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亮的喝聲餘韻未消,一道完全由雄渾能量凝聚而成的暗黃色掌印,便已攜著風雷之勢,從天穹之上狠狠拍落,目標直指下方殺氣未消的星璃!
掌印未至,那股沉重的壓力已讓空氣凝固,地麵細小的碎石都被壓得微微顫動。
這一掌的威勢,赫然已經達到了星皇境的層次!
然而,麵對這突如其來的鎮壓,星璃那張俏臉上,卻冇有半分驚惶,隻有一片冰封般的冷靜,以及眼底深處那抹因被觸及逆鱗而燃燒得更加熾烈的暴戾。
她甚至冇有後退半步。
右手五指猛然收緊,一直抱在懷中的星煌龍魄劍發出一聲清越劍鳴驟然出鞘!
璀璨的星輝如銀河倒卷,瞬間充盈劍身。
星璃抬眼,美眸鎖定那急速放大的掌印,眼神銳利如刀。
“斬!”
一聲冰冷的清叱。
她雙手握劍,由下至上,迎著那巨大掌印悍然揮出!
一道凝練到極致銀色劍芒自劍尖噴薄而出,迎風暴漲,化作一道長達十數丈的弧形光刃,毫不退縮地撞向了那暗黃掌印。
“轟隆——!!!”
劍芒與掌印悍然對撞!
震耳欲聾的巨響轟然爆發,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如同環形海嘯般向四周瘋狂擴散,將下方石林的尖端都削平了一層,氣浪翻滾,煙塵瀰漫。
蹬、蹬。
星璃的身形在空中微微一晃,向後退了兩小步,便穩穩站住。
她持劍的手臂有些發麻,虎口微熱,但周身氣息依舊凝實,顯然並未受到實質傷害。
空中對碰的能量餘波緩緩散去。
“咦?”
那道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但其中的怒意已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明顯的驚奇與謹慎。
“年紀輕輕,修為竟已達六階……小丫頭,你是哪方勢力培養出來的?報上名來!”聲音的主人似乎對星璃能接下他這一掌頗為意外,態度不再像最初那般居高臨下。
星璃挽了個劍花,將星煌龍魄劍斜指地麵,聞言隻是冷冷瞥了一眼聲音傳來的方向,吐出四個字:
“關你屁事。”
乾脆,利落,毫不客氣。
“你……放肆!”
那聲音顯然被這毫不留情麵的頂撞噎了一下,隨即湧上更大的怒意,“竟敢如此跟本長老說話!你家中的長輩難道冇教過你何為尊卑禮數嗎?!”
話音落下,石林深處某根最高的石柱頂端,空間微微扭曲,一道魁梧的身影緩緩顯現,繼而一步踏出,淩空而立,居高臨下地俯瞰過來。
來者同樣羊首人身,但體型比之前那幾個年輕羊麪人要高大雄壯得多,身高超過兩米,肌肉虯結,將一身繡著複雜金色紋路的暗紅色長老袍撐得鼓脹。
他頭頂的羊角更加粗大彎曲,呈暗金色澤,顯然年歲更長,修為也更深厚。
麵容威嚴,暗黃色的豎瞳此刻正閃爍著驚怒不定的光芒。
“嶽崢長老!”
下方那四個倖存的靈角族青年見到來人,彷彿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臉上瞬間爆發出驚喜,連忙指著星璃和洛逸塵等人,尖聲告狀:“長老!就是他們!這群卑賤的人類不僅擅闖禁地附近,還出手偷襲,將炎宏少主打成了重傷!您一定要為我們做主啊!”
嶽崢目光掃過下方癱在石柱下滿臉血肉模糊、昏迷不醒的肥碩羊麪人,又看了看對麵持劍而立,麵色冰冷的銀髮少女,以及她身後那群氣度不凡同樣麵無懼色的人類青年,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他能感覺到,這群人類似乎並不簡單。
星璃的目光在嶽崢身上掃過淡漠而疏離。她輕輕甩了甩劍尖,彷彿要甩掉並不存在的灰塵,聲音依舊冇有溫度:“尊重?”那也得看對方值不值得尊重。憑你還不夠格。”
她微微偏頭:“至於我家裡人怎麼教我說話做事……跟你有關係嗎?”
字字如冰錐,紮得嶽崢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身為靈角族長老,位高權重,在族內何時被人如此當麵頂撞過?
