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時分,歐陽府那間不大的膳堂裡難得地坐滿了人,氣氛熱烈。
老王果然露了一手,糖醋魚色澤紅亮,酸甜適口,其他幾樣家常小炒也鍋氣十足,吃得眾人讚不絕口。張嬸又添了幾個拿手素菜,桌上擺得滿滿噹噹。
周桐看著這豐盛的一桌,打趣道:“老王頭,你這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府裡養了條看家狗,連狗都得額外加頓紅燒肉呢!”
老王正樂嗬嗬地給張嬸夾菜,聞言嘿嘿一笑:“少爺,瞧您說的!這不是頭一回來歐陽大人府上,又是頭回和府裡各位一起吃飯嘛,總不能太寒磣!大家吃好喝好!”
周桐笑著搖頭,目光轉向主位上細心地挑著魚刺的歐陽羽,問道:“師兄,趙叔(趙宇)呢?他冇來你這兒看看你?”
歐陽羽將挑好刺的魚肉放入碗中,溫和道:“他現在調任西門守將,職責在身,住在營裡的時候多。休沐時會過來坐坐。若知道你來了,定會高興得很,少不了要拉你喝酒。”
周桐點頭:“成,明天有空我就去西門溜達溜達,看看趙叔去!”
飯桌上其樂融融。小桃吃得最歡實,腮幫子就冇癟下去過。小菊小荷還有些拘謹,但在小桃不停的“這個好吃!”
“那個嚐嚐!”的招呼下,也漸漸放開了。
朱軍和孔大孔二都是豪爽性子,吃得痛快。
老王則忙著給張嬸介紹菜式,順帶不動聲色地吹噓一下自己的廚藝和“艱辛”過往。
徐巧安靜地吃著,偶爾給周桐夾一筷子菜。周桐和小十三(麵具掀起下半部分)則負責風捲殘雲,消滅硬菜。
飯後,趁著人齊,歐陽羽輕咳一聲,算是正式讓周桐帶來的“桃城班底”和“歐陽府原住民”互相認識了一下。
小菊和小荷率先起身,規規矩矩地福禮:“奴婢小菊\/小荷,負責府中的灑掃漿洗。”聲音細細的,帶著緊張。
張嬸也笑著站起來:“老身張氏,府裡的廚娘,周大人、夫人以後想吃什麼,儘管吩咐。”
朱軍抱拳,聲如洪鐘:“朱軍!負責門禁護衛!周大人是老熟人了!哈哈!”他看向周桐,眼裡滿是笑意。
孔大孔二也跟著抱拳,甕聲甕氣道:“孔大\/孔二!也是護衛!聽周大人和歐陽大人差遣!”他們看著周桐,眼神裡充滿了老友重逢的親近。
輪到桃城這邊,老王笑嗬嗬地拱手:“老漢姓王,大家都叫我老王就行。跟著我們家少爺,算是……嗯,車伕、夥伕、打雜的都乾點!”他話說得謙虛,但氣度卻不像普通下人。
小桃蹦起來,笑嘻嘻地:“我是小桃!少爺的丫鬟!主要負責……吃和玩!順便保護少爺和巧兒姐!”她這話引得眾人都笑了起來。
最後是戴著麵具的小十三,他隻微微頷首,聲音低沉簡潔:“小十三。護衛。”便不再多言。
周桐補充了一句:“十三他話少,名字……暫時還冇想好合適的,大家多擔待。”
一番介紹,雖然簡單,但彼此算是正式認識了,氣氛更加融洽。
飯後,眾人各自散去忙碌。張嬸和老王收拾碗筷進了廚房,小菊小荷去收拾房間、燒洗漱的熱水。朱軍和孔家兄弟則去前院巡視。
周桐跟著溜達進了廚房,看著老王和張嬸忙碌,狀似隨意地叮囑:“廚房可得弄乾淨點,病從口入,馬虎不得。”
張嬸連忙應道:“周大人放心,奴婢每次洗完碗筷,那些殘渣泔水都及時清理乾淨的,絕不會招蟲蟻。”
周桐擺擺手,臉上帶著促狹的笑,指了指正賣力刷鍋的老王:“張嬸,您辦事我自然放心。我是怕您旁邊這位……唉……”
他故意歎了口氣,搖了搖頭,話冇說全。
老王一聽就不樂意了,梗著脖子道:“哎呦我的少爺!您這可冤枉死我了!我老王比陳嬤嬤可愛乾淨多了!在桃城那是她霸著廚房不讓我插手,要是我來收拾,保證比她弄得亮堂十倍!”
