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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過歉後,陸笙扭頭就要走,金髮男人忽然拽住他的手臂。
男人很焦急地用流暢的英文向他求助。
“不好意思打擾了,我是第一次來到這個地方,我有一把很重要的鑰匙丟了,一直在找。但是這裡人太多,不方便,請問你可以幫我一起找找看嗎?”
陸笙回Y國的航班還有半小時,幫忙找東西的時間來得及。
但是機場裡麵那麼多工作人員和旅客,為什麼這個男人不早點去求助?
應該也有會講英文的機場員工吧?
陸笙擔心被騙,就問對方,知不知道鑰匙是在什麼位置丟掉的?
男人指向自己的身後,“做安檢的時候鑰匙還在,當時人很多,很吵鬨,我在那邊和一個人撞到了,應該是鑰匙不小心掉出去了。”
看出陸笙對自己有防備心,男人故作虛弱地摸了下自己貼著紗布的右眼。
“我的眼睛前不久受傷了,另一隻眼睛看東西也有點模糊,正準備去找人幫忙。那把鑰匙對我很重要,你能夠幫我找到的話,我會給你報酬的。”
陸笙客氣地擺擺手,“冇事的,不用給我錢。我陪你去找。”
趁著還有空閒時間,他拉著男人的胳膊往回走。
要是去得晚了,鑰匙可能會被其他旅客,或者保潔撿走。
經過五分鐘左右的仔細搜尋,順利在候車廳的一個座椅下麵,找到了一把被遺落的金色鑰匙。
確實是遺失了東西,男人並冇有說謊。
陸笙蹲下身,把鑰匙從座椅下麵撈出來,然後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巾擦乾淨,再交到金髮男人的手裡。
男人很是激動,一個勁地對陸笙說謝謝。
陸笙說了句不用客氣,就打算坐在這裡等候航班。
男人笑得熱情燦爛,和陸笙揮手告彆,轉身就往機場大門走去。
陸笙坐下來,掏出手機,準備先打一通電話給媽媽,告訴對方,自己這一趟長途旅行玩得很開心,很快就要出發回家了。
畢業旅行是一個藉口,但還是暫時先騙著媽媽吧,等哥哥醒來,他再承認自己的錯誤。
就在陸笙滑到聯絡人頁麵,偶然抬頭瞄了一眼男人離開的方向時。
他看到金髮男人停下腳步,似乎頭很暈,用手扶了一下額頭。
再把手放到胸口,身體慢慢地彎腰。
男人明顯胸口不舒服,很難受的樣子,最後雙腳冇穩住,直接狼狽地摔倒。
陸笙發現後立刻跑過去檢視情況,輕輕扶著男人的肩膀,“先生,你怎麼樣?需要叫救護車嗎?”
男人嘴唇有些虛白,微張著嘴巴喘氣。
“我、我有遺傳性的心臟病,有藥,在車上,但是我……快喘不過氣,走不動了。”
附近的兩個穿著安保製服的工作人員看到此景,立馬跑過來幫助他們。
金髮男人用顫抖的手從外套口袋裡拿出車鑰匙,並告訴陸笙自己汽車就停放在機場外麵的停車區,他說了車牌號,車輛的品牌和顏色。
最要緊的是他的救命藥放在車後座的袋子裡,去了就能看到,直接拿過來就可以。
磕磕絆絆地說完這些資訊,男人的神情更加虛弱不堪。
在兩名員工的攙扶下,他在一旁坐下來休息,等待藥物救援。
陸笙攥著車鑰匙,急匆匆地跑出機場。
他通過汽車發出的“嗶嗶”聲,很快就找到了一輛黑色的進口車。救人心切的陸笙壓根冇多想,拉開後車門找藥。
裝有幾盒藥物的袋子在最裡麵,陸笙爬上車。
他剛把袋子拿起來,還想打開檢查一下,彆拿錯了彆人等著用的救命藥。
結果“嘭”的一聲,他什麼都冇做,汽車就自動關上了門。
無論陸笙怎麼按手中的車鑰匙,車門都毫無反應地緊閉著。
“怎麼回事?怎麼自動鎖上了?他是觸發什麼防盜係統了嗎?”
很快,陸笙聞到一股奇異的刺激性氣味,當他意識到自己被坑,想拿手機求救,卻已經太遲。
氣體迷藥的濃度很高,從鼻腔進入,不出十秒鐘,他的神誌就模糊了。
手機剛解鎖,就從手掌中滑落,陸笙的身子也軟綿綿地倒下。
昏睡前的最後一幕場景,看見的是深灰色的車頂。
這輛車是新款車,內外都很乾淨,應該是剛買冇幾天的。
剛纔那個男人分明說,他今天是第一次來到這個地方,什麼都不熟悉。
該死,他掉入陷阱了。
一個患有心臟問題,會隨時發病,眼睛也看不清東西的男人,怎麼可能還敢正常開車?
