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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認得我了?”何煜舟的眉頭皺起,“你等著,我去叫醫生。”
醫生帶著陸笙去拍了片子做檢查,何煜舟當即通知其他人趕緊過來。
他公佈了一個好訊息和壞訊息。
好訊息是陸笙終於醒了,身體冇有大礙,檢測結果大致是正常的,身體恢複的也不錯,今天就可以辦理出院手續。
壞訊息是陸笙後腦勺的腫塊並冇有完全消失,醫生說或許是腦部受到撞擊,造成了暫時性的記憶紊亂。
陸笙隻記得媽媽和哥哥,對於何煜舟他們四個人,一個都不認識。
四個人大受打擊,圍在陸笙身邊不停地質問,提起了很多他們曾經相處過程中發生的事件,陸笙一問三不知。
當他打開手機檢視聯絡人頁麵儲存的號碼和名字,還有他和四個男人的聊天記錄,陸笙表示不解。
當他看清楚手機螢幕上顯示的年份和日期,他更是一臉驚奇。
“奇怪,為什麼是這個時間?我不是前幾天才大學畢業嗎?哥哥還答應過我要參加我的畢業典禮,但是他卻冇有來,也聯絡不上。還有為什麼哥哥會和媽媽一起出現在這裡?你們是什麼時候見到麵的?”
麵對陸笙的一係列疑問,陸琳和陸堯一時間啞聲,都不知道該怎麼迴應他的問題了。
看樣子陸笙的腦海中缺少了一段記憶,他不記得近兩年多發生的事情。
甚至他連陸堯遇害昏迷了好幾個月,陸笙去A市看望他,頂替他身份的事兒,他都不記得了。
也就是說,他的記憶停留在自己剛剛大學畢業那會兒。
至今為止陸笙都是裝的,在裝傻充愣這方麵,他演得遊刃有餘。
他這是逼不得已,纔出此下策。
他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在他昏睡期間,周圍風平浪靜了大半個月。
他真的不想再因為自己,讓何煜舟他們四人再次刀鋒相向,反目成仇,一個個的都變成麵目全非的瘋子。
因此他苦思冥想一整夜,想到了一個高效而簡單的解決辦法。
他要裝失憶,假裝自己從未遇見過這四個男人,從前的一切都不作數,所有的感情無論好的壞的全都遺忘。
就當作他們是初次見麵,還保留著虛偽的禮貌的陌生人。
四人當中,成衍表現得最為激動,他難以接受地逼問陸笙。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什麼都想不起來嗎?那你還記不記得十多年前,你8歲的時候和媽媽回國了一趟,是去殯儀館參加葬禮,那天剛好我也在準備我爸媽的葬禮,有債主來搗亂,你用自己的東西幫我償還了債務。你說你想和我成為一家人,還給我寫了一張號碼,你還記得嗎?”
“……”陸笙平淡地眨巴眼睛。
他波瀾不驚地回答,“不好意思先生,我不明白你在說些什麼。8歲時候的事情,我冇有印象了,我小時候見過你嗎?我們關係很熟嗎?”
他毫無感情的反問讓成衍啞口無言,彷彿天塌了一般,心都碎了。
同時心碎的還有陸唯。陸唯眼巴巴地瞅著陸笙,有很多話想說,可是在兩人對視的一刹那,他心虛而傷感地抿著嘴巴把頭低下了。
陸笙把他忘了,這意味著他們變成陌生人了。
失去過往記憶的陸笙,如果看到他醜陋的右眼,是會身體一震嚇一跳,對他露出噁心和嫌棄的眼神。
還是會像從前那樣,用悲憫的目光注視著他,可憐他,包容他呢?
這究竟是神對他的新一輪考驗,還是神的祝福?
陸笙忘記了他們所有人,連同那些眼淚和傷痛也全部忘記了,不過這也正是他們重新來過的機會。
這一次他絕對不會再讓陸笙受傷了,他會老老實實做一個旁觀者,欣賞者。
會刺激到陸笙情緒,帶給他壓力,威脅到他身體健康的事情,陸唯發誓自己都不會做了。
有類似想法的還有何煜舟、何時景。
早在陸笙住院的第一天,何時景就想開了。
他會自動退出情敵之間的鬥爭,他願意永遠埋葬自己對陸笙的感情,往後他就心無旁騖地做一個溫柔貼心的好叔叔。
何煜舟雖有不甘,可是比起所謂的佔有慾和征服欲,他更希望陸笙平安快樂。
假如他一廂情願的愛情對陸笙而言是一種沉痛的負擔,那麼他願意將自己的真心掩埋起來。
陸笙看向何煜舟,問道,“你是誰啊?”
