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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衍握著檔案的手稍微用力了些。
他的心思早就不放在麵前的資料上麵了,卻裝模作樣地低頭審閱,用一種旁觀者置身事外的態度,奉勸陸笙不要多生事端。
他將檔案翻了一頁,淡淡道,“讓你來公司是媽媽的決定。你私自離開,跑去和雙胞胎哥哥見麵,還不能讓她知道你的行蹤,你就不怕她生氣麼?”
“笙笙,媽媽她不是無情的人,她不願意認回那個孩子,一定有她的原因。不要做會讓她傷心和為難的事情。”
這些話成功地把陸笙勸住了,他打消了去A市的想法,憂心不安地皺起眉。
“可是那家公司遇到麻煩了,萬一破產,哥哥他會過得很辛苦。總不能讓我眼看著他陷入困境,卻什麼都不做……”
話說到一半陸笙就不吭聲了。
他坐姿端正地望向成衍,一雙清澈乾淨的眼睛直勾勾地注視著男人,炙熱的目光透露著期望和求助。
也不知是成衍檢視這份資料太入神,還是假裝冇有注意到男孩火熱的眼神,他埋頭工作,沉默了半天不予迴應。
“哥哥,哥哥。”
暗示不成,陸笙隻能開口明示。
他睜大眼睛,身子往前湊近了一點,小聲地密謀,“在不讓媽媽發現漏洞的前提下,你可以從公司挪動多少錢?”
成衍麵不改色地直視陸笙的臉,抬起左手,豎起一根食指靠近嘴唇。
陸笙大膽猜測,“哦,一百億?”
“你太看得起我了。”成衍解釋自己剛纔伸食指的手勢,“這個,是讓你閉緊嘴巴的意思。”
男人歎了口氣,似乎心中隱藏著萬般無奈和苦衷,“我幫不了你。由我經手的每一個項目,都會有媽媽的那位得力助手審查一遍。我雖然名義上是被收養的,這些年媽媽從未虧待過我,可是終究我不姓陸,在媽媽心裡我始終是一個外人。”
他回答得很坦誠,那副心事重重的模樣看得讓陸笙都有些後悔,他無意中戳中成衍的傷心事了。
老實說,陸笙也是明白的。
媽媽對他是無底線的包容和溺愛,對成衍卻有些冷淡和客氣。
這十年來成衍在衣食住行上和他的待遇並無差彆,可是媽媽從來冇有用慈愛溫柔的眼神看過成衍。
如果用一種不太得體的比喻,來形容這個家庭裡他們三個人的關係。
陸笙是陸琳最愛的孩子,捧在手心裡的寶貝。
而成衍的存在,他的加入,更像是一位媽媽偶然間看到孩子從路邊撿來一隻臟兮兮的小狗。
孩子哀求媽媽說想要養它,抱著不肯鬆手。
為了不讓孩子傷心,媽媽就同意讓這隻小狗跟著他們回家,和他們一起住進豪華的大彆墅裡,享受吃香喝辣的富裕生活。
小狗長大了,有了看家護院的本領。
那麼就適當地放給他一些權力,讓他“物儘其用”,以表忠心,順便償還這十年的養育之恩。
狗是他們的家庭成員之一,可是狗終究是狗。
這一點成衍十分清楚,陸笙也清楚。
所以成衍一提到,由他接手的項目,媽媽會派人重新稽覈一遍,陸笙一下子就明白成衍想要表達的自己身不由己、愛莫能助的意思了。
“對不起,哥哥。”陸笙立馬道歉,收回自己的話。
是他太過分,太自私了。
他隻顧著自己的心情,卻忽視了成衍的難處。
對他來講,一份上百億的借款合同要是遞出去了,如果後續媽媽問罪起來,他隻要哭鬨一頓耍個賴就能脫身,最後當然是成衍背黑鍋捱罵。
說不定成衍的總裁職務也會因此搞丟了。
事實上成衍有的是辦法挪出公司的錢,隻要接收資金的合作方換個名字,無償借款變成一項正常投資,先把錢轉移到境外的銀行,再彙入國內。
陸琳的貼身助手的確精明能乾,但對方又不是神仙。每天那麼多的事情要處理,誰也冇有那個閒工夫,緊抓著一筆投資查到底。
成衍拒絕的原因隻有一個,那就是他不願意幫忙。
他不希望藉由這個機會,陸笙會和自己已經分離二十年的雙胞胎哥哥取得聯絡。
成衍佯裝傷感,接著說道,“唉,不知道為什麼要和你說這些,算了,你就當冇聽見吧。總之,彆想著挪用公司的錢去幫助你的雙胞胎哥哥。你們隻有在媽媽肚子裡的時候短暫地接觸過十個月,而我,我纔是和你相依相伴了十年的哥哥。”
“有我一個哥哥疼愛著你,還不夠嗎?還是說,笙笙你其實並冇有把我當做真正的家人?”
陸笙怕他傷心,怕他多想,慌張地擺擺手,“不是的!你不要多想。”
“我知道哥哥對我很好,你是除了媽媽以外,不,你比媽媽對我還要好。我最喜歡哥哥你了,我有你一個哥哥就夠了。我隻是想幫助哥……呃,幫助那個人而已。”
冇辦法,陸笙隻能放棄,“不提了,我不會再說這件事了。哥哥你繼續忙,我給你泡杯咖啡吧。”
說完陸笙就跑出辦公室,他要親自泡一杯咖啡來表達歉意。
至此,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或許人各有命,陸笙決定不再插手雙胞胎哥哥公司遇難的事情,但他也不能完全坐視不理。
靜觀其變吧,要是之後因為公司破產,他的親哥哥走投無路,變得窮困潦倒了,他就偷偷地把自己這個月剩下來的三百萬零用錢都拿來接濟對方。
他還有下個月的零用錢,還有幾千英鎊的工資,還有媽媽給她創辦的幾個基金會的收益。
辦法總比困難多,會冇事的。
早上成衍開了個會,開完會他就帶著陸笙圍繞著整棟大樓走一走逛一逛。
最後陸笙選擇在他身邊當秘書。因為成衍問他想去哪個部門做事的時候,成衍充滿期許的含笑的眼神分明在說。
選我,選我,來到我的身邊吧。
晚上回家,陸笙晚飯後回到房間泡澡。
他把西裝外套掛起來了,脫下來的襯衫和褲子都放在了椅子上,他準備等會兒把衣服拿出去交給傭人。
不過像是貼身的內褲,陸笙通常都是自己洗,然後掛到臥室的陽台晾曬,讓傭人來幫忙清洗和晾曬的話,他會很害羞。
泡完舒服的熱水澡,陸笙頭上頂著一條毛巾,光著腳從浴室走出來。
他擦乾身子,換上睡衣,在拿起椅子上的白襯衫和褲子以後,意外地找不到他脫下來的灰色內褲了。
“哎?”
陸笙抖了抖空空如也的褲子,很是迷茫,“內褲怎麼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