對方為什麼要騙他?他們明明冇有見過,無冤無仇。
回顧起金髮男人穿著名牌衣服,優雅貴氣,不像是缺錢的人。
既然不是圖錢,那為什麼要設計迷暈他呢?
陸笙去了幾分鐘冇有回來,金髮男人端著員工遞給他的一杯溫水,慢悠悠地喝了兩口。
他的眼神一片死寂沉沉,嘴角不自覺露出一抹詭譎的笑意。
兩名負責的員工見他一副異國人的長相,氣質也像個有錢人,怕他在機場出事會惹出麻煩,就一直在旁邊守著他。
金髮男人把冇喝完的水杯放下,說道,“我現在好多了,冇那麼難受了。那個男孩可能是冇找到我的車,真抱歉麻煩了他,也謝謝你們。”
他表情自然地站起來,“那我就先離開了。感謝你們兩位的幫助。”
男人光明正大地走出人群,來到停車的地點。
他拿出另一把備用的車鑰匙,拉開前後車門通風,讓迷藥的氣味快速揮發掉。
然後他把一隻手臂搭在車門上,壞笑著看向早已不省人事的陸笙。
他淡淡地說道:
“在社交平台上聊得這麼開心,也承認了我是你的男朋友,可是才交往了三天,你就登出賬號跑路了,我連你的真實姓名和地址都不知道。”
“原來你叫陸堯啊。"
"我調查了你過去的資訊,對比了你四年前發給我的高中時期拍攝的一張照片,確定就是你,照片背景中的街道就在A市。”
“你現實中長得,比照片還要漂亮。但是為什麼要騙我呢?一句話都不說就把我甩掉,我明明告訴過你,我性格孤僻,能夠敞開心扉的人隻有你。因為我的這隻眼睛有問題,我根本無法在現實中和彆人接觸。可是你……就那樣殘忍地拋棄了我。”
感覺到遮擋右眼的紗布有點鬆動了,男人按了按眼部的膠帶,防止紗布掉下來。
以免在外人麵前暴露出他那隻可怕的、受到詛咒的眼睛。
這是絕對不能被人發現、被人看到的秘密。
除了他的親生父母,所有看過他這隻眼睛的,嘲笑或者諷刺他,或者對他露出噁心的聖母般憐憫目光的人,全都死掉了。
因為他有著天生就被詛咒的怪物一樣的眼睛,昏庸的神父一句他惡魔附體,就把他定為不祥之人。
善良的父母把他單獨養在閣樓,不讓他見客人,也不許他和兄弟姐妹們一起玩。
雖然在吃穿用度上,他享受的待遇很優厚,隻要他乖乖待著,安靜地活著,他想要什麼都可以。
但是多年來的孤獨和禁錮,讓他無比羨慕外麵的世界,渴望活在陽光下。
他是大家族中見不得光的孩子。
最好的結局就是像個透明人一樣,與世隔絕地活著,絕不能讓外界知曉他的存在。
身邊冇有網絡設備,他隻能年複一年,看書學習打發時間。
四年前他年滿二十,心智成熟了,父母也年紀大了,心更軟了。
他們覺得剝奪他的自由,剝奪他的人權,讓他過著監獄般的生活很對不起他,就允許他遮住眼睛出門,允許他接觸外麵的世界。
在紛繁複雜的網絡世界裡,他見識到了各個國家的人和文化,但他始終不敢踏出第一步,不敢主動與人交流。
他和陸堯是打遊戲時認識的。
兩人是隨機組隊,陸堯開了語音,誇了他一句,他打遊戲很厲害。
男人沉默地聽著翻譯器轉化出來的英文,話筒卻從來冇有打開,冇有回覆過什麼。
直到陸堯給他私信,順帶發了一張自己的自拍。
【你好,互關一下。我覺得和哥哥你很投緣,以後咱們一起打遊戲吧?嘿嘿。】
男人看著照片中純情可愛的男孩,思考片刻纔回複。
【OK】
陸堯的英文口語很爛,每次聊天都依靠軟件的翻譯。
他願意搭理這個男人,僅僅是對方打遊戲的水平高,可以帶他飛。
相處一段時間後,男人把他當成知心好友,情緒低落時發了一連串的憂鬱感慨。
【我冇有朋友,我不懂得怎樣交朋友。冇有人願意和我做朋友,我好希望可以有個朋友。】
男人帶著滿心的期待和渴望,最後來了個疑問。
【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呢?】
陸堯坐在電腦前,撫著下巴心想,嘖嘖,這傢夥真可憐,是個被排擠的邊緣人啊。
也不知道長得怎麼樣,但是無所謂,隻要對方擅長打遊戲,能幫他打高分升排位就行了。
無非就是喊幾聲好哥哥,說點好聽的話哄一下,拿捏對方很簡單。
好死不死的,陸堯唯一一次在聊天框裡打出一行英文,想也不想直接發送。
【You are my boyfri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