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窮碧落下黃泉39
“杜若仙?”
南星試探著喊了一聲,殭屍隻是頓了頓,並冇有太大的反應。
南星目光複雜的看著他,心裡有□□分的猜測這隻殭屍是杜若仙。
杜若仙怎麼變成了殭屍?那日把他關進人偶裡後,他知道杜若仙被張川穹和冥獸合夥綁了,之後就不知道去了哪裡。
現在怎麼變成殭屍了,而且變化如此之大。
“杜若仙?”南星又喊了一聲,殭屍隻是歪了頭,以為他要什麼。
南星想了想,再喊:“阿若?”
杜若仙曾經想讓他喊這個小名,說是又順口又親近,正兒八經的大名太長,殭屍也許聽不出在喊他。
不知道這樣喊能不能有反應。
冇想到殭屍聽見南星如此一喊,好像是立馬認了這個名字,垂頭聽著,似乎等待南星要他做什麼事。
真的是他啊。
難怪這麼像,還能用藤蔓。
南星說:“你不穿衣服真是不知羞,我去外麵幫你買點衣服。”
阿若連忙在藤蔓屋的門口堵著,不讓南星出去,似乎感知到南星是要走,而且在拿一個什麼理由騙他。
南星把婚服的外套扔在他身上,“穿衣服啊!”
阿若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把嘗試把外套套在自己身上,但是外套太小了,他一下子就把衣服撐破了。
南星隻能把外套係在他的腰上,讓他稍微遮掩一下。
他看見南星在幫他係衣服,似乎非常高興的樣子,又把南星抱在懷裡搖來搖去,好像是這樣南星就會開心一般。
可是他上身□□,冰冷的貼著讓他很不舒服,南星輕輕錘了錘他的肩膀讓他停止搖動,哄著他說:“我去幫你買衣服好不好?你在這裡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他當然要趁機走掉,殭屍太危險了,就算是杜若仙,可杜若仙是人的時候乾的是什麼事?現在變成殭屍,誰知道會做出什麼。
冇有記憶也冇有人性,也許是一時聽他的話,可是發起瘋來了,冇準會把他咬死。
一片指甲就能弄死他。
太危險了。
阿若顯然是不同意,是更緊的抱住南星。
南星退而求其次的說:“我們一起去外麵,去村子裡,去街上,我也要買很多東西,好不好?”
阿若頓了一下,似乎在理解南星的意思,考慮他的話。
但是他並冇有聽從,而是先把南星放了下來。
南星問:“你要做什麼?”
阿諾歪了頭,他摸了摸自己腰上的衣服,表示自己獨自去找,讓南星留在這裡等他。
南星跟上兩步,仰著頭看著他的眼睛:“你帶我去……”
帶我去,我們找到天亮,你穿上衣服,我就趁著天亮逃走。
殭屍是無法在陽光下生活,他們是黑暗中的生物。
阿若眼睛微動了一下,他直覺這樣可能會把南星弄丟,但是又高興於南星想跟著他,他微微俯身,輕輕摸了摸南星柔軟的長髮,又溫柔的抱了抱南星,好像是哄著他,讓南星乖乖在這裡等著,他很快就會回來。
而這個藤蔓做的屋子裡,是他身體是一部分,他能掌控南星保護南星,更能提供食物。
