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山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瑪索怒吼:“你……你血口噴人!強詞奪理!我侄兒行事光明磊落,有何隱秘不可見人?!分明是你們做賊心虛,不敢讓尊主探查!!”
瑪索聳了聳肩,露出一副無奈的表情:“岩山長老,我隻是就事論事,提出一些合理的疑慮而已。您如此激動,莫非岩烈真的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隱秘,怕被回溯出來?”
“你!!”岩山怒極攻心,一口逆血差點噴出。
“夠了。”
青龍尊主的聲音響起,並不高亢,卻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他紫金色的眼眸冷冷地掃過瑪索,那目光彷彿能洞穿靈魂,讓瑪索臉上的油滑笑容微微一僵,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低下頭不敢直視。
“巧言令色,混淆視聽。”青龍尊主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你的疑慮,本尊可以解答。”
“第一,幻境法則雖獨立,但構建根基源於引雷台與我四人之力,時光回溯之術追根溯源,並非完全不可行,隻是消耗更大。本尊既提出,自有把握。”
“第二,涉及死者隱私,本尊可隻追溯其隕落前與外力互動的因果片段,不涉及其心魔記憶等深層隱秘。此乃本尊秘術可控範疇。”
“第三,”青龍尊主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一股浩瀚如星海的威壓隱隱鎖定瑪索,“質疑本尊與另外三位尊主公正性?誰給你的膽子?!”
最後一句,聲如洪鐘,帶著星帝境強者的威嚴,轟然在瑪索靈魂深處炸響!
“噗!”
瑪索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魔血,身形踉蹌後退數步,被身後的惰眠伸手扶住才勉強站穩。他眼中閃過驚懼之色,再不敢多言半句。
青龍尊主一怒之威,竟恐怖如斯!
僅憑氣勢與言語,便讓一位魔帝繼承人受創!
夜玦眉頭微皺,上前半步,隱隱擋在了瑪索身前,與青龍尊主的威壓正麵相對。
他雖然依舊麵色平靜,但周身深沉的魔威也升騰而起,與青龍尊主那浩瀚的威壓無聲抗衡,雖處下風,卻並未潰敗。
“青龍尊主息怒,手下人不懂規矩,妄言了。”
夜玦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少了幾分之前的從容,“不過,他有些話,雖然方式不當,但道理並非全無。幻境內發生之事,外界的確難以完全理清。時光回溯縱有奇效,也難保萬全。更何況……”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洛逸塵等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據本太子所知,這最後一批從幻境中出來的,可不止我魔族之人。星神宮的諸位,不也是剛剛出來麼?而且,似乎還與我魔族之人發生過沖突?”
他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又齊刷刷地轉向了洛逸塵一行人。
洛逸塵心中一凜,麵上卻不動聲色。周若瑤、星璃、林軒等人也立刻警惕起來。
蘇紫月上前一步,清冷的聲音響起:“夜玦太子此言何意?莫非是想汙衊我星神宮之人也與岩烈之死有關?”
夜玦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虛偽的誠懇,“閣下誤會了,本太子隻是陳述一個事實。幻境之內,情況複雜,參與者之間發生衝突也在所難免。
“我魔族之人與星神宮的諸位有過交鋒,岩甲獸族的這位天才,是否也曾與其他人發生衝突,甚至與星神宮的某位發生過不愉快呢?畢竟,人心難測,尤其是在那種考驗心誌的環境中,一點小小的摩擦,都可能引發難以預料的後果。”
他這話,雖然冇明指是星神宮殺了岩烈,卻成功地將懷疑的種子撒了出去,將水徹底攪渾。
是啊,最後出來的就那麼幾個人。魔族有嫌疑,星神宮的人難道就完全清白?他們不也和魔族交過手嗎?誰能保證岩烈不是在他們與魔族衝突的餘波中,或者因為其他原因被波及而死?
岩山長老聞言,目光也不由自主地掃向了洛逸塵等人,眼神中除了悲憤,也多了一絲審視和疑慮。
他雖然恨極了魔族,但夜玦的話,也讓他無法完全排除其他可能性。
洛逸塵心中冷笑。
夜玦這一手,玩得確實漂亮,自己撇不清,就把所有人都拉下水,製造混亂,讓青龍尊主難以單獨針對魔族。
他正要開口,青龍尊主卻先一步說話了。
“夜玦太子,無需顧左右而言他。”
青龍尊主的聲音恢複了之前的平靜,道:“岩烈之死,本尊自會查明。既然你對你麾下之人如此有信心,認為他是清白的,那麼,讓他接受本尊的‘問心雷印’探查,如何?”
問心雷印!
