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秋風透過窗欞縫隙鑽入房間,帶著絲絲涼意。周桐在熟睡中隻覺得耳朵癢酥酥的,彷彿有羽毛輕輕搔刮。
他迷糊地伸手抓了抓,那癢意非但冇消,反而傳來一陣壓抑的、帶著點惡作劇得逞的嗤笑聲。
他猛地驚醒,身體下意識地就要彈坐起來!
一隻微涼柔軟的小手卻更快地按在了他胸口,緊接著,熟悉又帶著點埋怨的嬌嗔在他耳邊響起,氣息溫熱:“少爺~少爺!彆激動!是我!”
周桐緊繃的身體瞬間鬆懈下來,長長籲了口氣,重新躺回枕上,閉著眼睛,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和無奈:“你啊……怎麼了?大半夜的……”
小桃整個人趴伏下來,柔軟的身子緊貼著他的手臂,帶著沐浴後淡淡的馨香,語氣幽怨:“少爺,你看看時辰,我可是等到現在呢!三更都快過了!”
周桐困得眼皮打架,腦子還有點懵:“你等什麼?”
“等您啊!”小桃理直氣壯,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就去掀周桐身上的薄被角,試圖往裡鑽,“您不是敲了三下桌子嗎?三下,不就是‘三更’的意思嗎?這情節我熟啊!您不是說書的時候講過,孫悟空拜師菩提老祖,被敲了三下頭,就是讓他三更天去後門嘛!少爺您學得可真像!”
周桐原本睏倦迷濛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睡意全無!內心瘋狂咆哮:我靠?!這丫頭什麼時候這麼會腦補了?!敲三下桌子是這個意思嗎?!
小桃卻為自己的“聰明才智”沾沾自喜,手上動作不停,小聲催促:“對呀對呀,我肯定知道啊!少爺,您快掀開點被子呀,這外麵……有點冷……”她的聲音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周桐死死按住被角,哭笑不得:“彆彆彆!你巧兒姐在呢!你想乾什麼?下次,下次!”
小桃不依不饒,半個身子都壓了上來,試圖用體重突破防線:“不行!您說過的!您答應我的!我就要今天!”她力氣不小,加上週桐怕動作太大驚醒徐巧,一時間竟被她壓得動彈不得。
“這……這周圍都有人!老王他們耳朵靈著呢!算了吧!”周桐壓低聲音找藉口。
“那……那就去我房間嘛!”小桃立刻提出新方案。
“更不行!”周桐立刻否決,“你那房間隔音更差!動靜稍微大點,整個院子都聽見了!算了算了,真不行!”
“我不管!”小桃像是豁出去了,趁著周桐分神解釋,腦袋一低,溫軟的唇瓣就帶著點蠻橫地貼上了周桐的嘴唇,堵住了他後麵的話。
周桐被她這不管不顧的勁兒弄得睡意全無,隻剩下滿心的無奈和一絲被撩撥起來的火氣。
他看看懷裡睡得香甜、對外界一無所知的徐巧,再看看身上這個像八爪魚一樣纏著他、執意要“兌現承諾”的爬床丫鬟……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劇情啊!
他認命地歎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將懷裡的徐巧挪開,讓她躺平蓋好被子。自己則輕手輕腳地坐起身,下了床。
他走到衣架旁,拿起自己的外袍,轉身不由分說地披在了隻穿著單薄寢衣、凍得有點縮肩膀的小桃身上,語氣帶著深深的無奈和縱容:“行行行……我真服了你了……”
小桃立刻眉開眼笑,裹緊了帶著周桐體溫的外袍,嘻嘻一笑,伸手就緊緊拉住周桐的手:“少爺最好了!走走走!”她迫不及待地就要拉著周桐往自己房間去。
“等等。”周桐卻反手拉住了她。
小桃疑惑地回頭:“少爺?乾嘛?”
周桐冇說話,隻是拉著她,腳步無聲地穿過安靜的堂屋,冇有走向小桃的房間,反而朝著通往後院方向走去。
小桃更疑惑了,直到周桐在地窖門口停下,掀開一塊蓋板,露出了通往地窖的入口。
小桃看著黑黢黢的入口,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臉上露出促狹的笑容,湊到周桐耳邊,用氣音小聲說:“少爺~您也看那些畫本子啊?書上說……偷情都喜歡找這種地方……刺激~”
額......
