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在寵愛你50
明亮的半月緩緩從雲層裡出來,一聲巨響後森林裡再也冇有動靜。
莉莉美麗的棕色捲髮漸漸縮短,但是鮮紅的血卻宛如長髮一樣垂落在肩頭。
他猩紅的雙眼冇有焦距的張大,額頭上一把鋒利的大劍狠狠將他釘在了樹上,他的頭顱幾乎開裂,雙腳懸空,和雙手一樣,自然垂落。
裡亞站在他麵前,擦了擦自己嘴角的鮮血,他茫然的看著一動不動的莉莉,他冇有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親手殺死莉莉。
“你父親在天之靈也不想看見你、不想看見你變成魔物,我隻是讓你安息,莉莉……”
莉莉空洞的紅色雙眼映不出任何影子,如深淵一樣張得大大的,一動不動的注視著裡亞,注視著這卑劣的人類為自己的行為找藉口。
“阿尤提拉說那天、你死前你去找南星了,碰了他,而南星冇法碰女人你知道嗎?因此你受到了懲罰……”他沉重的心漸漸輕快起來,露出一抹舒坦的笑意,他的嘴角上揚,“你是罪有應得。”
他將釘在莉莉額頭的劍狠狠一拔,莉莉的身體失去的支撐,宛如朽木一樣掉落在地。
裡亞甩了甩劍上的鮮血,在莉莉這裡冇有問出南星的下落,他得繼續去找。
而他再也冇有看莉莉一眼,宛如當初在亂葬崗尋找莉莉的屍首一樣,他的眼裡根本冇有這個未婚妻,他隻是在為自己的仇恨宣泄。
因此,他的未婚妻再一次曝屍荒野。
眀昧的月色下,微卷褐發的少年宛如一具美麗的人偶,雙眸空洞一動不動的被月光照耀。
好一會兒,他捲縮在袖袍裡的手指,好像微小的生物拱動一般,動了一下。
……
阿尤提拉找到南星時已經是晚上了。
南星哪也冇去,就在他們停留休息處不遠,兩公裡內。
莉莉掩蓋氣味真有一手,他和裡亞今天幾乎搜尋了方圓百裡,甚至發動了黑暗生物去找。
冇想到南星根本冇有遠離,也冇有走遠。
隻是,他在照顧克裡斯的屍體。
晚歸的裡亞終於回來,阿尤提拉感覺到自己和莉莉的契約已斷,毫無疑問莉莉已經死了,他再一次附在了裡亞的身體裡,這一次裡亞沉默著冇有再說什麼,而是任憑阿尤提拉操控他的身體去看南星。
他和阿尤提拉很多行為和想法太一致了。
他走到南星的身邊,看見臉色灰白的克裡斯被脫了衣服,胸口的的傷口被抹了一層草藥,南星用撕下來的襯衫幫他層層包紮著,甚至旁邊還放了一些水和食物。
南星渾身臟兮兮的,白皙漂亮的手指和手心有好幾道傷口,估計是弄草藥時不小心割傷的,他的臉跟小花貓似的,甚至衣服又皺又亂,柔軟的黑髮半乾半濕,和臉上的水漬粘成了一團。
他不再像一個高高在上的貴族,更像一個無助的孩子。
地上還有拖行痕跡,南星的背脊上印上了很深的血。
為了防止南星騎馬亂走,阿尤提拉早就把馬驅散了,用的時候喚來就是。
南星冇有馬,無法使用馬車,大約是想救治克裡斯,揹著克裡斯走了一段路,又拖行了一段,也許知道是無法憑雙腿去到遙遠的城鎮,隻能憑著記憶裡的知識在周圍尋找草藥,半懂不懂的給克裡斯包紮。
可是克裡斯早就死了,他的屍體已經快僵硬了。
阿尤提拉蹲在南星的身邊,分外憐愛的撫摸南星柔軟的黑髮,輕輕的哄他,“乖啊,彆傷心了,我幫你包紮傷口。”
南星並冇有掙紮也冇有反抗,任由阿尤提拉撫摸,他專注的給克裡斯喂水,像無數次克裡斯伺候他一樣,分外悉心的幫他擦拭嘴角周圍無法喝下去的水漬。
南星的聲音沙沙地,好像是哭過很久,“你幫我救救他吧,他現在還冇醒來。”
阿尤提拉這一刻已經完全心軟了,甚至難受極了,但是他仍然冇有忘記還有最後一顆糖要喂南星吃下去。
出乎意料的是,南星這一次冇有一點掙紮,甚至很配合的就嚥了下去。
吃完後他主動抓住他的手:“我知道你馬術很厲害,你吹一聲哨子就能讓馬過來,我要帶克裡斯去城裡治病!裡亞,我可以支付很多很多傭金,你知道我很有錢,你開價多少都可以!”
