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世錫當然不去。
“我又不認識他們。”
“一個都不認識嗎?我怎麼不信。”韓枳語本來還在緊張中,一八卦就頓時把緊張忘光了,趴在小沙發的靠背上看向鄭世錫旁敲側擊,“好歹一個公司呢,Third六個人,你總認識一兩個吧?”
薑北指指江泰伊:“泰伊離開GT都這麼久了,都認識倆呢。”
江泰伊若有所思地挑眉:“你怎麼知道我認識兩個?”
意識到自己暴露了高強度衝浪吃瓜的事實,薑北緊閉嘴巴,尷尬的眼神亂飄裝忙,隻當冇聽見。
“嗯,我誰都不認識,不行嗎?”鄭世錫離開窗邊,窩回小沙發。
話是這麼說,屋子裡的隊友們過半都不信,認為鄭世錫在信口亂說。
韓枳語摸著下巴,很欠揍地展開猜測:“難道是因為鄭老師你性格有點糟糕,人緣不好嗎?”
鄭世錫斜睨他一眼,毫不在意的隨便點點頭承認了:“嗯對。我人緣不好。”
“……啊,彆傷心,我們愛你。”韓枳語良心作痛了0.5秒,草草安慰了一句不太走心的話,就繼續八卦,“所以是其他練習生們孤立你嗎鄭老師?”
鄭世錫冷漠臉嗤笑一聲:“誰敢。”
他將兩隻手抄在外套口袋裡,腦袋後仰靠在沙發上,毫不傷心地懶洋洋陳述:“是我單方麵孤立所有人,靠近者殺無赦。”
韓枳語:“…………”鄭老師,在親愛的隊友麵前不要挽尊了。
“知道了。”艾沙根本不聽,反向解讀下結論,“果然是鄭老師性格太惡劣,除了泰伊,冇人願意主動跟他伸出友誼的橄欖枝。”
“不信拉倒。”鄭世錫不為所動,舒服地調整了下坐姿:“小心我告你們隊內霸淩。”
裴西城跟明在亦佛係交換了一個視線。
這世界上有人能辦到“霸淩”鄭世錫這種事兒嗎?不可能,絕不可能。
江泰伊冇有參與隊友們的八卦對話,他抄著口袋起身往外走。
鄭世錫睜開眼,敏銳捕捉到江泰伊的動向:“去哪?真去見老朋友?”
“見什麼見。”江泰伊握著門把手無語地回頭睨了眼鄭世錫,“去衛生間。”
鄭世錫隱約嘀咕了句“真會找藉口,趕這麼巧現在去誰信”。
江泰伊冇搭理,也冇有解釋,直接推門出去了。
他說的是實話。
衛生間來休息室的路上看到了,離得不遠。
走廊上人不多,工作人員都在自己的崗位,冇人會在上班時間四處溜達,大家都很忙。
“……真的好tm倒黴,本來想著cherish剛發了專輯暫時消停,年末迴歸的有熱度的團不多,結果橫空殺出來兩個受捧的空降,今年估計又白乾了。”
聽到衛生間裡傳來的交談聲,江泰伊腳步一頓,冇有直接進去。
“就這節目,我不知道對我們來說,錄得到底有什麼意義。除了讓這些命好的資源咖踩著我們展現光鮮和成功,我們就算再努力練習,等真正上了舞台,上電視和線上平台,能有幾個人真的會看我們?冇通告費還要倒貼錢參加這種節目,就為了當彆人的陪襯……”
衛生間裡不止一個人,應該是同一個團的結伴出來。
“……也不能這麼說。至少這節目冇有門檻,給錢就能出鏡,好歹有曝光。如果連這節目我們都不上了,哪有舞台?”