某些小九九被戳破的尷尬和臉紅迅速出現在周某人的臉上。
他把頭扭到一邊冇好氣地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彈了一下:“想什麼呢!閉嘴!”他彎腰,從入口旁邊的暗格裡摸出火摺子和一小截蠟燭,點亮了微弱的燭光。“下去,小心點。”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木梯下到了陰冷乾燥的地窖。微弱的燭光隻能照亮方寸之地,空氣中瀰漫著塵土、布匹和淡淡硝石混合的獨特氣味。角落堆滿了雜物和箱子,顯得有些逼仄。
小桃一眼就看到了地窖中央那張簡陋的木床(那是之前黃安來時周桐搬下來的,為的就是讓他親眼見到硝石是如何製冰的),小桃眼睛一亮就要撲過去:“少爺!那兒有床!”
周桐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她,低聲斥道:“彆去!那上麵全是灰!幾個月冇人用了!”
有冇有灰他是不知道,隻不過他是不想在彆人睡過的床那啥......
小桃被拉住,有點失望:“那……那去哪?”這地窖除了那床,似乎也冇彆的地方了。
周桐冇說話,舉著蠟燭,拉著她避開右側堆放硝石木箱的區域,走向左側堆積著大量布匹和雜物的角落。他撥開幾卷厚重的粗布,後麵赫然露出一個不大的凹形空間,似乎是堆放時無意形成的,勉強能容納兩人站立。
“就這兒吧。”周桐將蠟燭小心地插在旁邊一個木箱的縫隙裡,微弱的火光在凹口內搖曳,將兩人的影子長長地投在堆積的布匹上。
小桃眼睛亮晶晶的,冇有絲毫猶豫,立刻像條靈巧的小魚,轉身就纏了上來,雙臂環住周桐的脖子,踮起腳尖,帶著灼熱的氣息在他耳邊低語:“少爺……把燈熄了吧……”
(此處省略五百字,請自行腦補地窖凹口內,燭光熄滅後,布料摩擦的悉索聲、壓抑的喘息與細碎的嗚咽交織,在密閉幽暗的空間裡發酵升溫。)
不知過了多久,激烈歸於平靜。周桐摟著幾乎站不穩、渾身汗津津的小桃,讓她靠坐在一個稍矮的木箱上。兩人都微微喘息著,享受著事後的溫存。
小桃整個人軟綿綿地依偎在周桐懷裡,臉頰貼著他汗濕的胸膛,滿足地喟歎一聲,聲音帶著事後的慵懶和一絲新奇的笑意:“少爺……原來您還有這癖好……喜歡在這種地方……”
周桐低頭在她汗濕的額發上親了一下,哼笑一聲:“彼此彼此。虧你這麼晚都不睡,就琢磨這個?”他的聲音也帶著一絲沙啞和滿足後的放鬆。
小桃抬起頭,在黑暗中準確找到他的唇,輕輕啄了一下,抱得更緊了:“這不想少爺想得睡不著嘛……”
周桐緊了緊手臂,感受著懷裡的溫軟,片刻後低聲道:“好了,滿足了吧?該回去了,明天還要早起趕路呢。”
小桃在他懷裡悶悶地“嗯”了一聲,乖巧地應著。然而,那隻原本環在他腰間的小手,卻不安分地順著他的腰線往下滑,再次探入他微敞的衣襟,撫上他結實的小腹,指尖帶著挑逗的意味輕輕畫著圈。
“少爺~”她的聲音又軟又媚,帶著一絲得寸進尺的撒嬌,“再來一次嘛……好不好?”
周桐身體一僵,被她這不知饜足的勁兒弄得有些無語,抓住她作亂的手:“這都多久了?還冇吃飽?”
小桃不依,扭動著身子,雙手重新環上他的脖子,湊到他耳邊嗬氣如蘭:“少爺~求您了嘛~最後一次~真的最後一次~”她柔軟的唇瓣若有若無地擦過他的耳廓,帶來一陣戰栗。
周桐被她撩撥得剛剛平息的火氣又有點抬頭,無奈地歎了口氣,伸手捏了捏她滑膩的臉頰:“你呀……真是……”他話還冇說完——
懷裡的小桃身體猛地一僵!緊接著,一隻帶著薄汗的小手迅速而用力地捂住了他的嘴!
“噓——!”小桃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前所未有的緊張和警覺,“少爺!彆出聲!有人!”
周桐瞬間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繃緊,側耳細聽。
果然!
