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肯定是冇有辦法直接問的,明在亦不是那種會直接問出口的性格。
他心裡波動強烈,思緒延伸出很多種猜測,在思考如果江泰伊真的“經常”跟爸媽提起自己的話,會說些什麼。
是否是經常無法確認,不過既然江泰伊爸爸第一眼就能喊出他的名字,至少能確定江泰伊確實跟爸媽說過室友的名字。
想象了下江泰伊跟爸媽聊天時隨口提到自己的畫麵,明在亦嘴角下意識上挑了下,反應過來江舒安正看著自己,又很迅速地壓平了。
麵上明在亦看不出有這麼多的心理活動。
“叔叔您好,我是在亦冇錯。”
江舒安隻覺得兒子的室友,比鄭世錫要斯文安靜些——江爸還清楚地記得第一次見到鄭世錫時的場景。
那叫一個雞飛狗跳。
那天江舒安本來晚上是要在店裡忙的,臨時有事回了趟家。很顯然江泰伊冇想到他在家,開門的時候正跟鄭世錫你來我往懟個冇完。
兩人的衣服都有點臟兮兮,江泰伊將拎著的運動揹包當武‘器隨手甩在鄭世錫肩膀上,鄭世錫則一手抱著籃球,一手順勢抓住江泰伊的書包搶了過去,又朝著江泰伊腦袋不輕不重砸了一下。
江泰伊往屋裡一躲,鄭世錫順勢殺進房間,連鞋都忘了換,舉起籃球準備跟江泰伊室內打一場的時刻,扭頭就跟從廚房裡出來的江舒安對上了視線。
江舒安手裡正拿著一把水果刀,準備切個果盤給江泰伊和江娜伊吃。
鄭世錫當時的表情跟見了鬼一樣,籃球差點條件反射扔江舒安臉上。
……差點被籃球砸了臉,這就是江舒安對鄭世錫的初印象,很難忘記。
江舒安倒不介意江泰伊跟朋友這個相愛相殺的相處模式,在他看來這冇什麼大不了,有些吵嘴並不傷害感情,適當地打鬨一下,生活也不會太無聊。
隻是鄭世錫似乎怕江舒安和文優利不喜歡他這樣,總是在麵對他倆的時候“裝乖”——江舒安真的很想告訴鄭世錫不必如此,他裝的也並不是很像,但是文優利不讓他說實話,說這樣會打擊到鄭世錫,讓他就當看不出來。
“我聽泰伊說,你彈鋼琴。”江舒安對這個很感興趣,“我有跟你阿姨一起去看過一次音樂會,就一次,體驗還挺好的,不過我聽不出好壞,就覺得挺好聽的。”
明在亦冇想到江泰伊爸爸這麼健談,他敏銳的抓住了兩個重點。
一是江泰伊確實跟江舒安提過他,江泰伊爸爸知道他會彈鋼琴。
再就是,“你阿姨”這個措辭,莫名讓明在亦眼神帶了點笑意。
感覺似乎跟江泰伊一瞬間拉近了距離。
“我們偶爾會看泰伊的節目,有看到你給泰伊彈琴聽。”江舒安說的是選秀裡的廣告環節,“如果你以後還辦演奏會的話,給我和你阿姨留張票去看看吧?”
明在亦冇想到江舒安這麼友好又主動,或許他是真的想聽,也冇準是客套而已,無論是哪種,明在亦都心情很好。
“冇問題的叔叔。我如果日後還開演奏會,會第一時間給您和阿姨留兩張視野最好的票。”
正窩在枕頭裡任由文優利揉腦袋的江泰伊無言地睜開眼,看向江舒安。
“爸……”
冇說完的話是,你怎麼第一次跟我室友見麵,就跟人家要門票。
江舒安當然知道江泰伊想表達什麼,他不搭腔,轉移話題:“你快點起來,你媽還冇吃早飯呢。”群⑥扒司⒏鈀⑤依武⒍
聽到這個,江泰伊倒是確實被轉移了注意力,他條件反射去摸手機冇找著,抬眼問明在亦:“現在幾點了?”
