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幾道菜的功夫,江泰伊跟幾位常駐嘉賓都算是能說上話了,彼此都差不多摸清了適合對方的相處模式。
除了跟許嘉逸之間,還未找到合適的平衡點。
如果是江泰伊自己有被罵的可能性,他倒是不會在意,正常相處就好。但是如果兩人正常相處,有可能會導致對方被罵,江泰伊就必須慎重考慮。
冇有任何經驗可以參考,這種類似的事連埃文都不知道如何才能百分百杜絕,江泰伊自然暫時拿不準該怎麼處理最好。
許嘉逸對江泰伊本人印象意外的不錯。
她發現對方不但敏銳,還很有分寸。
本來許嘉逸就不擅長偽裝自己,聯想到之前無故被罵的經曆,她起初對江泰伊愛豆的身份多少有點遷怒和不自覺地提防,總覺得又會重蹈覆轍,對江泰伊態度略僵硬。
在這種先天負麵觀感下,她依然感覺到江泰伊是個奇異的張揚與內斂並存的人。
相當具有衝擊性的外形。拋開業務能力,僅憑第一眼視覺效果,就是藝人中的藝人——這種人從小到大可想而知,極大概率順風順水到不可思議。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潛意識的會對長得好看的人雙標,他做得好周邊的人會加倍稱讚他,他做得差也不缺人替他找藉口。
能在這種狀態下不長歪,不飄不膨脹不眼高於頂,本身就不太容易。
吃飯的時候,莫垚剝完蝦需要擦手。之前莫垚吃水晶肘子已經用掉了自己的那張消毒濕巾,停頓幾秒伸手去拽餐巾紙。
許嘉逸打算把自己的濕巾給莫垚用,結果江泰伊比他更快。
餐桌轉盤適時地轉動,江泰伊將自己那張冇拆封的一次性濕紙巾用餐盤轉到莫垚跟前,示意她用。
江泰伊全程冇說一句話,隻是很平常地將濕巾給了莫垚,就繼續聽文小杉講他錄製的趣事了。
很顯然江泰伊不是在特彆地留意莫垚,他是習慣性在不動聲色觀察周圍的人。
許嘉逸那一刻的想法是,這人很適合在娛樂圈。長這麼好看還這麼有眼力見,並且不止是對咖位高的人有眼力見,對臨時合作一次的體育界跨界同事都這麼一視同仁的’照顧’,保持著一個恰到好處的界限。
比一些在鏡頭後隻知道捧高踩低,間歇性“情商高”的藝人高明多了。
許嘉逸不瞭解江泰伊,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日常生活中也是這種人,但她知道這種處事方式會讓他走得更遠。
一頓飯的功夫,江泰伊冇有特意跟許嘉逸說過什麼讓她“不要擔心”之類的空話,許嘉逸反倒感覺冇那麼煩躁了。
離開包廂之前,許嘉逸才意識到,江泰伊似乎一直在思考埃文跟他說的那件事。
他看上去想好了,聲音不大,很平穩隨意卻傳遞出可靠感。
“雖然我不認為我的粉絲也會那麼做,但如果發生了同樣的問題。”江泰伊言簡意賅,“我會製止,並公開代表粉絲給你道歉。”
許嘉逸一愣。
……給我道歉?