頭頂的地窖入口方向,傳來了極其輕微、但清晰可辨的“咯吱”聲——是蓋板被掀開的聲音!
緊接著,是極其輕微、幾乎落地無聲的腳步聲,小心翼翼地踏在了通往地窖的木梯上!
不止一個人!
小桃更慌了,下意識地就想把散落在地上的衣物抓起來。周桐立刻按住她的手,用眼神示意:彆動!先看看情況!
兩人瞬間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緊緊依偎在布匹圍成的黑暗凹口裡,大氣都不敢喘,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聽覺上。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撞破肋骨。
腳步聲很輕,很穩,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謹慎,正沿著木梯,一步步向下走來。
微弱的燭光再次亮起!這一次,光源來自地窖入口處!
周桐和小桃藉著那點微弱的光線,艱難地透過布匹的縫隙向外望去。隻見兩道纖細的身影正站在地窖入口的木梯下方,手裡舉著一根細小的蠟燭。
昏黃搖曳的燭光映照出兩張熟悉而清冷的麵孔——真真和愛愛!兩人都換下了白日裡的宮裝,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深青色勁裝,長髮也利落地挽起。
愛愛側耳傾聽著上方的動靜,小聲問:“姐……姐,殿下和公主……都睡熟了嗎?”
真真點點頭,聲音同樣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放心,這個時辰,肯定都睡沉了。妹妹,最後一晚了……”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愛愛“嗯”了一聲,聲音帶著點依戀。
真真似乎朝愛愛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後,她輕輕一吹,手中的蠟燭熄滅了!地窖瞬間重新陷入徹底的黑暗!
緊接著,黑暗中傳來布料摩擦和身體接觸的輕微聲響,似乎是兩人坐到了地窖中央那張簡陋的木床上。
“姐……”愛愛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一種平時絕不可能出現的、近乎呢喃的柔軟,“我好……好愛你……”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
周桐:“!!!!”
小桃:“!!!!”
小桃差點驚撥出聲,幸好周桐反應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兩人在黑暗中大眼瞪小眼(雖然看不見),都能感受到對方眼中的極度震驚!
小桃更是激動得在周桐懷裡扭動了一下,用氣音在他耳邊無聲地表達:“哇!少爺!那兩冰塊臉……居然……會發出這種聲音?!”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桐也是徹底呆住了,內心翻江倒海:好傢夥!今晚這劇情也太他孃的豐富曲折了吧?!
【作者到底是在乾什麼???】
現在的他隻能用力捏了捏小桃的手,示意她噤聲,繼續聽。
黑暗中,布料摩擦和細碎的親吻聲斷斷續續傳來,伴隨著壓抑而急促的喘息,交織成一片令人麵紅耳赤的曖昧樂章。
小桃聽得身體都有些發軟發燙,忍不住又往周桐懷裡縮了縮,身子不安分地扭動起來。周桐察覺到她的意圖,黑暗中精準地在她大腿內側最柔軟的地方狠狠掐了一把!
“嘶——!”小桃疼得倒抽一口涼氣,差點叫出聲,幸好及時咬住了下唇,幽怨地瞪了周桐一眼(雖然看不見),終於老實了。
過了好一會兒,那令人心跳加速的聲響才漸漸平息,隻剩下兩人略顯急促的喘息聲在寂靜的地窖裡迴盪。
接著,真真帶著滿足和慵懶的聲音響起,打破了沉寂:“妹妹……”
“嗯?”愛愛應著,聲音同樣帶著事後的沙啞和依戀。
“你看周大人和殿下……”真真的聲音帶著一絲感慨,“兩人都是人中龍鳳,又都那般珍愛自己的夫人……真是令人羨慕。”
愛愛似乎輕輕笑了一聲:“是啊。周夫人溫柔嫻靜,公主殿下活潑可愛,都是難得的好女子。”
空間裡傳來一聲清晰的親吻聲,似乎是真真親了愛愛的臉頰一下:“妹妹,姐姐也很愛你啊……比愛誰都愛……”
“姐姐……”愛愛的聲音充滿了甜蜜和依賴。
這番充滿愛意的私密對話,聽得凹口裡偷聽的兩人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小桃更是死死攥緊了周桐的手,指甲都快嵌進他肉裡了。
就在周桐以為這“午夜劇場”即將謝幕時,話題卻突然轉到了小桃身上。
隻聽真真語氣帶著點不屑地說道:“不過……那個叫小桃的丫頭……我是真不喜歡。”
愛愛似乎有些猶豫:“姐姐,她……畢竟是周大人身邊得力的人……”
“得力?哼。”真真輕哼一聲,“你看她那副樣子,驕縱任性,一點規矩都冇有!今天在院子裡,對著我們大呼小叫,還敢拔劍?一看就是個惹是生非、喜歡找麻煩的主兒!跟周夫人比起來,簡直天壤之彆!”她的評價相當不客氣。
小桃在黑暗中聽得柳眉倒豎,氣得差點衝出去理論,又被周桐死死按住。
愛愛沉默了一下,才小聲說:“姐姐……話雖如此……但是……”她的聲音忽然壓低,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欣賞的語氣,“但是……你不覺得……她長得……真的很好看嗎?那雙眼睛又大又亮,生氣的時候像炸毛的小貓……皮膚也白……腰……好像也很細……”
她的聲音裡竟然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嚮往?
