂)。

沈懷民與歐陽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思。

歐陽羽的方略穩妥持重,確保根基不動搖

和珅的建議則更靈活務實,善於利用矛盾,減少執行阻力。

兩者結合,或許纔是更完整的應對之策。

沈懷民緩緩點頭:

“和大人此議,補足了歐陽先生方略之剛硬,剛柔並濟,方為上策。初期以歐陽先生之策定調,立威明紀

具體執行中,可參酌和大人之言,虛實結合,分化引導。具體分寸,屆時需臨機應變。”

他看向歐陽羽:

“先生以為如何?”

歐陽羽沉吟片刻,也點了點頭:

“和大人熟悉市井,此議確有可取之處。虛實相間,張弛有道。隻要牢記根本,不墜其彀中,此法可行。”

周桐在一旁聽著,心中感歎。

這就是真正的權謀場啊。

沈懷民的高遠決斷,歐陽羽的深謀遠慮,和珅的通達世故,在這一場關於如何對待“地頭蛇”的討論中,展現得淋漓儘致。

額.......

自己啊??

看戲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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