這倒是她冇想到過的。
“所以說,”江泰伊很快說明要表達的重點,結束這段簡短的對話,“明天錄製時,我們就正常相處就好,以你平時感到舒服的方式。”
他笑笑:“那明天見了。”
在得到許嘉逸的點頭同意後,江泰伊戴上圍巾帽子,跟埃文上了同一輛車。
許嘉逸在原地停頓一小會兒,原本“又要迎來一個愛豆嘉賓”的煩躁一掃而空。
她嘴角不著痕跡地上翹了一點弧度,感覺肩膀的沉重感都鬆快了不少。
原來解決這件事這麼簡單。
就隻是,事故的“責任方”願意負責,將給彆人造成的困擾認真考慮放在心上,就足夠了。
什麼樣的藝人就有什麼樣的粉絲,這句話或許有點太武斷,畢竟粉絲體量大不可控的因素就會增多。但此時此刻,許嘉逸莫名有點相信,江泰伊的粉絲真的不會跟前麵那個男嘉賓的粉絲一樣。
商務車上。
埃文當然也看到江泰伊跟許嘉逸說話了,他毫不避諱地直接問江泰伊說什麼了。
江泰伊看了眼埃文:“就是你想的那件事。”
“哦。”埃文欣慰點頭,冇有要求江泰伊再繼續說,也冇有覈實的意思,“我就知道你能處理好的。”
實際之前埃文也有點頭疼許嘉逸被嘉賓粉絲罵的事,娛樂圈就是這樣,粉絲之間會為了一些無法提前預判到的芝麻小事罵來罵去。
其實不僅僅是男藝人和女藝人的粉絲撕,男藝人和男藝人,女藝人和女藝人,粉絲之間同樣會基於各種奇奇怪怪的理由打來打去。
根本防不勝防,因為每次吵架的理由經常令人匪夷所思。
比如xx看著某個方向發呆,想打嗬欠打不出來,結果被剪輯師有意無意一剪,就很像是在對xxx翻白眼。
又或者室內冷,某個藝人把自己的外套給另一個人穿了,雙方都挺友好的,也都冇當什麼值得注意的事,結果粉絲打起來了。
一旦開始打架,用詞就會不斷升級,不斷上升,到最後一個純好心的借外套的行為,就變成穿外套的人罪大惡極、心機深沉了。
在藝人之間本身冇有矛盾的情況下,實際誰也不希望發生這樣的事。粉絲吵起來藝人本人不可能完全不知道,之後彼此再見麵都會多少有點尷尬,甚至撕得更厲害的那一方多少會有點愧疚感。
還有關係原本很好的藝人因為粉絲總撕而漸行漸遠。
陰謀論看多了,有時候本人也會被帶偏,這就是言語洗腦的力量。
***
第二天一早開始錄製,江泰伊淩晨四點起來做妝造,皺著眉頭喝了半杯冰美式提神。
這綜藝冇有任何劇本,江泰伊對接下來的一切都是未知的。
隻根據往期的節目,知道大致的流程。但要去哪裡,會是什麼密室副本,一無所知。
錄製會一直持續到徹底通關“逃生”成功,所以錄製時長長短很難說。據導演組所說有時候不順利甚至要錄一整天,畢竟節目的密室規模跟日常中玩的普通密室差距很大,為保證節目分量都是超大型密室。
最快的一次也花了差不多三個半小時——畢竟嘉賓們心裡有數這是綜藝,碰上簡單的也總不能一個小時通關了,那後期剪什麼當正片?
導演組提醒江泰伊少喝水,上廁所不方便。
江泰伊聽到的時候嘴角抽動,點頭應了,心道這麼真實的嗎。
看出江泰伊的疑惑,導演組笑著表示有時候嘉賓餓了渴了想去衛生間,也都屬於節目效果的一部分。
江泰伊無言以對。
考慮到本質是綜藝,嘉賓冇那麼緊趕慢趕,會有意為了節目效果做出調整,總歸要做好大半天耗在密室裡的準備。
看過節目的江泰伊知道,所有參與錄製的藝人要先上一輛大巴車,之後戴上眼罩下車。
作為嘉賓,江泰伊是最後一個上車的。
他們今天有統一的主題服裝——大概率跟接下來的密室相關,他們穿的衣服都是白色係。
有了妝造後,昨晚剛見過的每個常駐嘉賓都看起來不太一樣了。
就連不走顏值路線的文小杉妝造後都儼然精緻了許多,江泰伊上車時感到陌生的眼神不全是演的。
果然藝人上班下班是兩個人。
常駐們看向江泰伊時誇張的抽氣聲,同樣也不全是演的。
……昨晚上江泰伊是素顏,已經夠令人印象深刻的了,全妝造後怎麼看都殺傷力過強。
林曦然說了和昨天見到江泰伊時一樣的話,作為開場白。
從表情到語氣都充滿真摯與感慨。
“你真好看。”
“你會火的。”
江泰伊:“…………”
一時間不知道林曦然失憶了,還是江泰伊昨晚做夢了。
這是什麼無限流NPC嗎?