廣場上再次響起低低的驚呼。
這是玄雷天域的一種特殊秘術,引動至剛至陽的雷霆之力,印入受術者神魂,探查其是否在特定事件上說謊。
這個術法對受術者神魂有一定負擔,且受術者若心懷鬼胎、刻意隱瞞,便會引動雷霆反噬,痛苦不堪,甚至可能傷及神魂根本。通常用於審訊重犯,或者在對質中迫使一方吐露真言。
青龍尊主提出這個法子,顯然是不想再和夜玦做無謂的口舌之爭,要直接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從怒焚身上打開突破口。
夜玦的眼神,終於微微變了一下。
問心雷印,他當然知道。這術法霸道,對魔族這種陰邪屬性的生靈剋製尤其明顯,怒焚若真在幻境中殺了岩烈,絕難在此術下隱瞞過去。
怒焚自己也聽到了,血紅的瞳孔微微一縮,周身暴虐的氣息波動了一下,但很快又強行壓製下去,隻是那雙盯著青龍尊主的眼睛,變得更加凶戾。
夜玦沉吟片刻,忽然笑了,笑容卻有些冷,道:“青龍尊主,這法子似乎有失公允吧?為何隻讓我魔族之人接受問心雷印?既然要查,那最後一批從幻境中出來的所有人,包括星神宮的諸位,是否都應該一視同仁,接受探查呢?如此方能服眾,也免得有人說尊主偏袒星域之人。”
他又把矛頭指向了星神宮,而且這次的要求更加“合理”——要查一起查,誰也彆想置身事外。
洛逸塵眼神一冷。
夜玦這是鐵了心要把水攪渾,甚至不惜拉星神宮下水,也要阻止青龍尊主單獨對怒焚用刑。
青龍尊主紫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看著夜玦,冇有說話,但周身的氣息卻越發深沉。
他如何看不出夜玦的伎倆?但夜玦提出的這個要求,在表麵上,確實難以直接反駁,若強行隻對怒焚用印,難免落人口實。
廣場上的氣氛,再次變得詭異而緊繃。
岩山長老看看青龍尊主,又看看夜玦和洛逸塵兩邊,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卻又不知該如何是好。
洛逸塵知道,不能再讓夜玦牽著鼻子走了。
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與蘇紫月並肩而立,目光平靜地迎向青龍尊主和全場目光,朗聲開口:“青龍尊主,夜玦太子所言,看似有理,實則荒謬。”
他的聲音清朗,帶著一股源自血脈的坦然與正氣,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哦?小友有何高見?”青龍尊主看向洛逸塵。
洛逸塵不卑不亢,侃侃而談:“首先,岩烈隕落,死因蹊蹺,凶手最大嫌疑人,無疑是最後與其一同身處幻境且有能力造成如此傷勢之人。怒焚實力強橫,氣息暴虐,與岩烈身上殘留氣息疑似同源,嫌疑最大。
“我星神宮眾人,與岩甲獸族素無恩怨,在幻境中也未曾與岩烈相遇,更無理由對其下殺手。將我們與怒焚並列,要求一同接受問心雷印,於理不合,更像是有人故意混淆視聽,轉移焦點。”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臉色陰沉的夜玦,繼續道:“其次,即便退一步說,為了徹底澄清,我們願意配合尊主調查。但問心雷印霸道,對神魂有損。若人人皆要受此印查驗,豈非寒了所有通過考驗、誠心參與大典者的心?日後誰還敢來玄雷天域?此例一開,後患無窮。”
洛逸塵目光灼灼,直視夜玦,道:“我建議,既然怒焚嫌疑最大,且夜玦太子口口聲聲稱其清白,何不讓怒焚先接受問心雷印?如果他果真清白,雷霆自不會傷他分毫,也能還他一個公道,堵住悠悠眾口。屆時,若還有疑慮指向他人,再議不遲。如此,既高效,也公平。”
洛逸塵的聲音陡然轉冷,“反之,若有人百般推諉,不敢讓麾下接受最直接的探查,反而不斷東拉西扯,試圖將水攪渾,那其用心恐怕就值得深思了。是真的在乎公平,還是做賊心虛?”
洛逸塵這番話,條理清晰,有理有據,層層遞進,最後更是將問題尖銳地拋回給了夜玦。
你不是要公平嗎?好,嫌疑最大的先查,查清楚了再查彆人,這纔是真正的公平!
你不敢,就是你心裡有鬼!
廣場上頓時響起一片讚同的低語。
“這人類說得在理啊!”
“就是,誰嫌疑大先查誰,天經地義!”
“魔族太子一直避重就輕,確實可疑……”
夜玦的魔瞳中,終於掠過一絲清晰的寒意。
他冇想到,洛逸塵不僅實力進步神速,言辭也如此犀利,瞬間就扭轉了被動的局麵,將壓力重新推了回來。
他盯著洛逸塵,兩人目光再次在空中碰撞,無形的火花四濺。
良久,夜玦忽然輕笑一聲,隻是那笑聲裡聽不出絲毫暖意:“好一副伶牙俐齒。洛逸塵,你果然冇讓本太子失望。”
他不再看洛逸塵,轉而麵向青龍尊主,臉上的虛假笑容也收斂了,恢複了那種深沉的平靜:“青龍尊主,問心雷印之事,事關重大。怒焚乃我魔族重將,暴怒魔帝親傳。其神魂若因外界秘術受損,本太子無法向魔帝陛下交代。這術法,請恕我魔族不能接受。”
他直接拒絕了!而且搬出了暴怒魔帝作為擋箭牌!
青龍尊主眼神一冷:“夜玦太子,你這是要包庇下屬,抗拒調查了?”
夜玦微微躬身,姿態依舊從容,但話語卻強硬起來,“不敢,隻是維護麾下應有的尊嚴與權利。幻境之內,生死自負,此乃大典規則。
“岩烈之死,或許是意外,或許是幻境本身危險,也或許是其他未知原因。單憑一些推測和殘留氣息,便要以損傷神魂的秘術強行審問我魔族大將,此舉,我魔族無法認同。若尊主執意如此……”
他抬起頭,魔瞳中第一次毫不掩飾地流露出冰冷的鋒芒:“那便視作玄雷天域,對我魔族的挑釁。屆時,引發的任何後果,皆由尊主一方承擔。”
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以整個魔族的威勢,來壓迫青龍尊主,壓迫玄雷天域!
廣場之上,一片嘩然!
誰也冇想到,夜玦竟然如此強硬,直接撕破了臉皮,以勢壓人!
岩山長老怒髮衝冠,咆哮道:“夜玦!你欺人太甚!!”
青龍尊主的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
白虎、朱雀、玄武三位尊主,氣息也同時鎖定了夜玦,星帝境的恐怖威壓開始緩緩提升,整個引雷台上空,風雲變色,雷聲隱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