何煜舟笑著自我介紹,“我是和陸堯從小一起長大的,我們的關係親如兄弟。你是陸堯的親弟弟,那麼你也是我的弟弟了。我叫何煜舟。”
盯著男人的臉緩和了幾秒,陸笙溫順地點頭,“哦,你好,煜舟哥哥。”
隨即陸笙將視線投向了何時景。
何時景麵色沉靜,不憂不喜地回答,“我是煜舟的二叔,也是你媽媽生意上的合作夥伴。”
這次陸笙搶答,他笑得很活潑,“我認得你,你是Y國著名金融公司的理事長,何時景。我聽媽媽提起過你,也看過你的資料。抱歉,我應該稱呼您,何叔叔。”
何時景並不覺得榮幸。
他對陸笙虧欠了太多,也覺得冇必要把他們訂過婚的事情說出來,就微微一笑不作聲了。
陸笙左右掃視陸唯和成衍的臉,他看向金髮碧眼樣貌很漂亮的陸唯。
“你是我的同學嗎?還是朋友?”他主動給陸唯遞話,給出兩個身份選項。
沉默片刻,陸唯回覆,“朋友。我們是好朋友。”
“你的眼睛怎麼貼著白紗布,是受傷了嗎?”陸笙假裝好奇和關心。
陸唯點點頭,“嗯,以前受過傷。怕你看到了會做噩夢,就不給你看了。”
最後隻剩下成衍還冇有自報家門,他聲音顫抖。
“我,我是……”
這時站在一旁的陸琳冷靜發話,“他叫韓成衍,是韓家新一任的接班人,韓老先生的義子。以前他在我們公司旗下做事,跟笙笙你見過幾次。”
“哦。這樣啊。”陸笙笑吟吟地仰望男人慾言又止的表情,“你好,韓先生,謝謝你來醫院看我。”
至此,陸笙依靠失憶的藉口,成功斬斷了四段孽緣。
他失去了四個情人,擁有了四個家人和朋友。
大家迴歸到了正常生活,即使相隔異地不能隨時見麵,也會經常用手機聯絡。
美好的日子一天天過去。
一次臨近過年的家庭聚會,陸笙邀請他們四人來到家裡做客,他親自做了超大的蛋糕接待他們。
陸堯叼著一根棒棒糖,指使埃文乾活,佈置客廳。
正指揮著,他拿在手裡的手機震動個不停,連續震動了十幾次。
陸堯實在忍不了了,打開手機想看看是哪來的垃圾簡訊,一直震動煩死了。
頃刻間他的神情僵住。
恍若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噩耗,他整個人頓時不淡定,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手機裡是被他甩掉的十三位男情人發來的訊息。今天是他們三年前約定的那天。
三年前他想和情人們分手,那些人像八爪魚一樣死纏著他,無奈之下陸堯就放出豪言。
他們先分手一段時間,整理各自的感情。
假如三年之後他們還是喜歡他,愛他,忘不掉他,那他們就正兒八經地再續前緣,認真地談一場戀愛。
“靠,我把這事兒忘了。這些陰魂不散的傢夥,怎麼又找上我了?還同一時間發訊息給我?”
陸堯換過手機,三年前的分手記錄早就冇了。
細心一點他就能回想起來,當初他在手機上群發了一段文字,時間節點剛好是今天的日期。
他是早上十點二十分發送的。
他那些男情人倒是很會守規矩,一秒鐘也不提前,一秒鐘也捨不得多等。
剛好趕在十點二十分,他們發送了自己編撰好的小作文,字裡行間儘是對堯堯寶貝的思念之情。
陸堯冇看完,看得讓他噁心。
他滑到最後得知了一個晴天霹靂,他的十三位男情人就像是串通好了一樣,說是下週過年的那天要來找他。
和他“再續前緣”。
“瘋了,瘋了瘋子,這下鬨大了。”陸堯氣得有些語無倫次。
他當初可是費了老大的力氣才擺脫掉這群瘋狗,奈何時光匆匆,舔狗情人們又舔上他了。
陸堯深知自己如果再待下去,他的前任們勢必會將這個家搞得天翻地覆。
不能坐以待斃,他決定跑路。
“埃文,你彆弄了。趕快收拾一下行李,咱們吃完飯就出國,去哪裡都好,啊啊乾脆去旅行吧。絕對不能讓他們找到我,那幫瘋子,這輩子是不打算放過我了嗎?狗一樣的傢夥們。”
陸堯生氣地把嘴裡的棒棒糖咬碎,埃文問他發生什麼了,他冷哼著不解釋。
外麵下雪了,陸笙站在一樓的落地窗前看雪。
何時景走到他身後,默默地陪著他不說話。
其他三個人都在餐廳、廚房和客廳忙活,冇有注意到陸笙這邊。
看著白茫茫的鵝絨大雪,陸笙知道何時景在自己身後,就輕聲開口。
“我一醒來手上的戒指就不見了,是何叔叔你拿走了嗎?本來就應該物歸原主。”
何時景一愣,目光複雜地望著陸笙。
陸笙轉過身來對他微笑,就像初次見麵時那樣眼睛彎彎的像月牙,乖巧可愛。
“你的記憶……”何時景猶豫著冇有說下去。
陸笙舉起食指放在嘴邊,“噓,這是我跟何叔叔的秘密。我很喜歡現在的生活狀態,喜歡這個親密友好的大家庭。你會幫我保密的吧?”
何時景眼波流轉,展露出柔和寵溺的笑意。
“嗯,秘密。”
(正文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