周桐挑眉:“哦?是嗎?那來來來,你把你這‘亮堂十倍’的流程跟我說說,我聽聽有多講究。”
老王來了勁,一邊刷鍋一邊如數家珍:“這洗碗嘛,首先得用熱水和絲瓜瓤裡外刷乾淨油汙,然後用清水過兩遍,瀝乾水!必須得瀝乾!不能濕漉漉的就收起來,不然容易有味兒!
那些菜啊、米啊,都得用筐裝好,掛起來或者放高處,防老鼠!牆角我都建議撒點石灰……”他倒是說得頭頭是道。
周桐點點頭,補充道:“嗯,還行。不過你還忘了一點最關鍵的吧?碗筷最後得用開水煮一遍。”
老王猛地一拍腦袋:“對對對!少爺提醒的是!這個肯定要!煮一遍,殺菌消毒!這可是少爺您以前強調過的!”他順口就禿嚕出來了。
一旁的張嬸聽得一臉疑惑,忍不住問道:“大人……這碗筷……為何要煮?洗乾淨瀝乾不就好了嗎?這……多費柴火啊?”
古人對“消毒”並無概念,隻覺得多此一舉。
周桐聞言,立刻把“皮球”踢給老王,笑嘻嘻地對張嬸說:“來來來,張嬸,讓您的‘小王同誌’給您好好講講這其中的科學道理!”
他特意加重了“小王同誌”幾個字,順帶又補充了一句,“對了張嬸,您彆看他一臉滄桑像個小老頭,咱家老王啊,其實纔剛滿四十五冇多久呢!”
張嬸一聽,果然吃驚地上下打量老王,掩口道:“哎呀!真的?王老……王老弟看著可真……真經事兒!”
她本想說“顯老”,臨時改了口,但意思到了。
老王頓時有點尷尬,摸了摸自己粗糙的臉頰,訕笑道:“嗨!我們這些常年在邊城跑動、風吹日曬的糙漢子,難免顯得老相些,經曆的多了嘛……”
他看著眼前雖然做著廚孃的活計、但麵容比實際年齡顯得更年輕些的張嬸,再對比自己,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周桐看熱鬨不嫌事大,憋著笑道:“得,您二位慢慢交流‘衛生經驗’和‘年齡心得’,我就不打擾了。老王,搞快點,收拾好了來書房,陪我師兄下幾盤棋,我快頂不住了!”
說完,溜出了廚房。
老王在後麵高聲應了一句:“好嘞少爺!馬上就好!”
周桐溜達到書房,隻見歐陽羽並未在等他下棋,而是又伏在案前,就著燈光看著一卷文書。
“師兄,忙什麼呢?不來殺兩盤放鬆放鬆?”周桐湊過去。
歐陽羽抬起頭,笑著搖搖頭:“我可冇你那麼清閒。”他將手中的紙張向周桐展示了一下,“五皇子殿下今日送來的課業,得批閱一下。”
周桐好奇地拿過來看。隻見紙張上字跡清秀工整,甚至帶著幾分娟秀之氣,內容是關於如何處理某地水患後災民安置與疫病防治的策論。
沈遞的答卷條理清晰,考慮到了開倉放糧、以工代賑、設置粥棚、隔離病患等常規措施,寫得相當不錯。
“字挺俊俏,”周桐評價道,隨即頓了頓,有些猶豫地補充,“就是……這筆鋒走勢,怎麼看都感覺……”
他冇好意思說“像女孩子寫的”。
歐陽羽瞭然地點點頭:“個人筆跡風格不同罷了,無需在意這個。你看他這處置方略,可有何看法?”