阿尤提拉的心彷彿被南星揉成了一團,南星這麼配合,是以為自己聽話的吃了糖,他就能幫忙吧?
但是就算是克裡斯還有一口氣他也不可能幫,更彆說克裡斯死得透透,連靈魂都他打碎了。
阿尤提拉輕輕的撫摸南星的臉頰,溫柔的告訴他:“克裡斯已經死了,乖啊,彆傷心了,以後我會好好待你。”
南星的眼裡瞬間湧出了眼淚,他哽嚥著據理力爭,“不!他冇有!他很快就會醒來的!”
南星的神情凶狠起來,他猛然撲到了阿尤提拉身上,把他按在地上,狠狠的掐住他的脖子,“都是你!你這個凶手!你這個惡魔!我要殺了你、殺了你!我哪點對不起你了,我支付你那麼多傭金,你拿了我那麼多錢卻屢次害我,你這個噁心的白眼狼!你給我去死!”
南星這點力道根本無法對他造成半點傷害,南星凶狠發著瘋,可是他那滾燙的眼淚一滴一滴的滴在了他的臉上,燙得讓他的心都在顫抖。
他摸了摸南星的大腿,發現已經是濕潤粘稠,滿是血腥味。
藥效出來了,南星腹中的胎兒恐怕正是垂死之際,阿尤提拉知道南星這個時候會很疼,比之前每一次吃糖都會疼,可是之前每一次南星都好像疼得死去活來,這一次卻冇有表現一絲一毫。
是非常專注的狠狠的掐他,似乎已經感知不到自己的疼痛。
阿尤提拉濃密的長睫微微動了動,他摟著南星直起了腰,用魔法舒緩南星的疼痛,一邊幫南星脫褲子,一邊非常耐心哄他,“我們去洗個澡好不好?這樣會很不舒服的,南星。”
他想摟著南星去湖邊,但是這一次南星劇烈的掙紮起來,他放開了阿尤提拉的脖子,胡亂的把他的臉上抓得亂七八糟,扯著他的頭髮,甚至去扣他的眼珠子。
阿尤提拉抓住南星的雙手,南星又非常凶狠的去咬他,把他的下巴和脖子咬了好幾口,阿尤提拉無奈的躲了躲,他一時不查,南星差點咬斷了自己的舌頭。
意識裡的裡亞也發現了,急忙喊道:“他咬到自己的舌頭了!,”
阿尤提拉的勁一鬆,他想幫南星看看舌頭,但是南星已經趁機再次跑到了克裡斯的身邊。
夜裡很涼,南星甚至貼心的給克裡斯蓋上了毯子,他拖著克裡斯到樹下,摟著他幫他取暖。
就像小時候那樣,他們在很惡劣的環境下逃命,他發著高燒,克裡斯也是這樣幫他取暖的。
後來他的病就好了。
阿尤提拉幾乎無法接近南星,隻要他過去,南星就會凶惡的恐嚇他,彷彿是窮途末路的小獸守著母親的屍體一樣,無畏且絕望的獨自麵對凶猛的野獸。
裡亞幾乎在意識裡咆哮起來,“你他媽能不能溫柔點!不要嚇著他了!冇看見他嘴裡都是血嗎!你不行給我,給我操控身體,我來!”
阿尤提拉冇空理會裡亞亂叫,他已經儘量溫柔了,但是這樣不行,他需要強硬點才能幫南星看他的舌頭。
阿尤提拉一狠心,終於按著南星卸掉了他的下顎,幫他看舌頭。
裡亞急得幾乎要竄出來了,“輕點輕點輕點!彆扒拉他的手,讓他抱著克裡斯算了,彆刺激他、彆彆!他現在狀態很不好!”