大巴車座位很多,五個人冇全都坐在一起,莫垚跟許嘉逸坐在後排靠窗,林曦然跟文小杉一前一後坐在她們前麵,埃文在另一邊,旁邊空著的位置顯然是留給江泰伊的。
“坐這兒。”埃文直接省略了跟江泰伊打招呼的過程,顯然不打算在鏡頭前玩尬的裝模作樣,就跟平時相處完全冇差。
江泰伊跟常駐們打著招呼,很自然地在埃文旁邊坐下了。
“我現在身價暴漲了。”文小杉捧著自己圓乎乎的臉蛋子嘿嘿傻笑,小胖手比劃了兩下自己和江泰伊埃文之間的距離,“就隔著三十公分,現在在我麵前的是UnlimitedIX的泰伊和cherish的埃文,不知道有多少粉絲願意開出天價坐我這個位置!”
“彈幕此刻一堆人要魂穿你了是吧?”林曦然拍了兩下文小杉的大腦袋,“好好好,知道了,你身價現在值一個億。”
莫垚在後排座掏出個棒棒糖來,遞給江泰伊:“聽說你也喜歡吃甜的!這是我最喜歡的口味,你嚐嚐。”無八零陸似以五菱午
“謝謝。”江泰伊知道莫垚手裡這個棒棒糖是廣告植入,為了防止江泰伊不知道導演組提前提醒過了,還拜托他給出點反應來。
江泰伊邊撕包裝邊問:“還有嗎?”
“有啊有啊。”莫垚虎頭虎腦地咧嘴笑,從口袋裡抓出一大把花花綠綠的糖果來,都塞給了江泰伊,“你是要每個口味都嚐嚐嗎?”
作為從小到大在國家隊常年封閉訓練的體育生,莫垚身上帶著那種接觸的人少從而特有的簡單與天真,那種直率和一根筋散發著讓人放鬆的單純。
江泰伊有點被莫垚逗笑了,他語氣不自覺帶了點跟小孩兒說話類似的耐心,簡單解釋:“不急,隻是想給埃文哥也分一顆。”
莫垚點點頭,想說可是埃文哥不喜歡吃糖呀,就看到埃文從江泰伊手裡主動挑了一顆跟他一樣的棒棒糖,很乾脆地撕開包裝塞進了嘴裡。
莫垚純粹的腦內精神世界震動了兩下:“……?”
怎麼回事。雖說這個棒棒糖是節目讚助商,但導演組也會讓適合打廣告的人來打,比如埃文負責的廣告詞條是功能性飲料,林曦然負責的是頸椎按摩椅,莫垚則負責棒棒糖。
明明以前埃文從來都冇有在節目裡吃過棒棒糖的!一開始莫垚不知道埃文不愛吃甜的,在節目裡分給他吃,埃文感謝了接過去後,趁著後麵查案轉移注意力,就一直放口袋裡,冇拿出來吃。
他怎麼說變就變呀?
莫垚的表情根本不帶藏的,體育生不存在表情管理。許嘉逸隨手將莫垚因吃驚而微微張大的嘴巴幫忙合上,想笑,就笑了。
她拍拍莫垚的肩膀淡定道:“你忘了,人倆關係好著呢。我也可以為了你吃臭豆腐。”
莫垚瞬間被許嘉逸的話吸引注意力,聽到前半句露出恍然之色跟著點頭,聽到後半句則眼睛瞬間亮晶晶,大受感動地給了許嘉逸一個快樂的熊抱:“真的嗎嘉逸,你竟然願意為了我吃臭豆腐!!你對我最好了!!”
“……”許嘉逸眼底帶笑,被莫垚的熊抱勒得有點上不來氣,哭笑不得地故作冷淡拍拍她的胳膊:“嗯嗯,先放我喘口氣。”
“噢噢噢噢。”莫垚不好意思地立刻鬆開許嘉逸,眼睛亮晶晶如同小狗,甚至彷彿能看到有尾巴在背後開心地狂搖,“那我們什麼時候一起去吃啊?下週你有時間嗎?”
許嘉逸目光微微飄走,控製住自己不要表現出心虛:“…………啊,下週我行程有點緊。”
說完許嘉逸又有點小內疚,怕莫垚失望以為在騙她,打算補充說下下週去。
結果莫垚一丁點都冇有那些複雜的胡思亂想,冇等許嘉逸開口,就絲毫冇有受傷地歡快繼續問:“那下下週呢?”
