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我們去哪兒?”江泰伊上車後將口罩帽子摘掉,路之焉很順手地接過去,放到了隨車的儲物櫃裡。
“去以倫哥家。”卡斯帕嘴角朝副駕駛的方向努了努嘴,拍了下腦門,“哦對泰伊你還冇去過,冇事,一會兒就當自己家就行。”
談以倫從前排扭過頭無言:“……這句話應該由我來說吧?”
卡斯帕朝談以倫冇正經地wink了下:“都一樣,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泰伊的,泰伊的——”
迎上江泰伊的視線,卡斯帕停止滿嘴跑火車:“泰伊的還是泰伊的。”
埃文那自然地插了一句:“泰伊的歸我。”
路之焉:“哈,這哥真搞笑——”
埃文等這一刻嘚瑟已經等了好久。
他看似輕描淡寫地拋出重磅訊息。
“我知道泰伊的銀行卡密碼。”
車廂內未參與對話的柳真背從座椅上彈起來:“…………?”
“你醒醒。”路之焉正想說埃文亂說話不打草稿,結果看江泰伊的樣子,不像假的。
路之焉差點扭到脖子。
“真的?!”
江泰伊隻來得及認證了一個“嗯”,想解釋“當時是……”,就被埃文打斷了。
“這事兒說來話長,你們不必知道。”埃文摁住路之焉的腦袋往前轉,同時淡定地托了下柳真掉落的下巴。
一直跟著cherish跑的司機師傅,好奇地通過後視鏡偷瞄了下江泰伊。
成員們,心情很好的樣子。
平時成員們在車上很少這麼多話,眼下都興致高漲的樣子。
Cherish今晚冇有排工作,就是提前一個月特意給江泰伊留出來的。
對哥哥們來說,江泰伊拿到一位是正常的,正確的,可預見的,冇有懸唸的。
所以早就訂好了這天要給江泰伊慶祝拿到出道首個一位。
就算真有什麼變數,那也肯定不是江泰伊哪裡做的不好,配不上一位。
如果真發生了那樣的小概率事件,那麼當天晚上的計劃,就會從慶祝轉變成安慰——安慰老幺終於直麵了成年人社會生活中的黑暗麵,以後不要過度相信規則與公平。
不要因此對自己失去信心,錯的是這個世界。
總歸都不白來。
除此之外,cherish今晚來,計劃還有兩件事要做。
一個是,跟江泰伊拍cha。
跟幺兒拍cha這件事,路之焉本想發歌之前就先錄好,這樣新歌剛上線就同步幫忙宣傳。
但是綜合考慮下,那樣對GT的新團還是有點過於不友好,直接從hard模式升級成地獄模式,公司就算再管不了他們,也不可能放任他們給自家的新團平白下門檻。
再者,過早的cha來宣傳,UnlimitedIX一位的含金量或許會被質疑。
選在今天,UnlimitedIX拿下二連勝,再拍cha。
更妥當些。
拍完他們打算再等幾天,UnlimitedIX成績優勢更穩固,再放出來。這樣不容易有爭議。
先拿到冠軍再幫忙宣傳,這樣江泰伊不會被拿去踩“UnlimitedIX是靠前輩團幫宣傳纔拿到的好成績”,而是江泰伊他們本來就贏了。
Cherish合拍隻是錦上添花,出於支援關係好的弟弟才拍的。
Cha不是決定打歌結果的決定性因素——涉及江泰伊,哥哥們考慮的很全麵。
除了拍cha以及幫泰伊慶祝一位,還有一個秘密事件,要等夜幕降臨再揭曉。
Cherish提前很久就確認日子,選了這麼一個相對特殊的時間再聚。
成員們一路上都潛意識多觀察了下天色,希望預測的日期能準一些。
商務車直接開往談以倫家,今晚他們不再去其他地方了。
作為很多個電視台的集中地,cherish一年中有很多天都要往這座城市跑,在這座城市待的時間比在家待得還久,談以倫乾脆在這裡買了個房子。
這樣來錄節目的時候,成員們就可以不用住酒店,都住在他家裡。
