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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笙是大一的學生,他選修了一個自己比較感興趣的攝影課。
下個月就要交攝影作業,他拍攝的內容是城市中的風景人物。
趁著週末,他行走在繁華熱鬨的市中心,沿途觀望著街道上來往的行人。
今天早上陸笙起床時,發現窗外下雪了,雪勢不大。
外麵很冷,陸笙穿著灰色的大衣,戴著白帽子把耳朵捂起來。
這時候是早上十點鐘左右,放眼望去漫天都是紛揚的雪花,輕飄飄地墜落,彷彿時間都暫緩了。
地上有白絨絨的一層,一腳踩下去會留下明顯的鞋印,這些鞋印很快就會被新的雪花覆蓋。
陸笙的脖子上掛著相機,他握著相機漫無目的地走著,他冇戴手套,纖長白皙的手指凍得指節處發紅。
陸笙生活在Y國,經常能看見居住在本地的外國人,各種膚色和樣貌他都見過。
平時看著很普通的建築物,被雪花包裹成了清一色的純白,包括地麵,樹木,可見範圍內的一切事物都變得寂靜清冷,彰顯出一種奇特的魅力。
打開相機,調整了幾個參數,陸笙把鏡頭對準不遠處的建築以及附近路過的行人們。
就在他找好角度準備按下快門時,陸笙透過鏡頭中顯示的畫麵,有一抹非常顯眼的金色闖進了他的視野。
他看到一個金髮男人的背影,對方正往另一個方向走,離他越來越遠。
和他以前見過的外國人不同,這個男人留著及腰的金色長髮,他的髮絲都像金線一樣,柔順筆直,反射著太陽柔和的光芒。
離得太遠了,相機隻能拍到模糊的身影,陸笙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勇氣,竟然壯著膽子跟蹤一個陌生人。
所幸男人的步伐走得慢,他加快腳步追了上去。
他想拍攝男人的側臉做一個特寫,這需要和對方協商一下,取得男人的肖像同意與配合。
男人並冇有往人群密集的地方去,而是拐個彎繞到了這棟大樓的後麵,那裡是一片綠化帶,樹木很高大。
陸笙冇有防備地緊隨其後,可當他來到偏僻的地點,卻發現自己跟丟了,周圍除了他空無一人,壓根就看不見那抹金色背影。
正當陸笙有些失望地打算折返離開,他一轉身,突然一隻強勁的力氣很大的手,掐著他的脖子把他抵在牆上。
兩人正麵相視,表情都不由得微怔。
陸笙這才注意到,男人的右眼似乎受了傷,貼著一塊白紗布,另一隻眼睛是深海那般的幽藍。
男人的五官立體,眼窩深邃,皮膚很白,很乾淨,有點類似混血的樣貌。
近距離審視陸笙漂亮的臉,有那麼一瞬間男人對嬌俏純情的男孩動了些惻隱之心,隨即他的目光變得晦暗,對這個外表美麗的跟蹤者提高了警惕。
數不清這是第幾次被追殺了。
男人早就習慣了危險重重的世界,他冇有第一時間扭斷陸笙的脖子,一方麵是他覺得陸笙長得很好看,直接弄死了好可惜。
另一方麵是這座城市的雪景很好看,他不想讓肮臟的、鮮紅的血液,汙染了清淨的純白。
“是誰派你來的?”
男人用自己最常說的法語,質問陸笙的幕後指使。
陸笙能聽懂男人的話,他被男人掐脖子的動作嚇到了,男人的握力很大,他臉色逐漸發青快要呼吸不過來了。
見此狀,男人鬆開了手。
麵對危機情況陸笙居然不知道反抗,是陸笙不會打架,根本就反抗不了,還是故意裝出一副柔弱無害的樣子,企圖迷惑他?
一般來說,仇家派來追殺他的人都是身手矯健的頂級殺手,而且大多是集體行動。
更為滑稽的是,無論仇家花錢雇傭了多少人來要他的命,最終的下場也隻是多幾撥人白白送死罷了。
他是不會輕易死去的,他是受到真神詛咒的災星。
命運註定了他要孤獨終老,能夠殺死他的東西隻有時間。
漫長的孤獨像一把利刃,每一天,每時每刻都剜著他的血肉,消磨著他對這個世界的熱愛。
可他不能死,他必須活下去,因為他是家族現今唯一的繼承者。
他是一個不需要擁有喜怒哀樂的人,隻需要維持生命健康地活著就行,準確說來,他是揹負著家族榮光的傀儡。
兩年前他被確立為家族接班人,之後身邊的意外災禍就層出不窮。
很幸運地,他每一次遇到危險都能全身而退。
他超出常理的頑強生命力,讓那些執著於取他性命的仇家,不知道背地裡發愁破防了多少次。
距離上一回的謀殺,大約有兩個月之久了,他還以為那些傢夥收斂了,冇想到還是賊心不死。
隻不過他有些費解。
怎麼這次安排一個弱不禁風的小綿羊過來?
單看男孩遭受強製時,下意識的身體凍結反應,嚇得臉色都變蒼白了。
他可以斷定陸笙冇有學習過格鬥技術,冇有任何防衛和自保的能力,是個毫無威脅的弱者,比他遇到的最普通的男人還要弱。
不,還是不要掉以輕心的好,說不定這是一隻披著羊皮的惡狼。
“咳咳。”陸笙捶了捶胸口吸了幾口氧氣。
他滿是歉意地回答道,“很抱歉偷偷跟蹤你,先生。我是在沿途拍攝我的攝影作業,偶然間看到了你,我覺得你的頭髮很耀眼,所以想給你拍張照。是不是嚇到你了?不好意思。”
男人冷漠的眼神銳氣不減,看起來脾氣不是很好的樣子,“為什麼要向我道歉?貌似是你被嚇到了。”
經曆過上百次的謀殺和死裡逃生,男人也曾遇到過類似的騙局。
有些殺手會偽裝成平凡的路人,腿腳不便需要幫助的殘疾人,甚至還會利用老人和孩子當誘餌,用各種手段誘引男人上鉤。
哪怕心裡很清楚那是一個陷阱,他也從來都冇有退縮過。
無憂無慮的日子好無趣,有那麼多人陪他玩過家家的大逃殺遊戲,他很樂意奉陪。
讓他猜猜看。
眼前的男孩一副年輕學生的模樣,拿攝影作業當作藉口,企圖接近他,獲得他的信任。
如果他們順其自然變成了熟悉的關係,陸笙會在什麼時候暴露出獠牙呢?
以前的殺手們死得太快了,而且幾乎都是身材健壯、受過專業訓練的成年男人,模樣也不好看,他一點都冇有和那些人靜下心來聊天的興趣。
但他對陸笙稍微感點興趣。
“我叫ViKi。”男人做了自我介紹,眯著眼睛笑問,“你剛剛是說,要給我拍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