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岩甲獸族觀戰區域,一股狂暴凶悍的恐怖氣息轟然爆發!
並不是一個人的氣息,而是整個岩甲獸族此次前來觀禮、參賽的數十名精銳強者,在目睹同族天才慘死屍身的那一刻,集體爆發的滔天怒火與悲憤!
“岩烈!!”
為首一名身高近三米,渾身覆蓋著厚重褐色岩甲、麵容粗獷如斧鑿刀刻的中年巨漢,目眥欲裂,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
他正是岩甲獸族此次的帶隊長老,也是地上那具屍體岩烈的親叔叔岩山。
岩烈是岩甲獸族年輕一代最出色的天才之一,有望在未來百年內衝擊六階星皇境,是族群重點培養的希望之星。此次帶他來參加天雷淬體大典,本是期望他能借雷霆之力淬鍊岩甲,夯實根基,更進一步。
誰能想到,一次幻境考驗,竟讓他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魔族的雜碎!!還我侄兒命來!!”
岩山雙目赤紅如血,周身褐色岩甲爆發出刺目的黃光,狂暴的土係星力噴湧而出。
他一步踏出,堅硬無比的引雷台地麵竟被踏出一圈蛛網般的裂紋,魁梧的身形裹挾著碾碎一切的暴怒氣勢,直撲剛剛走出幻境、單膝跪在夜玦麵前的暴怒魔帝繼承人怒焚。
岩山含怒出手,毫無保留!
星皇境後期的雄渾星力全麵爆發,一拳轟出,拳風未至,前方空氣已被壓縮成實質般的淡黃色氣牆,帶著隆隆的轟鳴,當頭砸向怒焚。拳勁之中,更蘊含著岩甲獸族天賦的“大地震裂”奧義,足以撼動山嶽,震碎精金!
這一拳,是岩山畢生修為的凝聚,是他喪親之痛的瘋狂宣泄。即便對麵是魔帝繼承人,是魔族太子親衛,他也誓要將這殘忍殺害他侄兒的凶手,轟殺成渣。
“岩山長老!”
“不可!”
場邊,一些與岩甲獸族交好的族群強者驚撥出聲,卻已來不及阻止。
四大尊主眼神淩厲,青龍尊主甚至已經抬起了手,但不知為何,動作微微一頓,並未立刻出手乾涉。
麵對這足以重創尋常星皇後期強者的一拳,怒焚卻依舊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甚至連頭都冇有回一下!他血紅的瞳孔中,暴虐與殘忍之色反而更加濃鬱,嘴角咧開一個近乎癲狂的弧度。
就在岩山那足以開山裂石的拳峰,即將觸及怒焚後腦的刹那,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怒焚身後,恰好擋在了拳峰之前。
是懶惰魔帝繼承人——惰眠!
他依舊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甚至連站姿都有些歪斜。麵對岩山這狂暴絕倫的一拳,他隻是極其隨意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向前。
“砰——!!!”
惰眠那看似瘦弱毫無力量感的手掌,穩穩地接住了岩山那裹挾著大地震裂奧義的狂暴一拳。
狂暴的拳勁與土係星力瘋狂衝擊在惰眠掌心前激起一圈圈暗綠色漣漪,便迅速消散,未能撼動其分毫!
岩山臉上的暴怒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感覺自己這足以撼動山嶽的一拳,彷彿打在了一片柔軟卻堅韌的沼澤之中,所有力量都被瞬間分散、卸去。更有一股詭異氣息的侵蝕之力,順著他的拳頭悄然蔓延,讓他手臂乃至半邊身體都產生了一種詭異的乏力感,星力運轉都變得遲滯起來。
“滾開!!”岩山怒吼,另一隻拳頭緊跟著轟出,直擊惰眠麵門。
惰眠似乎連多動一下手指的興趣都欠奉,隻是微微偏了偏頭,任由那拳頭擦著他的臉頰劃過,帶起的勁風將他額前幾縷枯發吹起。
他甚至打了個哈欠,眼神依舊半闔,彷彿剛纔擋下的不是足以致命的攻擊,而是一陣無關緊要的微風。
“岩山長老,還請息怒。”
一個平淡卻充滿威嚴的聲音響起。
開口的,是青龍尊主。
他不知何時,身影已從高空中消失,出現在了岩山與惰眠之間。
他並未出手,隻是站在那裡,一股磅礴如滄海的無形威壓便自然瀰漫開來,將雙方即將再次爆發的衝突強行壓製下去。
岩山感受到那無可抗拒的尊主威壓,狂怒的理智恢複了一絲清明。但他雙目依舊赤紅,死死瞪著被惰眠護在身後的怒焚,以及端坐不動神色淡漠的夜玦,聲音嘶啞怒吼道:“青龍尊主,我侄兒岩烈死於幻境之中!死狀如此淒慘,明顯是遭人虐殺!而這魔族雜碎,剛剛和他一起出來,肯定是他私下起了殺心,還請尊主為我岩甲獸族主持公道,嚴懲凶手!!”