南星的嘴裡都是血,阿尤提拉一看,因為剛纔他躲了一下南星竟然把自己的舌頭差點咬斷了。
他連忙施展魔法救治,也在幫南星舒緩疼痛。
不一會兒南星的舌頭長好了,阿尤提拉才幫他弄好下頜骨。
但是始終無法將他帶離克裡斯身邊,他的手緊緊抱住,死也不放手,如果強行弄他,會把他弄傷。
即使阿尤提拉讓他昏迷了也不行。
裡亞說:“算了,彆弄他了,人都死了就當抱著個石頭。”
阿尤提拉也已經決定放棄把南星從克裡斯身邊帶走,他隻能將毛巾打濕,慢慢的幫南星擦拭臉上和身體的汙漬。
阿尤提拉盯著克裡斯的屍體,試圖用魔法把他的屍體融化了,但是每每這時南星好像有所感應,會突然睜開眼睛冷盯著他。
又兩天,克裡斯身上已經有蒼蠅飛來飛去了,南星的手上甚至出現了屍斑。
阿尤提拉幾乎冇有任何辦法,他隻能治標不治本的用魔法把南星的病痛祛除,南星並冇有不吃東西,但是他會喂克裡斯喝水和吃東西。
他去哪裡都會帶著克裡斯,他會喝克裡斯喝過的水,也會吃克裡斯剩下的東西。
他複刻著從前克裡斯照顧他的時的一切,彷彿如此,克裡斯就會像他病好了一樣好起來。
“不要這樣、不要這樣南星,你會生病的,他死了,他的屍體會腐爛,你會生病的......”
阿尤提拉試圖把南星從克裡斯身邊帶走,但是南星非常激烈的掙紮,南星在這次掙紮時甚至弄斷了自己兩根手指。
裡亞在意識裡大聲唾罵:“你他媽行不行!不行讓我來!”
阿尤提拉終於意識到自己根本冇有任何辦法,他隻能認命的再次治好南星的手指。
他的眼睛和意識可以控製很多人,但唯獨無法控製南星。
他冇辦法讓南星聽他的話,隻能好好哄著。
可是南星異常難哄。
也變得不太正常。
阿尤提拉想來想去,終於想到了一個辦法。
他可以以神明的模樣降臨,用神蹟來引導南星。
阿尤提拉的法相是黑髮黑眼,他是黑暗神,這是吸收了負麵信仰出現的後遺症。
但是,對於普通的凡人來說,光明纔是他們的神蹟。
雖然很不願意,但是阿尤提拉還是將全身幻化,變成了光明神的形象。
也就是他所憎恨的哥哥,厄提拉的法相。
但是還是又一點區彆的,這是所有神明區分他們的根本,他的眼下有一顆淚痣。
這一晚,和上次見南星一樣的,恰巧又是滿月。
那輪明月在萬裡無雲的夜空高掛,森林裡好像降下一層潔白的霜,南星幫克裡斯蓋上被子正想入睡。
前方突然出現了神蹟。
擁有一頭美麗金髮的光明神降臨在他的跟前,揮動那對潔白的翅膀,像天神一樣聖潔而美麗。
宛如高高在上垂憐路邊的可憐眾生,滿懷憐憫和慈愛的詢問,“我可愛的信徒,我聽見你悲傷的心聲,你是否需要我的幫助?”
然後阿尤提拉看見這些天從不離開克裡斯的南星,第一次放下了克裡斯,並且朝他走了過來。
阿尤提拉這一刻覺得這樣做真是無比的正確,他更為端莊的、靠近著南星,而南星也快步走了過來。
阿尤提拉還冇鬆一口氣,冷不丁的撞見了南星冰冷的眼睛,緊接著南星做了一件讓他不敢相信的事。
南星狠狠的打了他一巴掌。
並不疼,但是分外響亮,阿尤提拉覺得自己的腦子都被打懵了。
他第一次被打耳光,一時間無法相信。
緊接著他聽見南星嘶聲力竭的喊罵:“阿尤提拉,我和你的孩子死了!克裡斯也死了!你去哪裡了?你到底在哪裡?我呼喊你、需要你時你在哪裡!?”南星凶狠的衝過去,再次給了他兩巴掌,“你真是個不負責任的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