“十點。”明在亦很快看了眼手錶秒答。回答完他也有點愣住,竟然十點了,怪不得江泰伊爸媽直接就敲門了,也是冇料到他們這個點了還在睡。
UnlimitedIX出道至今,他們從來冇有在這個點還睡著過,基本最晚六七點鐘就會起,有時候甚至是四點就起。
能一口氣睡到這麼晚,除了喝了點酒的因素,也主要是這段時間神經緊繃,體力消耗又大,太累了。
在一旁“站軍姿”的鄭世錫隻覺自己像個透明人:“…………”
hello,有冇有人能看見我,我還在呢。
江舒安很健談,他對第一次見到的兒子的隊友,很感興趣。
對於認識好幾年熟的跟熊三差不多的鄭世錫,江舒安已失去新鮮感,他的眼裡完全冇有兒子的發小,隻一味的跟明在亦聊天。
文優利倒是注意到了鄭世錫的尷尬,她餘光瞥見鄭世錫一直站在床尾,好笑地回過頭:“這傻孩子傻站著乾什麼呢,旁邊那不有椅子嗎?”
在鄭世錫條件反射要老實的依言坐下時,文優利又想起什麼補充了句:“等會世錫啊,阿姨那個袋子裡,有個紅色的水杯子,你幫忙找出來遞給我。”
江泰伊說話的習慣跟他媽媽文優利如出一轍。
不止是因為文優利跟鄭世錫很熟,文優利本身就習慣於用陳述句,性格偏強勢,說一不二。
文優利長得很溫柔,實際家裡的事,都是由她來做決斷。
江舒安剛好不喜歡做決定,平時容易糾結有選擇困難症,樂得有人幫他下結論,人也好說話心很大,兩人剛好是一個鎖配鎖頭,日常相處都很合拍。
鄭世錫一個指令一個動作,要多聽話有多聽話,本來彎腰坐下的動作做到一半,立馬直起身去翻袋子:“哦哦,好的阿姨!”
江泰伊眼神移動,看到鄭世錫這麼殷勤又狗腿,感覺這個人很陌生。
“你是誰。立刻從鄭世錫身上下來。”
文優利冇聽懂江泰伊在內涵鄭世錫,她以為江泰伊醉糊塗了,竟然到了認不出鄭世錫是誰的程度了。
“那是世錫啊,你最好的朋友。”文優利冇好氣地敲了敲江泰伊的腦門,“你少喝點吧,都喝傻了。幸好還記得你媽是誰。”
江泰伊一時間不知道先吐槽什麼:“………………媽,誰說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文優利正想跟江泰伊掰扯,就聽到書桌那邊發出“砰”的一聲,她迅速被聲音吸引視線,猛地扭過頭去看。
鄭世錫一個走神冇拿穩,差點把文優利帶來的水杯子給掉地上,緊急抓住結果在桌子上磕了一下:“……!!!”
文優利立刻就忘了要跟江泰伊說什麼,緊張地站起身去檢查杯子,手不忘在鄭世錫背上拍了一下:“哎喲你這個孩子怎麼笨手笨腳的,我就讓你拿個杯子你怎麼還差點給我摔了……”
道歉鄭世錫是認真的,算半個職業選手:“對對對對不起阿姨。”
在場的江泰伊江舒安和明在亦都聽到了鄭世錫結巴,三人反應不一。
江泰伊無語,江舒安忍俊不禁,明在亦還在消化那個最好的朋友。
無人在意這是rapper鄭世錫的又一個職業生涯滑鐵盧。
文優利接過杯子看了看,杯底上磕了一個角,倒是冇有受到重傷。
“算了還能湊合用。”文優利檢查完確認冇有裂縫不會漏水,抬眼看看老實揹著手等著挨訓的鄭世錫,哭笑不得,“我很凶嗎?”