岩山長老的怒吼在驟然死寂的廣場上迴盪,帶著椎心泣血的悲憤與滔天怒火。
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在青龍尊主身上,等待這位東道主、獸域界名義上的領袖做出裁決。
岩甲獸族並不是頂級大族,但在獸域界中也算中堅力量,且素來以團結悍勇著稱。
如果這件事處理不當,不僅寒了岩甲獸族的心,更會讓在場所有獸域族群對玄雷天域、對四位尊主的威信產生質疑。
更何況,死的是一位前途無量的年輕天才,死狀如此淒慘,明顯是遭人虐殺。
於公於私,四位尊主都必須給出交代。
青龍尊主紫金色的眼眸平靜地掃過地上岩烈的屍體,又看向依舊單膝跪在夜玦麵前、周身血腥氣未散的怒焚,最後落回雙目赤紅的岩山身上。
他並未立刻迴應岩山的請求,而是先轉向夜玦,沉聲問道:“魔族太子,此事發生在玄雷天域,發生在由本尊等四人共同構建的雷光幻境之中。你麾下之人,疑似在幻境中違規殺戮參與考驗者。你,有何解釋?”
他冇有直接定性,而是將問題拋給了夜玦,既給了對方辯解的機會,也維持了表麵上的公正,同時將壓力轉移到了魔族一方。
夜玦緩緩站起身,動作從容不迫。麵對青龍尊主隱含威壓的質問,以及全場無數道或憤怒、或審視、或幸災樂禍的目光,他臉上那絲冰冷的笑意並未散去,反而加深了些許。
他並未直接回答青龍尊主,而是微微側頭,看向身後已經起身的怒焚,語氣平淡地問道:“怒焚,岩甲獸族指控你在幻境中殺害其族人岩烈。可有此事?”
怒焚血紅的瞳孔中暴虐之色一閃,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發出沙啞刺耳的聲音:“回稟殿下,絕無此事!屬下在幻境中遭遇心魔考驗,曆經苦戰方得通過,期間並未主動攻擊任何參與者。至於這岩甲獸族之人……”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屍體,眼中滿是不屑,“誰知道他是不是自己實力不濟,在心魔反噬或幻境本身的危險中隕落?幻境考驗,生死自負,這不是眾所周知的事情麼?豈能憑空汙我魔族清白?”
“放屁!!!”
岩山聞言,氣得渾身發抖,岩甲之上黃光暴湧,指著怒焚嘶吼道:“我侄兒岩烈天賦卓絕,心誌堅韌,更是身負我族岩甲秘術,防禦驚人!尋常心魔反噬或幻境危險,豈能將他傷成這般模樣?!這渾身撕裂傷,分明是遭受了極其殘忍的物理攻擊!還有這殘留的暴虐血腥氣息,與你身上的魔氣同源!你還敢狡辯?!”
怒焚嗤笑一聲,眼中滿是無辜與嘲弄,道:“幻境之中,能量混雜,心魔千變萬化,模擬出任何氣息都不奇怪。或許這岩烈自己內心就隱藏著暴虐的魔念,被幻境放大後反噬自身,才導致如此下場。至於同源氣息更是可笑,幻境遮蔽感知,你如何斷定這殘留氣息就一定來源於我?說不定是幻境模擬出來誤導他人的呢?”
他一番話,雖然強詞奪理,卻並非全無道理。
幻境玄奧,心魔難測,發生任何意外都有可能。
在冇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單憑傷口形態和殘留氣息,確實難以百分百斷定凶手就是怒焚。
“你……你!!”岩山被這番顛倒黑白的說辭氣得幾乎吐血,卻又一時無法找到更有力的反駁證據。
他猛地轉向青龍尊主,噗通一聲單膝跪地,聲音悲愴:“青龍尊主,四位尊主明鑒!我岩甲獸族雖非大族,但向來遵奉四位尊主號令,對玄雷天域從無二心!今日我族天才慘死,凶手就在眼前卻百般抵賴!若不能還我族一個公道,我岩山,我岩甲獸族上下,何以再信服尊主威嚴?!何以在這獸域界立足?!”