不是酒店不好,而是總歸屬於自己的家會更放鬆,冇那麼冷冰冰。
Cherish畢竟頂流了幾年,任何行業做到頭部都不會缺錢,更何況是難出頭的娛樂圈,一個房子還是買得起的。
所處的地段不是市中心,甚至有點偏,談以倫特意選的。
人多的地方哪怕安保措施好,也總是難以安心。
聚光燈下待得久了,容易冇有安全感。
習慣了人聲鼎沸,生活中反倒更追求內心的平靜。
趕上下班高峰堵車,再加上為了躲私生繞道,車子開了三個小時左右纔到。
江泰伊看著窗外,車流不知不覺變得很少了。
這裡算得上郊區。
符合談以倫的取向,他喜歡清淨的地方。
儘管是郊區,安保設施依然做得很好,大門要刷臉才能進,非常安全。
就算私生查到了住在這裡,也是進不去的。
“你先錄個刷臉門禁。”
談以倫下車後,帶著江泰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這個。
“這樣以後如果你想來,就算我不在家,你也可以隨時進家裡。”
談以倫頓了頓,掩飾著那點複雜情緒多加了一句。
“你如果想帶隊友們來的話,也可以。”
“我不介意”這四個字,對談以倫來說,目前還是有點難度,停了半天冇憋出來。
江泰伊冇拒絕:“知道了。”
他將談以倫掩藏的那點不是滋味看在眼裡,也加了一句。
“但是不會在你不在場的情況下,帶彆人來的。”
江泰伊冇有說一定不會帶彆人來。群溜⑧嗣岜鈀鵡㈠碔硫
隻是他補充的這句話,就等同於是一句保證了。
談以倫心情好了。
他也不想掩飾這一點,大大方方地笑了。
時間很晚了,他們人多,再做飯肯定是來不及的。
剛剛在路上,路之焉負責下單,大家商量著點好了外賣。
江泰伊冇有急著參觀房子,六個人先一起吃了頓飯。
這是談以倫的第一個屬於自己的“家”。
江泰伊吃完也冇讓談以倫介紹,就自己在屋子裡來迴轉了轉。
“我本來想,裝修完第一時間叫你來看的。”談以倫不知道什麼時候跟在了江泰伊身後,一邊跟著他溜達,一邊解釋,“隻是……”
隻是時機不對。
錯過了那個時間節點,之後再冷不丁提起這個也很不上不下的,就想著直接帶他過來就好。
江泰伊不介意這個:“冇事,我知道的。”
他們之間不需要解釋這些。
江泰伊不會因為談以倫冇有第一時間告訴他買了房子,就認為談以倫忽略他,或是錯以為對方冇有將他看作重要的人。
感情不是靠報備一切來衡量。
而是靠感知。
說起來,“報備”似乎是更具體的,證明關係是否深厚的事。
但對江泰伊來說,他判定身邊人涉及他人生的深淺,更憑藉的是看起來虛無縹緲的“感覺”。
哪怕他們有一天因為某些事,十年不聯絡。
再接到談以倫他們說想見麵的電話,江泰伊還是會見。
這就是他對他們過去幾年感情的信心。
總有一些東西,是不會變質的,也不會被時間與距離摧毀。
吃完消化了半小時左右,五個人輪流跟江泰伊拍cha。
江泰伊不意外他們都會跳。
就像cherish的每個舞台,江泰伊都有看。
他不會跟哥哥們說這些,但偶爾,他一個人在家的時候,會隨機點開一個cherish的舞台,跟著他們一起跳完一首歌。
那是他想念過去的方式。
現在的這條路他也走得很充實而幸福,同樣也不會後悔遇見現在的隊友們。
隻是人生無數個岔路口,冇走過的那一條,江泰伊也不像表麵上看上去那麼灑脫,釋懷得那麼徹底。
他也會想一些冇有意義的東西。
回憶像漲潮又退潮的海浪,以為淡去的那一刻,又不經意間回捲。
江泰伊的人生很圓滿。
不影響他依然會懷念過去。
回不去的總是更加閃閃發光,更純粹,更美好,因為複雜的、令人心煩意亂的糟糕的一麵被淡化了,就像砂礫被海浪捲走,隻留下珍珠。
拍得太過順利,以至於談以倫他們想要跟江泰伊多拍幾次,也很難騙自己說舞跳得不夠好、配合得不夠默契。
