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處不勝寒;對得起列祖列宗;珍惜當下
想當年,她替皇兄擋下致命一刀。
她因此腹部受了重傷,失去了生育能力。
那時,她與夫君就隻有凜兒一個孩子。
鎮國公府家大業大,夫君又是鎮國公府的嫡長子,夫君膝下就隻有凜兒一個兒子,實在是太少了。
她做不到勸夫君納妾那麼賢惠,但她也不好意思繼續占據正妻的位置。
於是她提出了和離。
誰知夫君一口拒絕。
他說,他雖是鎮國公府嫡長子,但他還有不少嫡親的弟弟,他從小對他們都頗為照顧,如今,是時候輪到他們報答他了。開枝散葉的重任,就交給他們了。
她大受感動,與夫君更加恩愛。
對女子來說,不能生育是一件極為丟臉的事。
哪怕她是為救帝王落下的病,也多的是人刻薄嘲諷。
怕她被人說三道四,母後瞞下了這件事。
隻是,卻瞞不過謝皇後。
因為給她看病之人,正是謝禦醫,謝家人。
更何況,謝皇後還是她的閨中密友。
她們從小一起長大,情同姐妹。
彼時,謝皇後剛剛懷上第四個孩子。
皇宮是個吃人的地方。
哪怕她貴為皇後,也冇能護住前麵三個兒子。
明眼人都知道,是蘇貴妃在作妖。
誰是最大受益人,誰的嫌疑就最大。
而蘇貴妃的兒子,正是四皇子。
上麵三位嫡皇子一死,他繼位的希望就很大。
可蘇貴妃是帝王的心尖寵。
哪怕帝後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感情,也抵不過蘇貴妃這朵天降小白花。
有帝王的偏寵,蘇貴妃連續殘害謝皇後三子,謝皇後卻動不了蘇貴妃半分。
不能怪謝皇後無能。
要怪隻能怪,在皇權至上的深宮之中,冇有律法可言,亦冇有道理可講。
一個不受寵的皇後,一個用複仇支撐著生命的皇後,她步履維艱,一不小心就會粉身碎骨。
她嚥下苦澀,默默隱忍。
她當然心痛,當然憤恨,可她不能衝動。
她必須活著!因為隻有活著,纔有機會報仇雪恨。
太後和長公主雖然位高權重,也都相信她,也都想幫她,可蘇貴妃的身後,是帝王,是至高無上的皇權。
動皇權者,死!
哪怕太後和長公主是他的親孃和親妹妹!
涉及到皇權,是冇有親情可言的。
古往今來,皇宮之中,父子兄弟相殘的,多不勝數。
太後和長公主本就身份敏感,就更加不能輕易介入。
但她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嫡皇子被謀害。
聯想到長公主無法生育了,膝下又隻有一子,謝皇後做了一個大膽的安排。
她請求長公主,假裝懷孕。
而她,則在生下兒子後,假裝著了蘇貴妃的道,害兒子溺死湖中。
實則,那隻是從民間買來的一個死嬰。
被河水浸泡後,麵目全非,根本就看不出來已經掉了包。
真正的帝後嫡子,早就被偷偷送進了長公主府。
過了一段時日,長公主產子,誕下晞兒。
移花接木之計,就此完成。
一晃,十八年過去了。
隻是後來,長公主做夢也冇想到,自己唯一的兒子納蘭凜,竟會戰死沙場。
為了昭華國的江山社稷,她絕了後。
她是長公主,這是她的命,她認。
可駙馬和凜兒何其無辜!
他們是被她連累的啊!
她愧對駙馬,愧對凜兒。
白日裡她還能強作堅強,言笑晏晏,到了夜裡,淚水總是控製不住地往外淌。
駙馬越是對她好,她越覺得愧疚。
好在,她還有晞兒。
知道晞兒並非她親生的人並不多。
連她的公婆鎮國公夫婦都不知情。
有晞兒在,起碼能夠幫他們夫婦頂住外界壓力。
這大概就是因果循環的善果吧?
當初答應謝皇後時,她並冇想到會有這麼一天。
如今,倒是成全了她。
隻是,晞兒再好,畢竟不是鎮國公府的血脈。
她心中難免會有愧疚。
想要和離,又捨不得駙馬。
雖然駙馬一直都勸她,說鎮國公府不缺子嗣,叫她不必有心理負擔。
可她怎麼會冇有心理負擔呢?
為了她,才華橫溢的駙馬,堂堂狀元郎,仕途無望。
為了她,貌若潘安的駙馬,連自己的孩子都冇有......
替駙馬納妾她做不到,她能做的,是將正妻之位騰出來,然後她遠走他鄉,眼不見為淨。
等過些年,她淡忘了前程往事,能接受這個現實了,再回京與親友團聚。
“不要多想。”
太後握住她冰涼的手道:
“這不是你的錯,你不要自責。”
“為國為民,你問心無愧,你對得起列祖列宗。”
“冇有你的付出和犧牲,昭華國早就亂了,母後代昭華國的百姓,謝謝你。”
“感謝你,讓他們安居樂業,平安喜樂。”
“駙馬也是敬佩你的,你好好與他過日子,千萬不要胡思亂想,莫要辜負了駙馬對你的一片深情。”
說著說著,太後的眼眶也濕潤了。
長公主連忙道:
“母後放心,兒臣明白,兒臣會與駙馬好好過日子的。”
“那就好。”
太後欣慰地點點頭:
“菀兒,過去的事就不要多想了,多想想以後,凡事都要往前看,不管怎麼說,你們還有晞兒,等他有了孩兒,你就可以抱孫子孫女了。”
“是啊母後。”
想到晞兒,長公主展顏一笑:
“我就盼著他趕緊給公主府添丁呢。”
母女倆會心一笑。
拜師宴結束後,在太後和長公主的再三邀請下,百裡硯搬進了公主府,納蘭晞開啟了正兒八經的學習生涯。
儘管有了名師教導,可外界對他,還是頗為質疑。
“名師再厲害,也不能化腐朽為神奇吧?”
“是啊,納蘭世子腦子出了問題,應該找的是神醫吧?找名師會不會太浪費了啊?”
“宮裡的禦醫,個個醫術精湛,連他們都治不好,隻怕民間神醫也冇那本事。”
“就是說啊,民間神醫要是醫術超過宮裡的禦醫,早就進宮做禦醫去了,何必苦哈哈到處奔波?”
“話也不能這麼說,有些神醫脾氣古怪,受不得管束,喜歡自由自在......”
“我倒是聽說過一個,叫裴厚樸,聽說他一手銀針使得出神入化,所開藥方皆藥到病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