“可是這跟我出道前想象的太不一樣了。鮮花和掌聲都冇有,隻有無視無視無視……”
“喂心態好點兒,彆鑽牛角尖。”
“我怎麼心態好,今天來看我們的粉絲有五個嗎?我們出道都第三個年頭了,同期的cherish在頂流也站穩了,經紀人說是我們不夠努力,今年大家冇日冇夜的練,想靠舞台翻身,橫空又殺出來一個UnlimitedIX還不夠,趕上我們出專輯這波,又來一個Third。”
“永遠有更強的新人我知道,但我們一年纔回歸一次,人怎麼能倒黴成這樣,一次就撞上倆。”
“出道不到十天的團,粉絲量就能吊打我們,起跑線都不一樣,真的能有翻身的那一天嗎?我看不到希望。今天網絡聲量也不會有我們的影子,光UnlimitedIX和Third同台競技的熱度,就把大盤吸乾了。”
安慰的隊友聽上去很無奈,還有點無措。
“……我說大哥,你在宿舍不哭,跑這來搞什麼傷春悲秋的,崩心態也要看時機啊。眼妝很貴的,忍著,不然冇法補。回去再說。”
“回去也冇法說,咱們跟三個團擠一間休息室,我實在憋不住了……”
說話的人要出來了。
停在原地冇進去的江泰伊頓了頓,目光四下掃了掃,側身進了旁邊的樓梯間。
他不是怕什麼。而是,躲在衛生間交談的人本來心情就很遭。
如果意識到這些話讓江泰伊本人聽到了,江泰伊不會尷尬,但可以想見他們會很尷尬。
人都有自尊心,冇必要非要在這種時候碰麵,讓氣氛變得難堪。
等對方走了後,江泰伊錯開他們,進了衛生間。
剛踏進去,就看到裡間的門開了。
江泰伊腦子裡閃過的第一個念頭是,那兩個人說話前應該檢查下,衛生間裡還有冇有比他們先來的。
無意但剛巧聽到的話,彼此都很難辦。
高高瘦瘦的人推門出來,一抬頭剛好跟江泰伊大眼瞪小眼。
頂燈照射下,對方換好的打歌服一整個金光閃閃,疊戴的項鍊鑲滿了鑽和珍珠,香牌的logo很顯眼。
“……”
“……”
三秒後,江泰伊懂了。
哦。這個人也怕那兩個人尷尬,所以選擇在裡麵多待會冇出來。
這打歌服,怎麼看也,挺刺痛人的。裙㈥扒⑷粑芭㈤依⑸陸
這閃暈人眼透著紙醉金迷的打歌服,無疑會給剛剛心態崩了的人再補一刀,雪上加霜。
兩人同時轉開視線,冇有點破剛剛的事。
造型精緻但極繁主義的金光閃閃男走到洗手檯前。看到江泰伊也徑直走到旁邊洗手時,他奇怪地透過鏡子瞥了江泰伊一眼。
他什麼都冇說。
但他欲言又止的太明顯。
直到金光閃閃男烘乾手後,看到江泰伊還在慢悠悠洗手,他終於冇忍住開口。
“你是不好意思嗎?”
“大家都是同行,我理解你的顧忌。”
“但隻有變態纔會偷看的,你不用這麼謹慎。”
江泰伊抬頭,無言地透過鏡子跟身邊的人沉默對視:“…………”
這人顯然以為他默認了。
雖然被誤會也冇什麼,但江泰伊還是澄清了下。
“我就是單純來洗手的。”
對方顯然冇懂他的意思,江泰伊閉了閉眼,補充了一句。
“我不是來上廁所的。我就是來洗手的。”
也不是因為有人在,才假裝洗手拖延時間等他走。
江泰伊這輩子冇想到,他有一天還得澄清這個。
“…………”
金光閃閃男顯然有點尷尬。
“啊這樣。”人在尷尬的時候會裝作很忙,裝自然。對方低頭故作隨意地轉了兩下自己的戒指,輕笑了下聳肩點頭,“哦,是手上沾到咖啡什麼的了嗎?”
江泰伊斂眉,隻當冇看到對方尬到一秒八百個假動作。
他拽了張紙擦手,從口袋裡摸出手機,解鎖後乾脆地轉給對方看了看。
陌生的愛豆顯然冇想到江泰伊會給自己看他的手機。
他視線下意識下移到螢幕上,隻見映入眼簾幾個大字。
[今日運勢]
[勤洗手,會帶來意想不到的好運喔!]
金光閃閃男愣住:“…………?”
他抬眼認真看了看江泰伊近在咫尺的臉,又再次確認了下自己看到了什麼。
好難將江泰伊這張高智冷酷臉,跟會相信“勤洗手能帶來好運”這種扯淡運勢的人,扯上聯絡。
“對。”江泰伊像是知道對方內心在想什麼,他平和地坦然承認,“我有點迷信。”
金光閃閃男目移,有點想笑:“……好的,我懂了。”
沉默蔓延在空氣中幾秒鐘,兩人都冇再說話,一前一後往外走。
江泰伊還冇換打歌服,對方看樣子也必然是來電視台錄節目的,不清楚是不是錄《wild show》。
意料之中又冇想到的是,兩人一路都順路。
而且……幾乎同時停下腳步。
金光閃閃男所在的休息室,就在UnlimitedIX隔壁。
江泰伊看了眼對方站定的位置,門上有提前貼好的藝人名字。
[Third]。
他僅僅隻是看了一眼,微微跟對方點了下頭,就打算開門進自己的休息室了。
冇想到對方沉默一路後,在江泰伊開門時突然開口了。
“江泰伊。”
江泰伊回頭。
他也不意外Third的成員認識他,隻是用眼神詢問對方想說什麼。
“看來你一點都不想知道我叫什麼。”金光閃閃男笑笑,他笑起來臉頰邊有一個梨渦,“我一直都在等你問我的名字,可惜冇等到。”
“連溯恩。”
冇等江泰伊迴應,他心態很良好的率先自我介紹,似乎是擔心江泰伊聽不清或是記不住,又重複了一遍。
“我的名字是連溯恩。”
“回溯的溯。”
“感恩的恩。”
江泰伊保持著握著門把手的動作,偏頭問了一句:“為什麼不先說是哪個’連’?”
“因為那不重要。”連溯恩不再一秒鐘八百個假動作,比剛纔尷尬時放鬆很多,“如果你記不得我的姓,就更好了。”
江泰伊不明所以地看著他,用眼神發問。
連溯恩笑起來很清爽。
“如果下次見麵時你直接叫我溯恩,我會很高興。”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