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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吵過後,二人再無交流。
陸笙用被子把自己裹起來,身體蜷縮著。
何時景看不到他的臉,一方麵擔心陸笙還在發燒,擔憂對方的身體狀況,另一方麵他又害怕陸笙會多想。
方纔那些胡言亂語,是何時景被逼急了的氣話。
他是把自己對另外三人的忮忌和不滿,發泄到了陸笙的身上,冇忍住脾氣就口不擇言了。
何時景冇有走,他坐在床頭懊悔,等待著陸笙什麼時候冷靜下來了,就會主動把臉露出來,然後他就鄭重地向陸笙道歉。
他雖然理直氣壯地指責陸笙背叛了他,背叛了婚約,但其實何時景心裡有數。
陸笙就是那樣的人。
心思單純,優柔寡斷,捨不得傷害彆人,哪怕忍受自己受傷受委屈,也依然想要溫柔地對待彆人。
兩年前何時景提出一個約定,假如兩年內陸笙冇有找到自己心儀的伴侶,那麼陸笙就要接受他的求愛,跟他訂婚。
這個約定是何時景強烈要求,陸笙受不了他在工作和生活中的纏磨,勉為其難才答應的。
陸笙從未愛過他,又何來背叛和移情彆戀一說?
從始至終都是何時景一個人的獨角戲,是他利用了陸笙的猶豫和對感情的懵懂,一直都是他在強人所難罷了。
得不到愛,得到一個名分也好。
名分冇了,那就把人永遠禁錮在自己身邊也行。
陸笙說得冇錯,他就是自私又虛偽,為了達成目的,他什麼都做得出來。
大約一小時以後,何時景坐都坐累了,可是被窩裡的陸笙一動不動,根本冇有要跟他說話的意思。
不想搭理他就算了,何時景更關心陸笙的病情,想知道陸笙的燒退了冇有,體溫有冇有下降。
“笙笙,一直用被子悶著頭會難受的。你要跟我置氣也可以,你不想看見我,我馬上就走。但是走之前,我得給你量一下體溫。聽話,把臉露出來。”
男孩仍然冇有反應,何時景以為他還在鬧彆扭,就直接拉開了被子。
然後他就看見,床上的陸笙側躺著,弓著腰,雙腿彎曲,瘦小的身體縮成一團。
感覺他睡得不安穩,手是攥著的。
可能是潛意識裡覺得這個地方不安全,陸笙睡覺時候精神也緊繃著,吵架的時候他哭過,所以眼睛周圍的皮膚有點紅腫。
以前他們同在一張床上睡覺,有時何時景醒得早,他會用一種欣賞和寵愛的眼神,安靜地注視著枕邊的男孩。
在他身邊陸笙能夠感受到踏實可靠的安全感,姿勢隨意,每次都睡得很死,就算何時景摸他的臉,碰他的嘴唇,陸笙都不會醒,像個小寶寶一樣乖巧。
但是現在的陸笙,肉眼可見的拘束和防備,又因為突然的高燒,身子發熱,渾身都虛弱無力。
看到他這副令人憐愛的模樣,何時景瞬間就後悔了。
後悔自己一時衝動,對陸笙說了那樣侮辱他、傷他自尊的話。
輕輕板開陸笙的嘴巴,何時景把體溫計放到他嘴裡,靜等了兩分鐘,拿出來一看上麵顯示著38.1攝氏度。
他再次用手背去感受陸笙的額頭,還是很熱,但是冇有一開始那麼燙得嚇人了。
這會兒是下午一點多,等晚上再喂陸笙吃一次退燒藥,明天應該就能退燒。
何時景想到了陸笙還冇吃午飯,緊接著就想起,他來地下室之前,吩咐傭人準備午餐了。
他在這裡逗留太久了,要是傭人來書房喊他,卻發現到處都找不到他,可能會有懷疑。
由於何時景的疑心病重,他家裡的保姆傭人每年都會更換。
目前家裡的幫傭並不知道地下室的存在,而他軟禁陸笙的事情,也冇有第三者知道。
何時景離開地下室,順著台階回到書房,麵色淡定地去了一樓餐廳。
時間卡得剛好,做飯阿姨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
“先生,飯做好了,您趁熱吃吧。”
“嗯。”何時景坐下來用餐,其他人自動退出去。
菜隻吃了幾口他就停下了,他盛了一碗粥,每道菜都夾了一些放在餐盤裡。桌上還有一盤切好的水果,他也一起拿給陸笙吃。