比想象中更絲滑的拍完後,江泰伊本來想問他們想不想一起找個電影看看,冇想到稀裡糊塗被拖著到了院子裡。
“我在院子裡裝了個鞦韆,你坐坐看看,我推你。”
談以倫這麼說著,江泰伊一打眼也看到了。
比起室內裝潢,江泰伊評價這個院子是這間房子佈置的最漂亮的地方,像是小時候看的動畫片裡,那種夢幻不失童真的設計。即使眼下冇有春意盎然,冬天裡依然綠的安然的冬青也仍舊充滿生機。
“你等下。”談以倫從口袋裡摸出遙控器按了下,那個圓環狀的鞦韆亮了起來,跟夜幕中掛著的月亮交相輝映,照鏡子一樣。
“漂亮吧?”路之焉拍拍江泰伊的肩膀,嫌棄地指著談以倫,“以倫哥每次都要炫耀他這個鞦韆,說等你來了一定會喜歡,要我說天這麼冷,乾嘛非得把你拉到院子裡來挨凍……”
埃文看似不經意地在路之焉後腦勺上輕拍了一下,眼神帶著點警告和提醒的意味。
路之焉像是突然想起了一點什麼,緊急刹車,閉嘴了。
他咳了兩聲,乾笑:“泰伊啊,你當我冇說,是我不懂事了。這鞦韆,嗯,確實挺漂亮啊哈哈,你坐你坐。”
江泰伊早就察覺到這幾個人莫名有些狗狗祟祟,一直在頻頻抬頭往上看,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樣子。
看出來他們彆有目的叫他到戶外來,隻是江泰伊暫時冇懂究竟是要做什麼。
他配合的像冇看出什麼不對勁一樣,在鞦韆上坐下來,被談以倫推著晃了晃。
江泰伊開始盤算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子。
誰的生日也不是。
也不是特殊的節假日。
更不是什麼紀念日。
……到底是什麼?
宇宙無敵大聰明江泰伊暫時冇有猜到。
他在思考是不是談以倫要放煙花。
六個人傻傻的在院子裡堅持待了二十分鐘。
全靠聊天轉移注意力。
柳真側過臉去打了個噴嚏。
卡斯帕凍得吸了吸鼻子。
路之焉恨自己太自律體脂低,冷得他竭力環臂抱住自己,儘量不讓自己牙齒髮顫凍得打哆嗦。
年底近幾日晝夜溫差更大了,一到晚上就冷得不行。
江泰伊也有點冷了。
他很久冇有這樣腦子抽風一樣跟著彆人犯傻,總覺得現在的自己有點不太聰明。
談以倫看了看江泰伊有點凍紅了的鼻尖,又看了看天,匆匆扔下一句“等我會兒”,就衝進了屋子裡,抱著一大堆羽絨服殺了回來。
江泰伊很想吐槽一句“有厚衣服那你早乾嘛了哥”,但考慮到對方似乎在給他準備什麼驚喜,江泰伊還是非常包容地忍了。
全員穿上羽絨服後,所有人都舒服地出了一口氣,算是回過勁來了。
談以倫給江泰伊多拿了一條圍巾。
江泰伊指指其他人,示意怎麼不多拿點,談以倫一邊給江泰伊一圈一圈繞上,繫好,一邊搖頭:“就這一條,你戴著吧。”
圍巾將江泰伊裹起來,半張臉陷進柔軟的絨絨裡,像個小孩子。
談以倫冇忍住拍了兩下江泰伊的腦袋:“哎呦,真可愛。”
江泰伊抬眼斜睨著談以倫,滿眼寫著’你是大哥我不跟你一般計較’。
換個人說這句話,比如鄭世錫,立馬就被絞殺了。
遠在酒店裡洗澡中的鄭世錫,莫名其妙打了個噴嚏。
以為自己要感冒了,鄭世錫還喝了個沖劑預防。
如果鄭世錫知道江泰伊此刻的心理活動,大概會很無語:……誰來為我發聲。:)
就在這時,江泰伊好像,大概,知道談以倫他們在等什麼了。
他抬起頭,維持著稍稍仰視的姿勢,半天冇動。
夜幕像倒掛的深海。
雪花朦朦朧朧,慢的像調了0.5倍速的慢節奏電影,搖搖晃晃飄落下來。
下雪了。
談以倫伸出手,凍得發紅的指尖觸碰到冰涼涼的雪花後露出八顆牙齒:“好巧哦,是初雪。”
路之焉盤腿坐在了院子裡的地磚上,仰起頭看著天空,眯起眼附和。
“是啊。好巧。”
也就是等了個三十來分鐘吧。
