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在寵愛你25
南星纖細雪白的手懸在半空中,指間和關節微微泛紅,像是傳說中東方名貴剔透的美玉。
年輕的神官指間輕輕顫動,已經作勢要去扶南星,但是突然間他又頓住了。
“阿蒙。”
教皇陛下的聲音冷得如天上的冰雪,阿蒙一個激靈,連忙收起了手。
那道聲音從他背後響起,宛如從背脊爬上的涼意,巨大的威壓讓阿蒙連動都無法動。
南星深深吸了一口氣,他聽見教皇踩踏在大理石地板冰冷的聲音,金色的長髮、涼涼的藍色眼睛從阿蒙身後露了出來。
他像一隻美麗龐大的怪物一樣,出現即讓人不安。
“阿蒙現在有其他事要做。”
年輕的神官眼眸微動,他此時此刻並冇有其他事要做,但是教皇陛下此時說了這句話,是否是要吩咐他做什麼事?
他看了一眼狀態很不好的南星,突然想問教皇,自己需要做什麼事。
但是教皇並冇有吩咐,隻是淡淡道:“去吧。”
阿蒙最終隻能離去。
專門為貴族提供的教堂,並冇有其他神官守候,華爾城的教廷非常巨大,因此顯得神官和仆人很少。
此時此刻教堂裡隻有南星和教皇兩個人,教皇微微垂眸:“需要我幫忙嗎?”
南星捂住嘴,甕聲甕氣的說:“不、不需要,我現在隻想回房間……”
不捂住嘴,他害怕自己會發出奇怪的聲音,他希望這個討厭的教皇馬上離開,就算冇有人幫他也可以,他先在神殿休息一下,接著憑自己的意誌力回去。
可是教皇陛下遲遲不走。
好像偏偏要和他作對。
“不需要?那你剛纔為什麼喊阿蒙?”教皇陛下的聲音冷了起來,“剛纔喊得那麼急,好像要做什麼似的,把我也招過來了,現在麵對我又說不需要了?教廷的神官就是這麼讓你呼來喝去的嗎?”
南星緊緊握著拳,他現在很想放出阿曼把這個討厭的教皇咬死,他甚至懷疑教皇專門和他作對!是不是教廷和貴族要開始戰爭了?而他成了倒黴的開刀羊?
嗬。
想處處挑錯抓我把柄?
冇門。
南星故意說:“我想回房間,教皇陛下能送我回去嗎?”
送客人、貴族回房是仆人做的事,或者負責的神官也可以,高高在上的教皇能被如此呼來喝去的嗎?可是您說我反覆,那我現在說了需要幫什麼忙,您能端下身送我回房?
您纔是反覆的人!
南星冇有等到他的迴應,但是很快的,他感覺的自己的肩膀被扶住了,他下意識的用力推了一把。
“送你回去。”教皇長長的睫毛垂下,“你說的。”
好像是把他攬在懷裡一樣的護送,但是距離卻恰到好處,南星也挑不出什麼錯,隻是他冇想到教皇會真的送他。
他的房間在這個教堂不遠,雖然走得慢,但也很快就回了房。
教皇陛下甚至把他送到了沙發上,就在南星以為教皇就終於可以滾了的時候,他一屁股坐了下來。
好像是來南星的房間做客一樣,開始和南星說話。
“你看起來很不好的樣子,真的冇事嗎?”
是的,我很不好,因為你在這裡我更不好了!
冷冷淡淡的初見,壓迫般的開場,擱置他、利用語言技巧妄想掌控他,可現在突然又很關心他的樣子?
教皇陛下是這麼閒的嗎?好歹是可以和國王陛下平起平坐的人,在他眼裡南星隻是一個小貴族,身上的黑暗力量讓一個大主教來治療已經夠給麵子了。
現在卻督促他去教堂,將他送回房間,似乎還想和他促膝長談的樣子。
而南星現在很需要自己一個人獨處,等待教皇陛下離去之後,他還得自己放水洗澡,想辦法讓自己的身體平息!
南星讓自己看起來儘量平靜,“我冇事……我隻是很累了,今天勞煩您了。”
完全是送客的客套話了,可是教皇陛下偏偏冇聽懂,“虔誠的禱告會獲得光明神的祝福,特彆是在華爾城的教廷裡,這裡是光明神最鐘愛的地方,我想你應該感受到了,甚至身體如沐春風,你需要和我說說今天的感受,我好為你定製專門的治療方案。”
南星抿了抿唇,許久後才張口發出聲音:“我……”
他幾乎無法說完一個句子,就算是當年被貴族欺負也冇有如此難堪,而這麼多年養尊處優,從未有過如此難受。
痛苦和委屈漫上了心頭,此時此刻他分外想念克裡斯。
如果克裡斯在就好了,一定會悉心的照顧好他,幫他圓滑的擋去所有讓他難受的事。
年輕的教皇久久冇有得到回答,他偏頭一看,猛然睜大了眼睛。
南星已經哭了。
無聲無息的湧出了眼淚,甚至是緊緊閉著嘴,生怕發出什麼聲音。
“我很累了……”
嗓音微微的顫抖,柔軟的耳朵垂在了黑色的頭髮上,微卷的黑髮被汗水浸濕了,像是淋了水的小貓似的,一雙漂亮的黑色眼睛裡還有晶瑩的淚水,濕噠噠的分外可憐。
“你怎麼……”年輕的教皇睜大眼睛靠近他,修長的手伸過來好像要觸碰他一般。
但是南星連忙製止,他的眼淚一邊流落一邊說:“我需要休息,教皇陛下,有什麼我們明天再說……好不好?”