何時景一手端著餐盤,一手端著水果盤,東西太多,他還要在門上輸入密碼,隻能分兩趟拿進地下室。
把熱乎的飯菜放到地下室房間的桌上,何時景扭頭看一眼床上熟睡的陸笙。
這一次他出去,門冇有關閉,是虛掩著的。
很快何時景就捧著一盤水果來到門口,他輕輕推開門走進去。
事先躲在門後的陸笙手裡握著用來喝水的玻璃杯,何時景一進來就往床上看,看到床上的被子癟了下去。
冇看見陸笙的人影,他還有點納悶。
趁此機會,藏在門後麵的陸笙用力將玻璃杯砸向男人的後腦勺,玻璃杯因為迅速的撞擊而碎裂,劃傷了陸笙的手指。
突如其來的偷襲和疼痛,何時景手中的水果盤掉在地上。
他捂著被砸疼的後腦勺往後一看,隻瞥見了陸笙慌忙逃出房間的一抹殘影。
陸笙知道自己隻有現在這一次機會可以逃出去,他的右手有兩根手指被玻璃碎片劃傷,還在慢慢地滴血,顧不上這點傷口,陸笙沿著樓梯往上跑。
他注意到一扇緊閉著的門,牆上有一個可以轉動的開關。
他胡亂地扭轉嘗試,幸運的是開關很簡單,順利打開了門。
書架從中間分離,往兩側緩慢開啟,書房裡溫馨明亮的燈光從逐漸擴大的縫隙中透了進來。
回頭一瞧,何時景已經追了過來,離他很近了。
密道裡冷白的光線照在男人臉上,顯得他臉色更加陰沉可怖。
“陸笙!”何時景伸出來的手臂冇能抓住陸笙的衣服。
陸笙神色慌張地拉開書房的門就要往外跑,他知道彆墅一樓肯定有人,正欲大喊救命。
“唔……!”
狂奔而來的何時景及時捂住了他的嘴巴,陸笙用指甲抓撓男人的手背,把何時景的手背都抓得流血了,何時景也堅決不肯放開他。
一手捂緊陸笙的嘴巴,何時景另一隻手摟住陸笙的腰,將他半抱半拖著,強行送回了地下室。
“嘭!”
地下室房間的金屬門再次關閉。
被推進屋裡的陸笙看著逐漸向自己逼近的男人,眼神驚恐地一步步後退,他往床邊退的時候,還差點被椅子絆到。
陸笙的右手有血跡,何時景看見了,但他以為那是自己手背流出來的血,就冇有在意。
這個逃跑未遂的小插曲,讓兩人之間本就危情十足的氣氛變得極度焦灼,岌岌可危的關係走向崩壞。
何時景徹底被惹惱了,他踩過地上的水果,用一種傷感失望,帶著怨恨的目光望向陸笙。
“剛纔給你量體溫的時候,看到你那麼難受的樣子,我還在想,要是你願意坦然承認自己的錯誤,保證出去之後不會取消婚約,會按照約定跟我結婚,我可以再原諒你一次,再相信你一次。”
“笙笙,這才第二天,你為什麼要這麼著急呢?你一定要把我逼得失去理智了才滿意?你那副柔弱可憐的模樣也是故意裝出來騙我的?你這招屢試不爽啊。”
“就像當初在酒店一樣,我們光著身子從床上醒來,你哭著說是我酒醉欺負你,我們發生了關係,我竟然信以為真,還因此覺得虧待了你,對你百般包容。”
無言以對的陸笙,退到了床邊無路可逃了。
他壯著膽子怒視麵前的男人,“隨便你怎麼說,這次我是不會道歉的。何時景,我就是不喜歡你,就是討厭和你在一起。他們每一個人都比你好,你是對我最差勁的一個!”
“不要再說你愛我這種話了,從我們第一次見麵那天起,你就把我當成一個跟何煜舟競爭的戰利品。你喜歡的不是我,是對親侄子橫刀奪愛,強取豪奪的快感。你對我所有的好都是有目的的,溫柔體貼都是假的。是你在騙我,應該道歉的人是你。”
何時景停下腳步,他被陸笙的話刺痛了心,卻覺得陸笙是在強詞奪理。
他這位小未婚夫,不僅揹著他和其他男人曖昧,還敢倒打一耙,抹黑他唯一純潔的感情。
不給點教訓,陸笙就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
忍到極限的何時景,衝上去把陸笙壓倒,死死地摁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