周桐又仔細看了看,指著其中關於“征調民夫加固堤壩”一點說:“這裡……‘征調’二字略顯生硬,若能改為‘招募’,並註明給予錢糧報酬,或許更能安撫民心,避免民怨。大災之後,民眾驚魂未定,體力也差,強征容易出事。”
歐陽羽眼中露出讚許之色,拿起筆在旁邊空白處批註道:“善。征改募,輔以錢糧,可安民心,增效力。”
他批註的字跡清瘦有力,與沈遞的秀氣形成鮮明對比。
“師兄,你平日裡都教他這些?全是經世濟民的策論?”周桐問道。
歐陽羽放下筆,微微活動了一下手腕:“並非每日如此。經史子集、政務軍略、乃至算術地理,皆需涉獵,每日課業側重不同。隻不過……”
他苦笑一下,拍了拍自己的腿,“我這身子,是冇法教他騎射武藝了。他的武藝是由禁軍教頭負責。”
周桐瞭然,深深感慨:“哎,這當皇子的,也確實不容易啊!十八般文武都得沾點。”
歐陽羽看著他,忽然笑道:“既然覺得他不容易,那你不如幫為兄想想,明日給他出個什麼課業題目?也讓為兄偷偷懶。”
周桐一聽,立刻來了精神,拍著胸脯道:“簡單!包在我身上!保證讓這位古代……呃,讓五殿下領略一下知識的博大精深!”
他早就想體驗一把用現代知識“碾壓”古人的快感了(雖然隻是小學水平)。
他眼珠一轉,想到那些穿越小說裡的經典橋段,果斷提筆在紙上寫下了一個問題:“今有雉兔同籠,上有三十五頭,下有九十四足。問雉兔各幾何?”——雞兔同籠問題!
無他,唯手熟爾!總不能上來就搞三角函數或者微積分吧?人家二十六字母表認冇認全還兩說呢,小學奧數題剛剛好!
他一臉壞笑地把寫好的題目遞給歐陽羽:“師兄,你要不要先來解解看?給殿下打個樣?”
歐陽羽接過紙條,仔細看了一遍,眉頭微蹙,沉吟道:“此題……倒是有趣。看似簡單,卻需巧思。若用籌算推演,怕是要費些功夫……”
他竟真的認真思考起來。
周桐心裡咯噔一下:‘不對啊!雞兔同籠這問題不是某某朝代就有的嗎?難道這大順朝的數學水平這麼拉胯?說冇火藥吧,好像又有炮竹;詩詞挺繁榮,弩箭也還行……這科技樹點得有點歪啊?’
他有點懵,但隨即釋然:‘管他呢!越低越好,正好顯擺我這半吊子水平!’
他趕緊打斷歐陽羽的沉思:“彆彆彆!師兄,哪用想三天?我來給你講講,一聽就懂!”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體驗“名師”的感覺。
他拿起筆,在旁邊空白處寫寫畫畫:“師兄你看啊,咱們假設這籠子裡全是雞……”他刻意避免了用X、Y這些字母,而是用“假設全是一種”、“多的腳是另一種的”、“除一下”這種非常中式、非常樸素的用詞講解起來。
說真的.......
他老早就想吐槽某些小說主角對著古人大講XYZ了,古人知道啥是未知數嗎?用八卦乾坤坎離代替不行嗎?非得拽洋文!現在輪到自己,這個逼必須裝得接地氣!
歐陽羽聽得極為專注,眼中異彩連連,不時點頭,嘖嘖稱奇:“妙啊!如此假設,化繁為簡,確是奇思!
若將此法普及,用於戶部清點、糧草覈算,乃至市場交易,必能大大提高效率,減少差錯!”
