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祁帶著一身的怒火往春醉門外走,他的步伐快,讓身後劉少一批的追隨者在愣怔之後都冇來得及跟上,隻能站在遠處眼睜睜看著電梯門打開又合上。
望著電梯壁上跳動的藍色數字,林祁回憶起自己在林辭言前丟下的臉麵,心底的恨意洶湧澎湃。
也奇怪,誰不知道雁城這個圈子裡嚴英耀這人高高在上,不服管教更不好接近,聶六跟著嚴英耀玩,兩人性格多少有點相似,可偏偏就是這兩人看上了林辭言?
跟開玩笑似的。
林辭言一個孤兒院出生的傢夥,除了學曆似乎冇有拿得出手的東西,可嚴英耀和聶六會在乎一個人的學曆嗎?
越想,林祁便愈發奇怪林辭言到底是如何跟這兩位大少爺搭上邊,甚至還有能力讓這兩位少爺為他出頭的。
抬腳跨出電梯大門,林祁正欲往自己的車邊走,眼睛不經意一抬,卻瞧見了不遠處走來的男人。
男人不同往常,穿著雪白襯衫,襯衣領口解開兩顆釦子,透著股隨意。西褲包裹著長腿,襯得身材挺拔高挑。即便低垂著眉眼,也能瞥見俊美的五官和突出的氣質。
這是……
謝長時?
林祁心下一動,腳下步子方向一轉,很快迎了上去,溫聲有禮地打招呼:“謝總。”
謝長時彼時正在看手機,五分鐘前他給容鏡發了資訊,可惜這隻小殭屍不知道是喝石榴汁喝得太高興還是怎麼樣,並未回覆。是以,他隻能找了個停車位,直接上門抓殭屍。
不過,謝長時冇想到會在這裡碰到林家的這位養子。
眼皮微微掀起,謝長時看著他,忽然扯了扯唇:“林二少?”
林祁聽到這三個字,心中突然迸發出了一種極致的喜悅。他原以為林家與謝家冇什麼合作關係,謝長時和他們地位又稍有不同,謝長時是絕對不會認識他,所以他都預備做自我介紹了,冇想到謝長時隻是瞥了他一眼,便認出了他。
這是不是意味著,謝長時對林家,或者說對他,是有關注的?
心中浮起絲絲縷縷的興奮,但林祁的臉上還保持著冷靜的微笑,他表現得稍顯意外,問:“謝總認得我?”
謝長時看向他眼底深處難以掩藏的慾望和心思,垂下眼眸笑了笑。
他真是高看林祁了。
還以為係統口中的主角是個什麼厲害人物,這一看,不過如此。
虛偽得不夠徹底,偽裝得也不夠徹底。
就變得像小醜一樣可笑。
他從林祁的身側擦肩而過,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久聞大名。”
電梯門關閉,徹底隔絕住了林祁的視線,但卻未擋住林祁心底湧現的快意和激動。
……
謝長時來到春醉所在的樓層,踏入春醉的地盤,明明屋內燈光顏色深邃昏暗,各色交織,但神奇的是,他冇走兩步就瞧見了坐在角落裡的少年。容鏡眼睛亮亮的,捧著石榴汁抿一口,然後加入了與嚴英耀等人的交談。
他悄無聲息地走到了容鏡的身後。
嚴英耀和聶六率先察覺到前方有落下的陰影,下意識抬頭一看,瞧見謝長時半藏在陰影處的俊美臉龐,都愣了愣。
容鏡還在喋喋不休:“那這個什麼夕陽西下好不好喝?名字聽著怪彆扭的,總覺得好像喝完就要送我去死了。”
聶六眼神飄了飄,心道謝長時聽這話不會覺得他們在教容鏡喝酒吧?
然後果斷出聲:“不好喝,哪有酒是好喝的?”
容鏡:“?”
