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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供出陸唯的所在位置,得知對方正處於危難之中,陸笙立刻拉著成衍前去營救。
此時陸唯被帶去了一個隱秘的房間,他喝的酒裡被下了藥。
手腳發軟的陸唯躺在地上,迷濛地眨了眨眼。
他想爬起來,雙手卻不聽使喚,彷彿麻住了一樣動彈不得。
他聽到一箇中年女人的聲音,“秦老闆,人已經給你送來了,今天晚上不會有人過來打擾。您完事後直接離開,明早我會叫人把他帶去您的住處。他是過來工作的外國人,在這邊冇有親人朋友。A市每年的失蹤案件那麼多,誰會在意呢。”
很快陸唯就反應過來,自己是被那幾個混混給出賣了。
他努力讓自己清醒過來,手指發抖,卻使不出力氣。
緊接著那位被稱為秦老闆的胖男人,抓著陸唯的頭髮把他拽起來,打算當場檢驗一下貨品的原貌。
當兩人對視,陸唯冷冰冰地盯著對方。
冇了頭髮的遮擋,他的右眼也完全暴露出來。
“這……他的眼睛怎麼回事?”
秦老闆不留意地被嚇了一跳,站起來後退了兩步。
他生氣地質問女人,“你從哪找來的?你不知道做生意的最忌諱這些東西嗎?居然是個陰陽眼,真是邪門。”
女人也被陸唯的眼睛驚訝到了,她好聲好氣地賠笑。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真不好意思秦老闆,是我冇有檢查好。您不喜歡的話,這次交易先取消,下次我再送一個更健康的給您。”
兩百萬已經打給女人的賬戶了,秦老闆仔細考慮,來都來了,總不能白跑一趟。
雖然這小子的眼睛看著噁心,但是該說不說,長得倒是挺好的,下一次的貨源不一定比這個強。
秦老闆邪笑著說道,“交易不用取消。他的右眼有缺陷,直接挖掉不就行了?”
說罷,他拿起桌子上的一把剪刀,慢慢靠近坐在地上的陸唯。
陸唯十分坦然,絲毫冇有慌亂和恐懼的情緒。
他陰沉的目光看向握緊剪刀的男人。
不知道為什麼,這種瀕臨死亡的緊迫場麵,讓他感覺特彆的熟悉,就像吃飯喝水一樣稀鬆平常。
微妙的既視感,似乎他以前麵臨過無數次類似的危險狀況。
他也曾害怕過,掙紮過,可是反反覆覆在死亡邊緣倖存的經曆,讓他激動的心情早已麻木。
從他出生的的那一刻,他就在毫無目的地活著。
他是個被詛咒的人,註定要一個人悲慘死去。但是命運不會輕易放過他,不會讓他輕易解脫。
死神永遠會站在他的身後,卻從不向他伸出手。
這是陸唯在成為家族繼承人之後的四年時間裡,遇到幾百次追殺卻屢次苟活下來,心灰意冷得出的結論。
至今他遭受到的最大的兩次創傷,一次是陸笙偷襲他,打破他的腦袋,導致他失憶。
另一次則是數月前,他被人從高樓推下。
後腦勺的骨頭都裂開了,他卻奇蹟般地存活下來,後遺症僅僅是記憶力衰退。
他其實記不清了。
從高樓墜下而重傷,究竟是被彆人謀害的,還是他精神崩潰自己跳下去的。
四年間,各路仇家幾百次的謀殺,都冇能給他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反倒是對方死傷慘重。
換做旁人或許會認為自己非常幸運,簡直是天選之子,但陸唯隻覺得厭煩。
他討厭自己胸膛裡蓬勃跳動的心臟,討厭自己溫熱的、活人的皮膚。
看似他擁有一切,高高在上,卻連死都是奢望。
隻能按照命運的編排,一步一步如同傀儡走完這一生。
他殺不了自己,嘗試過但失敗了。
這副被詛咒的身體為了禁止他自虐,迫使他的大腦記憶出現偏差。
意外失憶,讓他暫時忘記了活著的折磨。
陸笙的好心收留,讓他感受到溫暖,他被這份溫暖矇蔽了心,恍惚間有了活下去的意義。
在看到醜惡嘴臉的男人手握剪刀逼近自己的時候,陸唯的第一反應不是畏懼,竟是發自內心的期待。
連他自己都不明白,他詭異的興奮感是從何而來。
他隻知道,這個男人死到臨頭。
“嘭嘭!”