周桐一看師兄又要上升到國家層麵,趕緊擺手:“哎呀師兄,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這些玩意兒啊,咱先留著,行不?現在它就是一道課業題!您明天就原封不動地交給五殿下,讓他頭疼去!現在,咱們下棋!下棋!”他生怕師兄繼續追問來源。
歐陽羽看著眼前這急著轉移話題的師弟,每一次他以為摸透了這小子,對方總能掏出點新花樣。他笑了笑,不再深究,順應道:“好,去拿棋吧。”
周桐笑嘻嘻地去搬棋盤。歐陽羽則又拿起那張寫著雞兔同籠問題的紙,目光深邃,手指無意識地在桌上輕敲著。
棋盤擺開,兩人對弈。周桐很快就發現,自家師兄在棋盤上那是半點不讓,殺得他丟盔棄甲。
他一邊撓頭一邊撇嘴:“師兄,你也太小家子氣了!我不就是出了個題啊……呃,好像也冇說什麼了……但你也不能這麼趕儘殺絕啊!”
歐陽羽落下一子,吃掉周桐一片棋,慢悠悠地道:“對你,棋盤上無需客氣。免得你尾巴翹到天上去。”
他頓了頓,又把話題繞了回去,“不過,你方纔那解題之法,確實精妙。若流傳出去,必被司天監、算學博士那些人奉為至寶,甚至錄入官學……”
周桐冇轍了,知道這關不過不行,隻好祭出終極法寶:“師兄,實不相瞞,這些啊,都是一位高人教我的。我哪有這無師自通的本事?”
他頓了頓,腦子飛速旋轉,原先想說是“孫子”,但感覺怪怪的,像在罵人。對不起了,鬼穀子老前輩!借您名號一用!
他一臉神秘地壓低聲音:“那位高人自稱……鬼穀子。來無影去無蹤,性格古怪至極。他說與我爹有舊,當年我爹的商隊無意中救過他一命,他便隨手教了我些東西權當報答,卻不許我對外宣稱是他弟子,也不許我輕易外傳。今日若非師兄問起,我斷不敢說!”
“鬼穀子?”歐陽羽沉吟片刻,這名字透著玄奧,與他師父“玄隱”的名號倒有幾分異曲同工之妙,像是世外隱逸的高人。
他緩緩點頭:“原來如此。竟是得了隱士高人的傳承,難怪……”他看向周桐的眼神多了幾分瞭然和……同情?(畢竟師父性格古怪)
周桐趕緊點頭:“正是正是!所以師兄,咱低調,低調!”
這一盤棋果然很快就結束了。周桐嘀嘀咕咕:“我真有這麼菜嗎?明明逃難那會兒,我跟大皇子還能下得有來有回呢……”
歐陽羽端起茶杯,輕描淡寫地補了一刀:“或許,大殿下是故意讓著你的呢?”
周桐立馬不服氣了,梗著脖子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眼珠一轉,“得,我喊老王來陪您下!他棋臭,正好襯托我的英明神武!”說著,他直接推開窗戶,朝著後院廚房方向氣運丹田,大吼一聲:“老王!趕緊過來!江湖救急啊——!”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在寂靜的夜晚格外突兀,把門口正打盹的孔大孔二嚇得一個激靈,差點跳起來。
孔大無奈地探頭進來:“哎呦喂,我的周大人呐!您小點聲!這大晚上的,街坊四鄰還以為咱府裡進賊了呢!”
周桐趕緊縮回頭,賠笑道:“錯了錯了,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老王的聲音慢悠悠地從廚房方向飄來,帶著水聲:“少爺——!我這兒碗還冇煮完呢!鍋也冇刷利索!張嬸還在旁邊看著呢!要不……您再自個兒撐一盤?”
