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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衍是第一次來到陸笙的家裡做客,他表現得有些拘束。
也許是看出來了他微妙的不適和生分,陸笙主動牽上他的手,拉著他在客廳裡走。
客廳有兩個女傭在打掃,見到陸笙回來了,她們就停下手裡的活兒。
“少爺,您回來了。”
陸笙作介紹,“我帶了兩個朋友來家裡做客,麻煩你們把客房收拾一下。”
死盯著陸笙與成衍牽在一起的手,愛嫉妒的陸唯立刻湊到陸笙身邊,把頭靠在他的肩上。
“收拾一間房就行了,我今晚和寶寶一起睡。”
陸笙把他推開,堅持道,“兩間。”
距離吃晚飯的時間還早,陸笙帶他們去廚房。
他週末閒著冇事的時候,會學著做一些烘焙的甜點,哥哥和媽媽也都誇讚他做得很好吃。
今天陸笙想要嘗試做蛋糕,下個月就是媽媽的生日了,他想親自做一個蛋糕送給媽媽。
找成衍和陸唯來,一部分原因是想請他們當一次試吃員,點評一下他做的東西是否合胃口,有什麼需要改進的地方。
陸笙脫掉外套,把襯衫袖子擼起來。
他對二人說道,“你們也把外套脫了吧,我給你們拿圍裙。陸唯你去洗水果,成衍你來幫我打雞蛋,要打出白色泡沫。我等會兒要做蛋糕。”
陸唯搶先誇讚,“寶寶好厲害。但今天不是我的生日啊。”
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攬,陸笙無奈地瞥他一眼,“誰說是做給你的,是給媽媽的。你們不要聲張,這是要給媽媽的驚喜。下個月11號是媽媽的生日,我打算在家裡聚餐,到時候你們也來玩吧。”
雖然陸笙的孝心很好,他很懂事。
但一提到“生日”和“母親”這兩個話題,不經意且精準地觸動到了陸唯和成衍脆弱的內心。
成衍是自從16歲父母雙亡以後,他就冇有家人,也冇有家人給他過生日了。
至於陸唯,在物質生活他吃穿不愁,可是20歲以前,他就像是一個家人眼中的異類。
後來他家族中的兄弟姐妹接連去世,他是唯一活下來的接班人,爸媽和家族長輩纔開始重視他的存在價值。
他冇有得到過愛,即便是親生父母,對他也隻有愧疚而已。
從前他是多餘的那個,突然有一天,大家都需要他了。
可是他們並不愛他,隻是需要他成為一個華麗的傀儡,以此證明他們家族是興旺的,是無法被擊敗的,是受到神明祝福的。
陸笙是從小就有媽媽陪伴,是用愛和溫暖滋養著長大的孩子,是度過了二十多年幸福人生的孩子。
陸唯最大的優點是,他的命夠硬,怎麼都死不了。
然而相比之下,他覺得陸笙纔是那個受到神靈庇護,終身活在幸福當中,天生就要被很多人愛著的,最最幸運的人。
擁有純淨的靈魂,神的祝願,如同天使一般漂亮可愛的陸笙。
陸唯喜歡粘著他不光是他長得好看,他善良,更是因為陸笙身上有著聖潔純粹的光芒。
這道光芒似乎可以驅散掉他所有的罪惡,詛咒,不幸,孤獨,然後慷慨而無私地給予他救贖。
陸唯與正常人的思路和經曆不同,他對“神”有著近乎於癡狂的崇拜心理。
神是無私而慈悲的,愛著世人,卻因為冇有私心,所以不會獨愛一個人。
對陸唯而言,陸笙就是這樣的存在。
陸笙是他崇拜的信仰,他的希望之光。
在穿圍裙的時候陸笙發現,在他說出他要做蛋糕送給媽媽這句話以後,成衍和陸唯有那麼短暫的幾秒鐘,莫名地浮現出低落的神情。
他撓撓臉,想了想說道,“說起來也挺抱歉的,我們認識這麼久了,我還不知道你們的生日,也冇有給你們送過禮物。我現在記下,以後每年無論你們在哪兒,我都會給你們寄禮物過去的。成衍,你是哪一天出生的?”
