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他們死!
陸景庭就像是被說中了心坎一樣。
猛的抬起了頭。
恨嗎?
他當然恨了!他無法理解,為什麼同樣作為父母的孩子。
他卻隻能當一個工具,但陸景琤的移動血包。
憑什麼?
他難道不是人嗎?他難道就不是陸家的人嗎?
還有未婚妻鄭慧楠!
原本,他以為鄭慧楠是他人生總的一縷光。
在他感到悲傷,感到彷徨的時候,是鄭慧楠在一旁安慰著他。
他真的以為,這個世界上至少還有人對自己好。
可是結果呢?
他永遠忘不了那一天,他在彆墅的二樓親眼看見鄭慧楠和陸景琤擁抱在了一起。
他們還互相述說著情話。
述說著思念。
還說什麼,鄭慧楠之所以嫁給他,隻是為了安撫他乖乖的給陸景琤輸血。
鄭慧楠還向陸景琤承諾,雖然她嫁給了陸景庭,但永遠不會讓陸景庭碰她的。
她的身子,是要在將來,陸景琤的病徹底好了之後留給他的!
那一刻,陸景庭心如刀絞。
一直以來對自己最好的那個人,竟然也是帶著目的接近他的。
血淋淋的現實,就這麼展現在他的麵前。
如果他不曾見過光明,或許會對黑暗視若無睹。
可鄭慧楠的所作所為,卻像是給予了他希望,卻又親手將其粉碎。
把他推向了更加絕望的深淵。
那一刻,他的世界觀徹底崩塌。
他生下來就是工具,就是陸景琤的陪襯而已。
這個世界上冇有任何人在意他。
就彷彿,他生下來就該死一樣。
他失去了所有的希望,整日都如同一具行屍走肉一般。
被拉去獻血獻到暈厥都不會有人在乎。
恍惚間,他甚至察覺到了死神的到來,彷彿在述說著他已經冇有多少時間了。
人總是在生死關頭纔會明白,活著究竟有多麼幸運。
在那一刻,陸景庭的求生意識爆發,他還不想死!
他憑什麼要成為陸景琤的移動血包?
他憑什麼要被如此對待?
這些不公與委屈,一直壓在陸景庭的內心深處,壓的他快呼吸不過來了。
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直到,此刻見到秦墨。
他幡然醒悟。
原來,這種感覺就叫做恨!
是的,他憎恨這一切,憎恨那個偏心到了極致的父母,憎恨姐姐,憎恨陸景琤。
也更加憎恨鄭慧楠!
陸景庭看著秦墨:“秦少你說的對……我恨他們。”
“我憎恨他們所有人!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我難道做錯了什麼嗎?”
“可是,我從一出生就在順從他們,我的一切都要讓給陸景琤,甚至還包括我的愛人。”
“我恨透了他們!他們都在騙我!”
不知不覺,陸景庭已經攥緊了拳頭,眼神突兀變得凶狠了起來。
這是他從來都冇有露出來過的眼神。
以往的他就像是一頭任人宰割的羊,從小被灌輸的思想都是要服從,要絕對的服從家裡的命令。
因為,他的命是家裡給的。
可現在,他開始思考,憑什麼?
憑什麼要這樣?
秦墨看著此刻的陸景庭表情稍微舒展了些許。
這纔是他想要看見的東西。
“有多恨?”秦墨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在陸景庭的耳畔炸響。
“我不知道……但……”他緊皺著眉頭,麵容逐漸變得扭曲。
拳頭死死握緊,指關節捏的泛白。
“但我很想讓他們付出代價!”
“你來找我,是想要讓我幫你什麼呢?”秦墨依舊不急不緩。
陸景庭抬起頭:“柳雲龍說過,這個世界上冇有秦少搞不定的事情,隻要我能得到您的欣賞,陸家根本不算什麼。”
秦墨笑了:“那小子,信仰很虔誠嘛,但現在說的是你。”
“你想要什麼?”
這一刻,無數的畫麵在陸景庭的腦海之中浮現。
從小到大,家人們的偏心,陸景琤看他眼中的鄙夷。
父母對他所表現出來的厭惡。
還有家裡的那位姐姐,對他也是百般不耐煩。
尤其是……鄭慧楠!
這個欺騙了他感情的女人,這個把他推入深淵的女人。
內心的狠意如同躁動的湖水一般,已經快要按耐不住了。
“想一想,你父母真的把你當過兒子嗎?”秦墨淡淡開口。
陸景庭內心其實自己也很清楚這一點。
什麼孩子?自己在家裡,隻不過是陸景琤的血包而已。
隻是一個工具而已!
有時候還會成為父母發泄怒火的對象。
“現在你的身上,應該還有多處傷痕吧?”秦墨歪頭,彷彿看見了什麼。
“有……昨天才被狠狠的教訓了一頓。”陸景庭呢喃。
“理由呢?”秦墨引導著。
“理由……昨天,陸景琤開車直衝著我來,我敢肯定,他就是奔著我來的!”
“但我及時閃開了,這也導致了陸景琤撞到了路邊欄杆之上。”
“雖然他冇有受到什麼傷勢,可我爸媽卻將這一切都怪罪在我的身上。”
“他們說……若不是我在前麵,陸景琤不會為了避讓而撞上欄杆的,我解釋了,陸景琤就是衝著我來的,可他們不相信,還說我在汙衊他,然後我就被狠狠的教訓了一頓。”
陸景庭回憶著昨日的情況,牙齒甚至都咬破了蒼白的嘴唇。
“你覺得陸景琤要撞死你?”
“是的,我敢肯定!他一直都想要除掉我!”
“那你呢?”
陸景庭像是明白了什麼,眼神之中閃過一抹明悟。
他抬起頭,看向秦墨,發現秦墨正麵帶笑意的盯著他。
陸景庭深深的吞嚥了一口唾沫。
在秦墨的引導之下,他突然升起了一個極度瘋狂的想法。
甚至,就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這樣想。
秦墨像是看穿了他的內心一樣。
輕描淡寫的開口:
“如果,你不敢的話,那你現在就可以走了。”
“冇有人能救的了你!”
“能救你的,隻有你自己!”
“須知,在這個世界上,不是誰都有資格活下去的。”
“冇有勇氣反抗的人,就活該一直在臭水溝裡腐爛發臭,在地獄中深受百般折磨。”
“在無人問津的角落裡獨自死去。”
秦墨的話說的很直白。
想要他幫忙,可以!
但你至少得有反抗的勇氣,不然我幫你乾嘛?
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的人需要幫助了,秦墨難道還要一個又一個的幫過去嗎?
太可笑了,秦墨從來都不是什麼善人。
之所以願意在這裡和陸景庭說這麼多,隻是單純的因為他的故事吸引到了秦墨,僅此而已。
他當然可以自己動一動手指,就像是碾死一隻螞蟻一樣,讓陸家付出血的代價。
可那樣能有什麼意思?
白費力氣,且無法給秦墨帶來任何情緒價值。
“我……”陸景庭呼吸急促,腦海中的念頭越發強烈。
是啊,他為什麼就不敢反抗呢?
他為什麼就冇有膽子呢?
那幫人都如此對待他了,他隻是反擊而已!
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罷了。
“我……我想要陸景琤死!”這一刻,他不在猶豫,心中的惡念被徹底釋放。
眼神瞬間遍佈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