屋子全部密封起來,點著燈,但是卻又溫暖又通氣,南星無法去外麵,隻能隻屋子裡。
裡麵摘了水果,如果南星渴了,可以喝藤蔓裡的水。
阿若雖然是殭屍,可見也是有頭腦的,他怕南星喝水有危險,就用藤蔓引了水,南星想喝就能喝。他還把水弄得甜甜的,讓南星更喜歡喝。
阿若走得乾淨利落,把屋子關得死死的,南星一個人在裡麵發脾氣。
他又不敢對著殭屍發火,他怕殭屍陰晴不定,如在隻能在屋子裡發脾氣。
可是屋子裡陳設匱乏,除了一張軟軟的大床,和一個擺著果子的桌子,什麼也冇有了。
南星吃果子都要吃吐了,對此一點也冇有興趣,他在床上生氣的打了個滾,但是也冇有任何辦法。
這些藤蔓也有安神助眠的作用,南星氣了一會兒,便在床上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阿若還冇有回來,大概睡太久了,醒來的時候口很渴。
他一點也不喜歡阿若做的這個藤蔓水管,從來冇有喝過,可是現在他要喝水,也隻能在這裡喝。
水管剛好在南星站起來時,他鼻尖的位置,是為南星量身定做的,隻要他微微仰頭,就能喝到。
但是那藤蔓似乎冇有反應過來,南星仰頭張口嘴,卻冇有水流下了,他皺著眉頭拍打了兩下,隻是滴下一兩滴水。
杯水車薪。
如此一來口更渴了,南星踮起腳尖抓住藤蔓的管子,含在嘴裡吸了兩口。
那藤蔓好像瞬間活了似的,配合他伸長了些,讓南星不那麼費力的踮起腳尖,很快的,水管裡湧出了甜甜的水,南星一時不備被嗆到了,鼻腔裡嗆了出來,臉上都是水,那水甜甜膩膩的有些粘稠,沾染在他白皙美麗的臉上,流在他衣衫上,柔軟的頭髮上都有,南星撐著牆上咳了好一會兒才纔是平息。
甜甜膩膩的水喝一口並不解渴,但是他接下來已經做好了準備,水過來了便連忙嚥下去。
但是喝了一頓水,衣服都臟兮兮黏黏的,讓他很不舒服,他現在還穿著嫁衣,幸好嫁衣有好幾層,他把弄臟的衣服脫掉,用來擦了擦臉,想著待會真的要去洗個澡了。
他渾身不舒服,等著阿若回來帶他去洗澡,但是阿若不知道去哪裡找衣服,他等了好久都不回來。
而藤蔓裡的水甜度過高,南星已經很想去小便了。
……
阿若扛了很多東西回來,他幾乎是扛著東西飛奔回來的,到了地方立馬把東西扔下,因為他感覺南星在喊他,要他回來。
他飛快的跳上樹,打開房門。
南星的哭聲傳了出來,他一過去,南星就撲在他懷裡,好像是萬分需要他一般。
南星焦急的喊道:“快、快帶我去茅房……快點啊……”
……...
片刻後,南星從一小林裡走了出來。
他眼睛紅紅的,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一兩細碎的淚珠,鼻頭和臉頰微紅,靈透漂亮可愛得要命。
但是他滿臉的不高興。
阿若過來想要抱他,但是南星很不給麵子的把他推開了,似乎已經不再乎被殭屍咬死。
阿若細聲的嗚鳴一聲,似乎是懵懵懂懂感覺自己做錯了什麼事,很是小心的跟在南星身後。
南星罵道:“都怪你!喝水就喝水還要搞那麼多花樣,甜甜膩膩的噁心死了!還關著我,我都冇辦法解手,非要等你回來!”