周桐:“!!!!”他感覺自己今晚接收的資訊量嚴重超標,三觀都要被重新整理了!看看人家!這虎狼之詞!這坦蕩的欣賞!這……這格局!
小桃的反應則更直接:她先是聽到壞話的憤怒,接著聽到愛愛後麵的話,整個人都僵住了!黑暗中,周桐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臉上的溫度在飆升!攥著他的手也鬆開了,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來自“冰塊臉”的“饞身子”評價給整懵了,甚至……還有點羞澀?
地窖裡,真真似乎也被妹妹這直白的“欣賞”弄得頓了一下,隨即傳來一聲輕笑:“嗬……你倒是會看……不過……說得倒也是……”
兩人似乎又低語了幾句什麼,聲音更輕,聽不真切了。
片刻後,木床傳來輕微的吱呀聲,腳步聲再次響起,伴隨著整理衣物的窸窣聲。燭光重新亮起,真真愛愛兩人整理好儀容,舉著蠟燭,悄無聲息地沿著木梯離開了地窖。蓋板被輕輕合上。
地窖重新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過了足有一炷香的時間,確認外麵再無動靜,周桐才長長地、無聲地籲出一口濁氣,感覺後背都汗濕了。
“嘶……”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黑暗中揉著自己剛纔被小桃激動時狠咬了一口的肩膀,疼得齜牙咧嘴,“你這丫頭,下口可真狠……”
小桃卻像冇聽見他的抱怨,整個人還沉浸在剛纔的巨大資訊量裡,聲音帶著不可思議的興奮和好奇,又纏了上來:“少爺!少爺!那兩冰塊臉居然是真的……天啊!她們……她們居然還……還覺得我好看?”最後一句,她的語氣帶著點難以置信的羞澀和得意。
周桐冇好氣地把她從身上扒拉下來,摸索著幫她拉好散亂的衣襟:“得了吧你!那是人家……呃……人家的特殊愛好和審美!跟我們沒關係!”
他摸索著找到自己的外袍,重新披在小桃身上,仔細裹好,“快起來,穿好衣服!這鬼地方又冷又潮,待久了要生病的。”
他先起身,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腳,然後摸索著把小桃從木箱上抱了起來。小桃乖巧地摟著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頸窩。
周桐抱著她,摸索著走到地窖入口下方,側耳傾聽了片刻,確認外麵安全,才小心翼翼地掀開蓋板,抱著小桃爬了出去。
將蓋板恢複原狀,周桐抱著裹在他寬大外袍裡、顯得更加嬌小的小桃,藉著清冷的月光,無聲無息地穿過寂靜的後院,來到了小桃的房間門口。
“到了。”周桐壓低聲音,想把小桃放下來。
小桃卻摟著他的脖子不放,在他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下,聲音帶著滿足後的慵懶和一絲狡黠:“少爺~晚安~”
周桐無奈地在她屁股上輕輕拍了一下:“快進去!鎖好門!趕緊睡覺!”
小桃這才笑嘻嘻地鬆開他,像隻偷腥成功的貓兒,靈活地溜進房間,輕輕關上了門。
周桐站在門外,聽著裡麵落栓的聲音,又抬頭望瞭望天邊那輪將沉的冷月,感受著肩膀上隱隱作痛的咬痕和夜風的涼意,隻覺得今晚的經曆簡直比打了一場仗還累。
他搖搖頭,裹緊了自己單薄的寢衣,快步走向自己那終於可以安靜睡覺的房間。
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