更何況對方還是個看起來不過雙十年華的小丫頭!
“黃毛丫頭,口氣倒是不小。”
嶽崢壓下心中的怒火,聲音恢複威嚴,帶著訓斥的口吻,“仗著有幾分實力,便如此囂張跋扈,隨意傷人,這可不是明智之舉。剛纔你率先動手,重傷我族少主,此事,你作何解釋?”
星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抬起劍尖,虛指了一下那幾個靈角族青年,“解釋?那我倒想先問問這位‘長老’了。先前你的這些‘族人’,滿嘴汙言穢語,肆意侮辱我們之時,你在何處?為何不出來主持公道管教管教?”
她頓了頓,語氣中的譏諷毫不掩飾:“反倒是等我動手教訓了出言不遜者,你便立刻跳出來興師問罪。這道理,我倒想先聽聽你的‘解釋’!”
“想要我解釋?先讓這群嘴賤的東西,給我,還有我的夥伴們磕頭賠罪!解釋清楚他們憑什麼侮辱我們!”
“你……!”嶽崢被星璃這番連珠炮般的質問嗆得一時語塞,老臉漲紅。
他確實早就到了附近,隻是隱匿氣息觀察。
那幾個小輩的跋扈言語他也聽見了,但在他看來,一群不知哪來的“低等種族”人類,被罵幾句怎麼了?他根本冇當回事。
直到星璃悍然出手,打傷了他族中頗有地位的少主,他纔不得不現身。
那瘦高個靈角族青年扶著昏迷的少主,聞言又驚又怒,指著星璃厲聲道,“大膽!小賤人,你居然敢對嶽崢長老如此不敬!你難道就不怕我整個靈角族的雷霆之怒嗎?!”
星璃目光倏地轉向他,那雙剛剛褪去些許赤紅、依舊冰冷如寒潭的眼眸,鎖定了他伸出的那根手指。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再指一下試試。我保證,下次飛出去的,就不隻是你家少主那張臭臉了。”
“你……”瘦高青年被那目光一刺,隻覺得手指一陣發涼,彷彿真的要被斬斷一般,嚇得渾身一顫,後麵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裡,臉色慘白地縮回了手。
旁邊那名女性靈角族又氣又怕,尖聲罵道,“小賤人,不要以為你實力強點就可以為所欲為!像你這樣的六階,我們靈角族多得是!就算把你們全家、全族綁在一起,也比不上我們靈角族高貴血脈的一根汗毛!一群下等種族的渣滓,也敢在這裡口出狂言,真是不知死活!”
“全家……全族……渣滓……”
這幾個字再次狠狠刺中了星璃心中最疼痛那塊傷疤。
嗡——!
她周身原本稍稍平息的銀色星輝驟然再次暴漲,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狂暴凶戾的氣息,轟然噴發。
恐怖的龍威混合著滔天的殺意,宛如實質般瀰漫開來,空氣都彷彿變得粘稠沉重。
“你想乾什麼?!”嶽崢臉色驟變,厲聲喝道。
他並不是被星璃的氣勢嚇到,而是在那股爆發的力量波動中,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絲源自血脈深處的本能的驚悸與顫栗!
這怎麼可能?!他可是靈角族長老,血脈在獸域界萬族中也屬上乘,怎麼會對一個人類少女的力量產生恐懼感?
就在星璃眼眸再次泛起赤紅,手中星煌龍魄劍發出興奮顫鳴,即將不顧一切再次出手的刹那,一隻溫暖而堅定的手,輕輕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星璃,好了,收手吧,我來處理。”
洛逸塵的聲音平穩地響起,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
星璃即將爆發的動作猛地一頓,周身狂暴的氣息也隨之一滯。
她微微偏頭,看向不知何時已來到她身邊的洛逸塵,眼中的赤紅和暴戾緩緩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委屈和不甘:“哥……他們侮辱我們。”
“我知道。”洛逸塵看著她,目光溫和而堅定,“交給我來處理。放心,哥不會讓他們白罵。”
他輕輕摸了摸星璃的頭頂,轉向周若瑤:“若瑤,帶星璃到後麵休息一下。”
“嗯。”周若瑤立刻上前,溫柔但不容拒絕地牽起星璃的手,將她拉向後方隊伍中,輕聲安撫:“璃兒,這裡交給他就好了,他會討回公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