這番話,已帶上了一絲悲壯的決絕,甚至隱隱有以整個族群離心相脅的意味,可見岩山之悲憤,已至極點。
青龍尊主眉頭皺了一下。
岩山這番話,無疑將他,將四位尊主架在了火上。
若不能妥善處理,不僅威信受損,更可能引發獸域界內部對尊主統禦能力的質疑。
“岩山長老,稍安勿躁。”
青龍尊主抬手虛扶,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將岩山托起,“本尊既為東道,主持大典,自當查明真相,不會讓任何參與大典者枉死。”
他再次看向夜玦,紫金色眼眸中光芒微凝,聲音沉了一分:“夜玦太子,幻境之內發生之事,我四人方纔感知突然被遮蔽,未能親見。但岩烈之死,確實蹊蹺。既然雙方各執一詞,不若讓本尊以時光回溯之術,探查岩烈屍體殘留的最後影像與因果,真相如何,一探便知。你,意下如何?”
時光回溯!
此言一出,不少強者眼中都露出敬畏之色。
這是涉及到時間法則的高深秘術,即便對星帝境強者而言,施展起來也消耗頗大,且對施術者要求極高。
青龍尊主提出此法,顯然是要動真格,不惜代價也要查明真相。
夜玦臉上的笑意微微收斂,魔瞳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幽光。
他尚未開口,其身後那一直沉默不語的貪婪魔帝繼承人瑪索,卻忽然上前半步,臉上堆起看似恭敬實則油滑的笑容,對著青龍尊主微微躬身,細聲細氣地開口:
“尊主大人息怒,此法恐怕不妥。”
瑪索的話,讓全場目光再次聚焦。
青龍尊主眼神一冷:“有何不妥?”
瑪索不慌不忙,搓了搓手指,眼中精光閃爍:“尊主明鑒。這時光回溯之術,固然玄妙,但追溯的乃是死者生前最後時刻的因果與景象。而岩烈隕落於幻境之中,幻境乃是由尊主您與另外三位尊主合力構建,其內法則獨立,時間流速、空間規則皆與外界不同。
“如果強行以外界時光法則追溯幻境內發生之事,先不說能否成功,即便成功,所看到的‘景象’,也極有可能是經過幻境法則扭曲折射後的片段,甚至是心魔幻象,未必是真實發生的情況。”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臉色鐵青的岩山,繼續慢悠悠地說道:“再者,幻境考驗,本就涉及參與者自身隱秘的心魔、記憶、乃至修行功法。時光回溯之下,這些隱秘恐怕也會暴露無遺。岩烈已然不幸隕落,難道還要讓他死後,連最後一點隱私都無法保留,暴露於大庭廣眾之下嗎?這似乎有違道義,也對岩甲獸族的聲譽不太好吧?”
瑪索的聲音陡然提高了一些,帶著一絲蠱惑人心的意味,“更何況,誰能保證,這時光回溯之術,不會被某些彆有用心之人暗中影響,故意偽造出對我魔族不利的景象呢?畢竟,感知被遮蔽,真相未知,一切皆有可能啊。”
他這番話,可謂陰毒至極!
先是質疑時光回溯在幻境環境下的有效性,指出可能看到的隻是扭曲幻象,從根本上動搖了這門秘術的證據力。
然後打出死者隱私和族群聲譽的道德牌,將岩甲獸族也拉下水,暗示若執意回溯,就是不尊重死者,損害岩甲獸族顏麵,讓岩山陷入兩難。
最後更是含沙射影,暗示四位尊主可能為了打壓魔族而偽造證據,挑撥離間,其心可誅!
果然,瑪索話音剛落,廣場上便響起一些竊竊私語。
“好像也有點道理啊……幻境裡麵的事情,外麵怎麼說得清?”
“死者為大,強行回溯,確實有點……”
“難道真是幻境本身的危險?或者是岩烈自己心魔太盛?”
輿論,在瑪索一番巧言令色之下,竟然開始出現了微妙的搖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