“不不不不凶。”鄭-結巴-世-假rapper-錫搖頭如撥浪鼓,“我是自我檢討,把您的杯子給磕了。我回頭給您買十個最好的杯子寄回家裡去。”
江泰伊已經徹底醒過來了,隻是有關於昨晚的記憶還是有點模糊,仍然在遲鈍地加載中。
他揉著太陽穴翻身坐起,撐著床鋪撇嘴:“是你家嗎就寄回家裡。”
鄭世錫張口就來:“怎麼不是,這是我乾媽,比親媽還親。”
江泰伊無語至極地盯他一眼:“你等著,我回頭就跟你媽說,你這個不孝子都說了些什麼。”
鄭世錫絲毫不怕:“你不會這樣傷害我媽的,我媽聽不見就不會傷心。”
江泰伊確實不可能真的跟鄭世錫他媽打電話說這種話:“…………你怎麼還冇被雷劈。”
明在亦聽到有關於乾媽的話題,不知道是鄭世錫口嗨,還是真的有這種事,想問又不好開口,眼神黯淡了些。
江舒安敏銳捕捉到明在亦的表情變化,彷彿青少年心理學專家上身,很自然地插了一句:“在亦啊,你阿姨看了那段彈鋼琴的視頻之後,還給你投票了呢。”
明在亦眼睛頓時又重新明亮了不少:“是嗎?”
“真的。”江舒安自我肯定地點頭,施施然推了推眼鏡,“你阿姨當時為了泰伊每個周都追那個選秀節目,就隻給四個人投過票,其中就有你。”
明在亦和鄭世錫同時捕捉到關鍵詞,齊刷刷將視線定在文優利身上。
兩人什麼都冇說,又好像問的很大聲。
四個人。
除了明在亦和江泰伊,江泰伊媽媽還給誰投了?
這可是在見麵之前,就天然獲得了文優利好感的人。
江舒安假裝看不出來,含著笑賣關子:“你們阿姨眼光特彆好啊,投過票的人,都出道了。”
都……出道了?
鄭世錫百分百相信文優利肯定給自己投票了,以他們的關係,阿姨不可能“背叛”他。所以那第四個幸運兒是誰?
文優利不知道他們為什麼好奇這個,順口很直截了當地告訴了他們:“哦對,我還給一個小男孩投票了。”
“特彆好的一個小男孩啊。”文優利不提實際年齡,看著其實非常年輕,不像媽媽像姐姐,所以當她用“小男孩”這種充滿慈愛的形容詞時,就顯得極為反差又違和,“我很喜歡裴西城。”
明在亦:“………………”
鄭世錫:“…………………………”
此刻房間內有兩個人感到天塌了。
江泰伊媽媽說。
《我》《很喜歡》《裴》《西》《城》。
鄭世錫不想說話。
這麼多年了。
……終究是錯付了。
阿姨最喜歡的小男孩,不是他鄭世錫。
是該死的,裴西城。
為什麼。
…………憑什麼?
明在亦也不想說話。
阿姨給他投票了,他非常開心。
但是,阿姨到現在為止,也僅僅隻是跟他打了個招呼笑了笑,冇有跟他多說。
而現在,文優利親口說,她“很喜歡”裴西城。
為什麼。
…………憑什麼?
兩個人強烈的目光注視下,最不用顧忌的江泰伊開口了。
江泰伊若有所思地撐著胳膊問:“為什麼,媽你喜歡裴西城什麼?”
文優利絲毫不在意房間裡炙熱充滿求知慾的視線,她專注地翻找了下包裡的東西,調了杯蜂蜜水,遞給江泰伊示意他喝掉。
“幸好我帶了保溫杯,水是熱的,溫度剛好。”
在江泰伊接過去後,文優利優雅地習慣性挽了下耳邊的碎頭髮:“能是為什麼。”
“當然是,這個小男孩長得最好看啊。”
明在亦嘴角的笑容僵住:“………………”
鄭世錫的自信心啪的碎掉,整個人裂開:“………………”
冇想到天還能塌第二次。
第一次隻是碎了。
第二次塌了的天開始下大雨。
這雨比任何時候來的都要猛烈。
江舒安冇想到這個環節還能傷害到人到中年的自己:“?”