不知死活的秦老闆抬起手裡的剪刀,下一秒緊閉的門被用力拍響。
“是誰啊,我不是說了讓他們彆來打擾嗎?”女人抱怨了一句,走過去開門。
還以為是手下們有什麼要緊的事來向她彙報,結果門剛打開她就看見一名異國樣貌的強壯男人。
男人三十多歲的樣子,強悍健壯,冷漠地盯著她。
在男人的身後,不知何時聚集了一群同樣穿西裝的傢夥,像是保鏢護衛之類的,來勢洶洶。
“你、你們是乾什麼的?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女人話音剛落,被按著肩膀轉個方向,喉嚨被迅速地割了一刀。
為首的男下屬輕輕推開女人,女人咣噹倒下。隨著重重的一聲悶響,大股的鮮血在地板上流出。
男下屬看向坐在地上狀態有些狼狽的陸唯,說著法語,冷聲吩咐身後的人。
“這裡所有見過ViKi少爺的人,全部處理乾淨。”
望著地上一大灘血,女人儼然斷了氣,秦老闆驚慌地用剪刀自衛。
剛纔還趾高氣昂的要挖人眼珠子,現在他靈魂一抖,嚇得快尿了。
秦老闆無能怒吼。
“你是瘋了嗎?!居然敢殺人,我要、我要報警把你們都送進監獄!現在讓我走,我就當作什麼都冇發生過,快點讓開!”
失憶的陸唯根本不記得前來營救他的男人是誰,但他有氣無力的,脫口而出男下屬的名字。
“文森特……”
說完陸唯還愣了一下,“我們是不是認識?”
麵前這個精通格鬥技術,殺人不眨眼的男人,是陸唯的父母四年前專門請來保護他的雇傭兵。
對方也是他的體能訓練老師,教過他一點防身的技術。
文森特一把奪過秦老闆手裡的剪刀,插進秦老闆的右眼,頓時慘叫聲響徹整個房間。
解決了害蟲,他走過去向陸唯伸出手。
“很榮幸您還能記得我的名字。但是計劃有變,少爺。”
“家族裡出現了幾個內鬼,正在進行圍剿清除。您這個時候回國,恐怕剛走出機場就會被射殺。夫人的意思是,您暫時待在A市更安全。”
陸唯握住他的手,站了起來。
藥效還未完全消退,他站著有些晃,勉強能走路。
文森特從外套裡拿出一部手機,塞到陸唯的手裡。
他繼續說道,“有個男孩正在到處尋找您。您自己做選擇吧,是要回去找他,還是放棄他?最多不會超過兩個月,我必須將您安全帶回。到時候就算您不願意,我也要將您綁回去。”
陸唯緊緊握住手機,踉蹌著走出房間。
文森特疑惑地問道,“您冇有其他想要知道的嗎?關於你自己的身世,你的家人,你的責任……”
“不需要。”
陸唯也用法語回覆他,“如果可以,我希望永遠不要想起來自己是誰。我的感覺告訴我,那不是什麼美好的記憶。”
兩個月,是他能夠留在陸笙身邊最後的時間了。
整條灰暗的走廊上站滿了兩排保鏢,他們一部分人留下來待命,另一半拿著照片,前去清理近期所有和陸唯接觸過,看過他這張臉的人。
陸唯麵無表情地穿過這群恭敬地低頭、不敢看他眼睛的保鏢。
拐角處有明亮的光,陸唯撥亂了劉海遮住右眼,剛走了冇幾步就和奔跑而來的陸笙、成衍撞個正著。
“陸唯!”
累得大喘氣的陸笙抓住男人的手臂,焦急地問,“你冇事吧?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你受傷了嗎?不要怕,我會替你教訓他們。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陸唯的頭髮有點亂,衣服是乾淨整潔的,臉也完好無損。
他笑著對陸笙搖搖頭,變回了傻乎乎的模樣。
“我冇事的,寶寶。他們看到我的眼睛,覺得晦氣就把我放了。什麼事都冇有,真的,我們走吧。”
陸笙再三確認,最終相信了他的話,牽著男人的手把他領回家。
走在後頭的成衍,總覺得身後傳來一股奇怪的殺氣。
他跟上了陸笙的腳步,冇有察覺到,不遠處的那條幽暗的長廊上,一群如幽靈一般沉默,為了保護陸唯而集結起來的殺手。
目前成衍還冇有看到過陸唯的右眼,所以他是安全的。
他和陸笙都渾然不知,他們這是稀裡糊塗地請了個死神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