差一點冇凍個半死。
六個人一時間都冇有再說什麼,就這麼靜靜享受著這一刻。
等待是值得的。
當下的心情,比想象中更難以去描繪。
江泰伊怔了許久,腦海中模糊閃過某個不起眼的碎片。裙⑹⑧㈣岜⑧⑸㈠㈤硫
他想起來了。
有一年久違趕上下暴雪,學校停課,公司也暫停訓練。
江泰伊被困在學校的宿舍,談以倫他們也分彆被困在公司的宿舍或家裡,彼此好多天都冇能見麵。
見不了麵,能見到的雪卻是一樣的。
暴雪會造成很多困難和麻煩,卻會留下很深的回憶。
紛紛而下的大雪很美。
談以倫他們給江泰伊打群聊視頻,那時候江泰伊正在樓下,伸出手去接雪花,感受雪融化在掌心。
他隨口說,我們來年真正的一起看雪吧。
看一次初雪。
作為曾經許下願望的那一個,江泰伊本人反倒險些忘得一乾二淨,因為他當時本就是一時興起的隨口一說。
可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江泰伊的隨口一說,他本人冇往心裡去,卻被聽到他這句話的談以倫他們,記得一清二楚。
“你說過想跟我們一起看一次初雪的。”
埃文從江泰伊背後給了他一個冇有縫隙的擁抱,語氣中帶著慶幸。
“還好天氣預報是準的。”
路之焉不滿地抓住埃文的領子往後一拽:“……喂,不要破壞氣氛,明明是’巧合’好嗎!”
埃文推了推平光鏡:“這種蠢話你覺得泰伊會——”
哦等等。泰伊好像本來真的有可能會信的。
埃文想到這裡,迎來路之焉柳真談以倫強烈譴責的目光:“……呃,抱歉嘛。”
江泰伊目不轉睛感受著這一刻。
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模糊了整個視野。
他猜到哥哥們提前拉他到院子裡來是有事情,隻是冇想到是一起看雪。
所有所謂的巧合,都是精心準備的驚喜。
江泰伊看著看著,突然從記憶的角落裡想起,他當時為什麼會說要一起看雪了。
學校的電影鑒賞課,老師給他們放過一部電影。裡麵有句台詞說,一起看初雪的人不會走散。
江泰伊一直都相信這些冥冥中註定的東西,那時的他也是真心想要永遠跟談以倫他們一輩子一起走,所以他說,我們來年真正的一起看一次雪吧。
看初雪。
成員們隻知道江泰伊想要看雪,不知道背後的意義,卻也牢牢記得這麼久。
各種錯過導致一直冇能一起看成,但有心為之的巧合,不會讓他們錯過太久。
Cherish看了好久的天氣預報,特意選在今天見麵。
遺憾隻是暫時的。
江泰伊指尖陷進圍巾柔軟的布料裡。
比起轟轟烈烈的人生節點。
年末的這一場初雪,會更深刻地烙印在他的記憶裡。
帶著一種踏實,紮根在時間洪流,成為某個會時常被記起的錨點。
是始終在變化的一切中,唯一不變的東西。
有人曾在冬日的冷空氣中,將冰涼的雪花變得溫暖而滾燙。
是脆弱的時刻想起就會令人想微笑,從而變得堅強的,人生中不可割捨的細枝末節。
“很冷吧?”談以倫拍了拍落在江泰伊頭髮上積攢了一層的雪花,“我們進去吧,為了防止感冒,煮一鍋薑湯一起喝。”
路之焉聽見之後嘟嘟囔囔:“該不會還要放紅糖吧?以倫哥總是把泰伊當小孩兒。”
“說什麼呢。”談以倫捏了一把路之焉的臉蛋子,“你也得喝。”
路之焉睜大眼睛抗議:“……不是吧!我不喝!”
江泰伊站起身,拍拍身上落的雪:“以倫哥說都喝,就都喝。”
路之焉看了看江泰伊,歎息著點頭:“行吧。”
六個人說著話進了屋子。
院子裡留下的腳印,很快被新雪覆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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