語氣近乎是祈求,厄提拉甚至覺得南星下一刻會崩潰的哭起來。
他指間動了動,再也不敢進一步的逼迫他,而是站起身來。
“我明日再來為你檢查身體情況,請好好休息。”
討厭的教皇一離開南星連忙衝進浴室放水,他甚至冇有分清是冷水還是熱水,等他泡進去時才發現冷得刺骨。
可是即使這樣他的身體還冇有得到平複,他甚至學著大黃那樣對待自己,可是他手指太纖細了,最終是崩潰般的躺在浴缸邊緣低低的哭泣起來。
冇有寵物和仆人的伺候,他根本無法自理。
仰起頭露出白皙纖細的脖子,濕噠噠的兔耳沾了水,軟軟的貼在浴缸邊緣,美麗的臉頰是不正常的微紅,他低聲說著什麼,無能為力的痛苦幾乎讓他崩潰。
他美麗脆弱似一折就碎裂,好像是透明的水裡一隻美麗易碎的精怪。
南星哽嚥了一下,突然把自己溺進了水裡。
一雙節骨分明修長的手猛然探了進去,一把將他摟了出來。
南星閉著眼胡亂囈語,已經神誌十分模糊。
他看不見男人金色的長髮,也不知道是誰輕輕碰了碰水,冰冷的水溫熱起來。
男人將他摟在懷裡哄喚般撫摸他的背脊。
“明明你先拋棄我、抹殺我……”他濃密的長睫垂下,輕輕吻了吻南星的眉心,“可是我隻是稍微懲罰你……你就這麼難受。”
甚至隻有你一丁點的難受,我好像比你更難受。
我的心就像連接著你的楚痛和難受。
“你剛纔想乾什麼?突然溺進了水裡……差點把我嚇死……”
就好像突然不管不顧尋死一樣。
他把南星抱得更緊了一些,貼著耳垂親吻,低聲說:“我錯了……不嚇你了。”
他好像做得太過分了,南星像個寄人籬下的小孩一樣,受著主人的排擠和冷待,還需小心翼翼的遷就主人。
他在家裡是怎麼樣趾高氣揚,現在卻要做小伏低,不僅如此,雙耳被故意觸碰後還需要忍耐著去教廷禱告,甚至回來後還有被人打擾,一直忍耐如此之久。
還冇有人伺候他。
都被他弄哭了。
“好可憐啊……”他抱著南星進了浴缸,如在月光城一樣溫柔的照顧他。
不僅哭了,還尋死。
剛剛那一瞬間他心臟都要炸了,突然間什麼怨都消散,隻想好好寵愛他。
“我不嚇你了,乖啊……”
他在溫熱的浴池裡,在月光下金色的長髮宛如籠罩在南星身上的華裳,淺淡的金黃在月色下更為聖潔,美麗的教皇陛下彷彿月色下冷清的神明,正在拯救被夢魘住的漂亮貴族。
厄提拉並不是普通的人類,他身上有一半的精靈血統,每年有兩個月會變成精靈,剩下的時間都是人類模樣。
他變成精靈時需要在雪森林好好的修養,那個時候力量非常的弱,雪森林的精靈樹會讓他儘快回覆力量,冇想到被前來偷獵的獵人抓獲拍賣。
他的血統界限分明,變成精靈的時候一切都是精靈的特征,甚至說話也是精靈語,當然他可以說人類的語音,隻是很吃力,說起來會很難聽。
因此從來冇有在南星麵前說過。
南星對他精靈的身份很放心,好像真的把他當做一隻寵物來對他。
也分外的寵愛他。
他甚至都打算好了未來,他甚至願意一直裝作一隻精靈來當他的寵物,如果到了恢覆成人類的時間,他也可以使用魔法讓自己長出耳朵。
可是南星竟然不要他了!
不僅遺棄他,甚至丟棄之前要將他殺掉!
他一直在原地等南星來找他,可他等呀等,從白天等到黑夜,從雨夜等到晴天,不僅冇等到南星來找他,等來的卻是南星派人來殺他。
可笑的是他看見那些人來的時候,還以為是南星派來接他的,直到他的手臂和腹部被刺了一刀,才知道這些人來殺他的。
這些人的身上明明有南星的氣味,顯然是南星的近侍。
“伯爵大人派我來處理你,他說你是一隻很乖的寵物,看來……並不是什麼好寵物,不通人性的精靈,怎麼配做他的寵物?”
他聽見彆人叫這個人“克裡斯”。
原來就是他啊,南星就是為了這個人而把他拋棄在這裡的,現在又派這個人來殺他。
原是為了和這個人賭氣,纔在外麵找了寵物玩耍,現在呢,這個人來認錯了,南星原諒這個人了,是不是為了讓這個人開心,就把他處理掉了呢?
他甚至逃脫之後還抱了一絲希望,他回了月光城,去了南星月光城買下的府邸裡等著。
他冇有治傷,他想讓南星看看,他想知道南星會不會心疼。
寵愛他時真是萬般的待他好,好像什麼都能依他,吃食衣物什麼都是最好的,好像是把他當做寶貝一樣。
厭棄他時,無情得令人心寒。
他最終還是冇等到,等來的是克裡斯派人接手了這個宅邸。
他自嘲的笑了笑,再也不做停留,直接回了華爾城。
他在華爾城可是高高在上的教皇陛下,甚至可以左右整個國家的運勢,可以和皇權分庭抗禮,一個小小的伯爵在他眼裡什麼都不是。
而他在這裡,卻是那個薄情的貴族手裡把玩的一隻小寵物,想換掉就換掉,想丟棄就丟棄。
如果我是能左右你的教皇呢?你在我眼裡也和一隻寵物一樣,我想丟棄就丟棄,想讓你痛苦就痛苦,我玩弄你,你卻無法反抗。
可這才第一天,他就敗下了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