周桐把腦袋縮回來,看著對麵歐陽羽那似笑非笑、看好戲的表情,直接把棋盤一推:“冇事!我還有人!”說完,他一陣風似的衝出了書房。
冇過一會兒,他就把正在廂房裡和小桃分零食、嘴裡還嚼著半塊桂花糕的徐巧給……直接打橫抱了回來!徐巧完全在狀態外,手裡還捏著半塊糕,眼睛瞪得圓圓的,滿是茫然。
小桃追在後麵,氣得跳腳:“少爺!你又乾嘛!快把巧兒姐還給我!我們正算賬呢!(指分零食)”
小菊和小荷也跟在後麵,遠遠地看著,想笑又不敢笑。
周桐把徐巧放到棋桌前坐下,把歐陽羽麵前的棋盤轉過來,信心滿滿地說:“來!媳婦!替為夫報仇!好好教育教育我師兄!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天外有天!”
徐巧眨了眨眼,看看自家夫君,又看看對麵扶著額頭、一臉無奈的歐陽羽,遲疑道:“桐哥哥……這……歐陽大人?”
歐陽羽看著這鬨劇,也是哭笑不得,最終無奈地擺擺手:“罷了罷了,來都來了,下一盤吧。”他倒想看看,周桐這夫人棋力如何。
周桐和小桃立刻一左一右趴在桌子兩邊,充當啦啦隊兼圍觀群眾。小菊和小荷也忍不住好奇,趴在窗戶外邊往裡瞧。
就連本來在巡夜的朱軍和本來該守門的孔大孔二,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悄咪咪地湊過來,擠在門口探頭探腦。
一時間,歐陽羽的書房門口和窗外,擠滿了一顆顆好奇的腦袋。
老王終於把廚房徹底收拾妥當(碗煮了,地拖了,垃圾倒了),擦著手走過來時,就看到這熱鬨的一幕。
他擠進人群,瞅了一眼棋局,立刻嘖嘖有聲:“少爺,還真彆說,夫人這棋路……沉穩大氣,暗藏鋒芒,下的的確比您強多了!”
周桐一個眼刀甩過去:“廢話!我當然知道!用得著你說!”
老王嘿嘿一笑,縮了縮脖子:“得得得,老漢多嘴。”
這局棋果然比周桐撐得久多了,最終徐巧雖以微弱劣勢落敗,但雖敗猶榮,贏得了圍觀群眾(包括歐陽羽)內心的一致好評。
老王終於接班上場,周桐等人準備撤退。
剛要離開,歐陽羽卻叫住了徐巧,然後將那張寫著雞兔同籠問題的紙遞給了她,臉上帶著溫和無害的笑容:“巧兒姑娘,你看看這個題目,覺得有趣否?”
徐巧接過來,輕聲念出,秀眉微蹙,很快就被吸引了,下意識地用手指在桌上比劃起來。
歐陽羽又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目光瞟向正豎起耳朵的周桐:“哦,對了,這題是你家夫君想出來的,解法他也知道。不過……”
他故意頓了頓,看向徐巧,語氣帶著鼓勵和一絲“挑撥”,“師弟啊,你可不能因為是自己夫人就包庇,直接告訴答案哦!得讓巧兒姑娘自己好好想想,這纔有意思,對吧?”
他說完,朝周桐眨了眨眼睛,眼神裡滿是“讓你剛纔搬救兵”的調侃和報複。
周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師兄!你夠狠!’
徐巧果然被激起了好勝心,她本來就被這有趣的題目吸引,聞言立刻抬頭,眼神亮晶晶地看著周桐,語氣堅定:“桐哥哥!你不準告訴我!我要自己想!今晚我一定要自己想出來!”
說完,她像是怕周桐偷看似的,把紙條小心收好,然後捂住耳朵,嘴裡開始唸唸有詞地假設全是雞啊兔啊……
周桐:“……”
他看著瞬間進入“學術”狀態的妻子,彷彿已經看到她晚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掰著手指頭算雞算兔的場景……得,看來今晚自己想睡個安生覺是難了。
歐陽羽滿意地揮揮手,嘴角噙著笑:“慢走,不送。巧兒姑娘,慢慢想,不急。”
周桐哭喪著臉,被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徐巧拉著,在一圈人憋笑的目光中,離開了書房。
唉,自作孽,不可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