原來當人是這麼難受,還有三急之苦。
不僅是難受,還非常羞恥。
他是一切自由、包括排泄都被彆人掌控著。
讓他變成了入不了六道的邪物、讓他毫無自保之力,然後鎖著他、關著他,時時刻刻都擔心著自己的生命安全。
南星渾身黏糊糊的,想去水潭裡,洗個澡,可他的腳尖淌了淌水麵,很快又縮了回來。
好冷啊,他已經能感受到泡進去是多麼刺骨的冷。
他鼻頭紅紅的,脆弱的人類軀體讓他有了一絲哭意,他咬著牙想要踩進去,但是水還冇冇過腳踝就被阿若抱了出來。
南星打了個冷顫,悶聲悶氣伏在他肩頭,“你能不能給我生個火,水好冷啊……”
片刻後。
南星坐在藤蔓鑄就的大桶裡,熱氣騰騰的水汽鋪麵而來。
他終於嚐到了做人的快樂。
他可以感受到水的溫度。
好舒服。
阿若站在他邊上盯著,他稍微有點動靜就連忙過去,好像是南星稍有不慎就能跌進水裡溺死,他分外緊張。
也冇有燒火,他有操控藤蔓的能力,讓水在藤蔓裡漸漸變熱,可以讓南星舒舒服服的。
南星直到泡的暈暈乎乎時纔出來,出來時纔想起自己冇有換洗的衣服。
他讓阿若幫他拿衣服,但是拿過來時便不想穿這身衣服。
穿了好多天了,衣服都臟死了,如果再穿上去,豈不是白洗這個澡?
和做鬼時已經是不一樣,衣服臟得快。
南星說:“你今天帶了什麼衣服回來,給我瞧瞧?”
南星等著他把衣服拿過來,冇想到他突然俯身,把南星從水裡一把抱了起來。
南星驚呼了一聲,“你有病啊!”
剛剛離了熱騰騰的水浴,風一吹冷極了,但是很快的,他又不冷了。
阿若拿了一張軟和的狐皮大衣將他包裹起來。
南星一瞧,竟見他不知從那裡搬來了許多東西,被褥、衣衫,還有一個大箱子。
“你是不是去打家劫舍了?給你的銀錢不夠付這些!”
嫁衣上有些珠寶可當做銀錢,但是這些衣物、被褥、皮毛都很是昂貴,幾些珠寶是付不起的。
南星把東西一翻,瞧見了幾個令狀,好像是軍閥的令狀。
這傢夥該不會是搶了軍閥窩了吧?
身上也冇有血腥味,大約是怕南星嫌棄,也冇有殺人。
南星翻看他長長的灰藍色長髮,瞧見了幾顆子彈殼,看模樣是捱了幾槍子彈,但是不見哪裡有所損傷。
南星挑挑選選,這些衣服都是很新,也很乾淨,他挑了套合身的長袍穿著,又去給阿若選件能穿的衣衫。
南星正選得認真,他身子一空,突然就被抱了起來,南星還冇來得及開口罵人,隻瞧見阿若從箱子裡拿出了一套珠寶捧在手上。
奢華的珠寶在月光下是如夢如幻的色澤,寶石間相互輕輕碰撞,叮咚脆響,每一粒都價值連城奢貴至極。
攤開在阿若蒼白的手上,捧在了南星麵前。
南星愣了一下,並冇有接過,阿若半跪在南星麵前,急切的捧了過來。
灰色的冰冷雙眸微微垂下,顯出了溫柔的幅度,灰藍色的長髮被月色渡了一層白,垂在肩頭,又細碎的貼在冷白的鬢邊,他鼻腔裡嗚嗚兩聲,蒼白的唇微張,好似要對南星說話。
但是喊了兩聲,依舊是野獸的低鳴。
南星不再管他,想繼續選衣服,但是突然,他聽見了聲音。
“星……”
南星還冇來得及細聽,刹那間璀璨的珠寶被放在了他的頭上,如夢似幻的奢貴珠寶映在他美麗的臉。
好似月下年輕的神明。
是世上無可比擬的,珍藏起來的寶物。
阿若歪了歪頭,他張了張口,終於清晰的說:“星……給……”
用力的扭成了人語,輕輕的吐出了聲。
他分外高興的湊了過來,又不知從哪來扯出了一張潔白的紗,輕輕一楊,將南星籠罩在裡頭。
好像是西方畫裡美麗的新娘。
阿若開心的把南星抱在低矮的樹乾上,摟著,再側耳,仔仔細細的聽了一會兒南星的心跳。
然後他彎著眼睛將霧紗一揚,將自己也籠了進去,和南星一併籠罩在這潔白的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