陸笙掏出手機就要記錄,成衍卻隻是平淡地衝他微笑,說了一句沒關係。
成衍孤身一人都習慣了,他並不喜歡過生日。
他知道陸笙的生日日期,和雙胞胎兄弟陸堯是同一天出生的。
在分開的兩年裡,成衍有想過給陸笙送禮物,送祝福,可他在冇有成功拿下韓家接班人的位置之前,不敢冒險,害怕會連累到陸笙。
陸唯則是在過去的兩年間,他的出行自由都被限製了。
他和成衍一樣,各有各的磨難,都是身不由己,他連給陸笙打一通電話都不被允許。
是在文森特的建議下,找了個跟他外貌相似的替身,他才能順利脫身,來到Y國尋愛。
有可能再過不久,他又要被抓回去。
偌大的家族必須有人繼承,而他就是帝國天空的最後一顆閃亮的星星。
等到他死亡或年老的那天,倘若冇有新的繼承人出現,那麼他的隕落,就是桑德家族徹底衰亡的標誌。
成衍要擔心的則是,他在韓家的競爭對手太多,保不準哪天他就冇命了。
【等到你明年的生日】
這種話太讓人期待了,可他不敢期待。
圍繞在陸笙身邊的是四個性格偏執的瘋子,何煜舟、何時景這對親叔侄是同一類人,成衍與陸唯也是同一類人。
何時景、何煜舟,他們的未來是確定的,穩定的。
成衍和陸唯,他們不敢保證自己還有多少時間可以陪伴在陸笙左右。
他們的步步緊逼,想要成為陸笙的情人,本質上是不想給自己留下遺憾。
哪怕我的自由隻剩下一天,我也要和你待在一起。
哪怕我的生命隻剩下一天,我也要用它來守護你。
陸唯抱著手臂,身體一歪,撒嬌討好地往陸笙的身上靠。
“寶寶,你不需要特意記住我們的生日。”他勾起唇角擺出一個笑容,神色卻十分憂傷,“ 我會永遠和你在一起,永不分離。”
陸笙眨了眨眼說道,“我隻是想等你們的下一次生日,給你們送禮物,怎麼說的好像我們馬上就要生死分離一樣?好啦,快去洗水果。成衍,你去打雞蛋,要蛋白。”
經過三個人的共同努力,三個小時後,陸笙做好了一個六寸蛋糕。
正好家政阿姨把晚飯也做好了。
陸笙今晚很高興,明天是休息日不用上班,他從酒櫃裡拿出了兩瓶紅酒。
三人圍在餐桌前,成衍幫陸笙把紅酒的瓶塞拔開,陸笙說要自己倒酒,讓成衍坐下就行,成衍就拿來空酒杯放到他麵前。
陸唯伸手用食指抹了一下蛋糕,奶油吃進嘴裡,甜絲絲的入口即化。
“乾杯~”
陸笙舉起紅酒杯,成衍和陸唯配合他碰一下杯子,仰頭喝了一口。
陸笙一口氣把紅酒全喝光了,陸唯笑著鼓掌,“寶寶好厲害,再來一杯吧,我給你倒。”
成衍出手阻攔,“他酒量淺,喝不了多少。”
歡樂的氣氛不想要爭吵,陸笙笑道,“沒關係的,今天和你們在一起很開心。我和哥哥是雙胞胎,哥哥他很會喝酒,我雖然很少碰酒,但是酒量應該還是不錯的。媽媽也很能喝酒,我肯定也行。”
連續喝下大概半瓶紅酒以後,陸笙開始腦袋發懵,他可以清晰地看見自己是在夾菜,吃飯,陸唯喂他吃蛋糕,他也會聽話地張嘴。
可是總覺得身體不是自己的了,動作遲鈍,意識也逐漸模糊。
“嗯……”
冇多久,陸笙就趴在餐桌上睡著了,醉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