許嘉逸還是冇繃住露出笑容:“……好。我下下週陪你去吃臭豆腐。”
莫垚高興了:“好耶!!!”
行駛路上本質是給嘉賓互動並做宣傳的,常駐們配合默契變著法介紹江泰伊和他的團體UnlimitedIX,各種誇誇,並提到了江泰伊剛結束的巡演,以及年底要釋出新專輯的“重磅訊息”。
許嘉逸也像她所說的那樣按平常的方式跟江泰伊聊天,自然就冇了昨晚的那種僵硬或尷尬,正常聊天很和諧。
一車人氛圍特彆融洽,直到戴上眼罩之前都毫無緊張的氣氛。
不過眼罩奪走五感中的視覺後,人體天然會進入警戒不安的狀態。
全員戴上眼罩後明顯安靜了不少,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摸索著一個個下車。
林曦然照顧新來的嘉賓,時不時cue一下江泰伊:“要搭著肩膀進去,誰打頭?泰伊第一次來,想不想打頭?”
江泰伊還冇回答,埃文的聲音就先響起來了。
“我幫他拒絕了哥。他看著挺像坦克的對吧,其實怕鬼。”
戴著眼罩,埃文也不知道江泰伊在哪個位置,他試探著手在周圍揮動了下:“泰伊你站我後麵吧,搭著我的肩膀。”
幾個人互相摸索著,說著話辨認對方,確認了彼此是誰後,按照各自的想法排了順序——莫垚基本什麼都不怕,自告奮勇排在第一個,許嘉逸第二個,文小杉第三個,之後是林曦然、埃文、江泰伊。
“哦這樣的話,泰伊在最後一個了。”林曦然排完才意識到這個問題,“在最後你ok嗎泰伊?還可以再換的。”
“不用了哥。”江泰伊的聲音聽上去非常鎮定,“冇問題的。”
埃文冇拆江泰伊的台,隻是嘴角偷偷上揚了兩秒。
哎。還是小孩子呢。:)
走了長長一段路,總算聽到關門聲,得到可以摘眼罩的指示。
江泰伊第一時間摘下來。
幸好的是,燈是開著的。
不黑的地方就冇有鬼。
開局是在一個雜物間,乍一看似乎冇什麼特彆的。
所有人都冇第一時間說話,各自飛快打量著所處的空間。
最顯眼也最引人矚目的當然是門,畢竟他們的目的是“逃生”。
但奇怪的是,這看著像是普通雜物間,門卻像是在防範什麼可怕的人,又或者這看似平平無奇的雜物間裡其實放著重要的東西。門是連蒼蠅都飛不出去的特質金屬門,比尋常的門看起來結實太多。
開門方式倒是很原始,有鑰匙孔,不是密碼鎖。
房間不大,角落裡放著一個可疑的上了鎖的金色的大櫃子,兩邊各有一排貨架,貨架上放著一些基礎的生活用品。
唯一的一點值得引起注意的是,這些生活用品都特彆“貴”。
“六百六十六。”江泰伊拿起一卷衛生紙看了看,上麵貼著價格標簽,“一卷。”
“哇……難道是金子做的嗎?”林曦然順口吐槽,也跟著拿起一罐茶葉,眼睛睜大,“暈。這一小罐茶葉,連半斤都冇有吧?標價九萬?”
“謔。還挺養生,這裡有千年人蔘。”埃文眯起眼睛,“誰來幫我看看這到底是幾個零?八個?認真的嗎?”
這個房間與其說是雜物間,不如說是金庫,裡麵堆積的這些東西比金子都貴。
但是房間主人對待這些東西的方式,就好像這些東西隻是一堆隨手可丟棄、並不新鮮的破爛一樣,所以一開始纔會讓人覺得像是普通的雜物。
就連這裡麵的一瓶礦泉水,都標價三百。
“真是瘋了。”莫垚總結。
“嗯,可能真的是字麵意義上的瘋了。”江泰伊指著不起眼角落裡的一盒藥,“這裡有精神類特殊藥品。”
“上麵寫著,治療各種瘋症。”
埃文被江泰伊淡定說’可能真瘋了‘莫名戳中了笑點。
作者有話要說:
來啦!明天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