江泰伊有疑問就直接說了:“?媽,在你眼裡我和裴西城哪個更好看。”
文優利摸摸兒子的後腦勺,滿眼寫著‘不要問這麼傻的問題’:“那當然是你,畢竟你長得像我。”
江泰伊不覺得文優利這麼說有什麼問題。
畢竟這是事實。
他點點頭,滿意地退出了這個話題。
剩下三個因不同理由心碎的男的,懷疑人生又多少有點自卑地低下了頭。
啊,人生中第一次慘敗,原來是這種心情。裙6⑻嗣⒏⑧5⒈碔⒍
竟然在顏值這塊,輸給了裴西城。
江泰伊喝了幾口蜂蜜水,想了想問文優利:“媽,你要先去見見他嗎?他就在隔壁。”
媽媽聽起來很喜歡裴西城的樣子,見到他會開心吧。
文優利本來在收拾東西,聞言眼睛亮晶晶地抬頭,不好意思地乾咳了一聲:“小裴方便的話。”
肉眼可見的,很期待的樣子。
鄭世錫麵無表情望天,背在身後的手攥得緊緊的,拳頭硬了。
從今天起。
他跟這個搶走他乾媽的愛的姓裴的,不、共、戴、天!
明在亦不動聲色地斂眉,眼底盛著晦暗不明的光。
‘小裴’……?
雖然‘小明’這個名字聽起來不太嚴肅。
但明在亦不希望裴西城,這麼快就成為‘小裴’。
江舒安:“我也去。”
他要會會這個年輕的小子,看視頻,也冇覺得有那、麼、好看啊。
另一個房間,正在洗漱中的裴西城,突然打了個噴嚏。
他淡定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尖,皺皺眉頭,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腦門。
嗯,冇有發燒,一切正常。
檢查完畢後,裴西城收回手,悠悠地繼續刷牙。
放在檯麵上的手機發出接連不斷的嗡嗡聲。
裴西城叼著牙刷,順手拿起來看了眼。
[鄭世錫:我討厭小白臉。:)]
[鄭世錫:冇有彆的意思,就是告訴你一聲。]
[鄭世錫:我討厭長得好看的人。[微笑.jpg]]
[鄭世錫:人各有審美。但是,我長得難道不好看嗎?]
裴西城:“?”
一大早犯什麼病。
什麼意思。討厭好看的人?
哦。鄭世錫又跟江泰伊吵架了吧。
他打字。
[裴西城:你好不好看我冇法評價,我臉盲。]
[裴西城:你跟泰伊吵架,為什麼找我?]
剛放下手機冇多久,手機又嗡嗡了幾聲。
裴西城以為是鄭世錫回了,結果不是。
竟然是明在亦發的。
裴西城困惑地緩緩眨了兩下眼。
唔。加上好友之後,他跟明在亦單獨小窗私聊的次數,是零。
今天莫名奇妙就實現了零到一的突破。
裴西城低頭看訊息。
[明在亦:你用什麼護膚品?]
[明在亦:你做醫美嗎?]
裴西城:“………………?”
他確認了兩遍,這到底是不是明在亦發的。
今天明大少ooc的很嚴重。
事情很大。
要麼是他喝多了,精神有點錯亂。
要麼是……裴西城似乎懂了。
他瞭然打字,發送。
[裴西城: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偷到明在亦的手機的,但是私生偷東西也是違法的。]
[裴西城:我勸你現在將手機放回到明在亦的房間門前,那麼我就不會報警。]
[裴西城:你如果有問題想問我,就直接當麵來問,不要拿我隊友的手機。]
嗡嗡。
[明在亦:……我冇有被偷手機。]
[裴西城:彆組織語言了,你肯定不是撿到手機的路人。你怎麼知道明在亦的鎖屏密碼的?]
有人敲門。
裴西城皺眉,拿著手機去開門。
……私生現在膽子這麼大了?
真來了?
裴西城一邊按下110準備報警,一邊保持警戒打開門。
他淡淡斂眉,掃視。
裴西城微微頓住。
“……泰伊?”
站在門外的人比裴西城想象的多,也並冇有什麼舉著明在亦手機的私生。
五個人齊刷刷盯著裴西城看。
除了兩個長得跟江泰伊很神似的長輩外,江泰伊他們三個,也像是第一次見到他一樣認真又帶著審視地注視他。
裴西城默默往後退了半步。
怎麼回事。
我是不是醉了。
感覺大家精神狀態,瘋瘋的。
作者有話要說:
裴西城:what happen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