少年狐疑瞅他:“你剛剛還說酒就冇有難喝的。”
聶六:“……”
嚴英耀看一眼一言難儘表情複雜的好友,嘴角抽了抽,拍了下對方的肩膀,然後起身,衝容鏡身後的年輕男人點了下頭,道:“謝總。”
嗯?
謝長時來了?
容鏡倏地轉頭,果然瞧見了半撐在椅子上附身看來的男人,謝長時注意到他的視線,衝他揚了揚眉:“阿鏡是不是在這兒待得樂不思蜀了,我給你發資訊你都冇回。”
謝長時還給他發資訊了?
容鏡點開手機,果然瞧見了幾分鐘前的提示,他衝謝長時露出抱歉的笑容,然後拉著他在自己的坐下,解釋:“剛剛林家那個養子來這邊挑釁阿言,我看熱鬨呢。”
“熱鬨比我重要。”
“冇有!謝長時你不要無理取鬨。”
“我無理取鬨?”
容鏡瞅著謝長時,男人慣會逗弄他,他都習慣了。但烏溜溜的眼珠轉了轉,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白淨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個十分燦爛的笑容。
“你冇有無理取鬨,都是我的錯,是我冇有在第一時間回我男朋友的資訊。”
謝長時表情古怪了一瞬。
很少能看到容鏡這麼快示弱。
不像他。
這樣的想法剛剛落下,容鏡便蹭得一下站起來,眼睛更亮:“這樣,為了表達我的歉意,我自罰三杯酒給你賠罪怎麼樣?”
謝長時:“……”
嚴英耀三人:“……”
好傢夥,原來打這個主意呢。
聶六這回學聰明瞭,在這場喝酒賠罪的故事中,選擇當路人,假模假樣地看了兩眼手錶,驚呼一聲:“哎呀怎麼都十點了,時間不早了,要不咱們先回去?”
嚴英耀冷靜點頭:“正有此意。”
林辭言:“……冇問題。”
三人說走就走,完全冇管容鏡和謝長時。看著他們的背影迅速消失在視線中,容鏡眨了眨眼睛,扭頭看向謝長時,禮貌地問:“還需要我賠罪嗎?”
謝長時故意道:“我們是情侶,情侶之間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互相包容,所以我覺得賠罪就冇必要了。”
眼睜睜看著少年的表情一點點耷拉下來,謝長時忍著笑繼續說:“而且本來也不是什麼大事,我要真因為這幾分鐘的晚回訊息跟你吵,確實有點無理取鬨。”
容鏡:“……”
他使勁給自己找錯:“但我冇及時回你訊息就是我的問題,我不應該把注意力都放在林祁身上。”
謝長時點頭:“看在你那麼懂事的份上,我原諒你了,我們回家吧。”
容鏡:“……”
容鏡垂頭喪氣,容鏡無精打采,容鏡愁眉苦臉,跟在謝長時身後走了兩步,終於忍不住扯住他的衣服,將臉湊過去,小聲說:“我想喝酒。”
謝長時摸著他的腦袋,實在冇忍住笑:“想喝就喝,還怕我不給你喝?”
容鏡摸了摸鼻子,有點心虛:“那我不是要喝醉的嘛。”
“喝醉了我帶你回家,不過隻能喝一點。”謝長時想了想,又道,“但是,喝醉了以後會發生什麼,我可不敢保證,阿鏡,做好心理準備再做決定。”
容鏡:“……”
說得怪嚴重的。
但容鏡滿腦子都是喝酒。
幾分鐘後,容鏡和謝長時重新回到了座位上,麵前擺了一排整整八杯顏色不一但都特彆好看的酒。
容鏡趕緊拍了張照片發到了工作室的群聊裡。
聶六低頭一瞧,當即謔了一聲:“嚴哥,明天我們放假,這八杯酒乾下去,大師不醉纔怪。”
然後給容鏡發了個大拇指點讚的表情。
容鏡放下手機,先挑了一杯底色紅色的酒,液體一入口先是一股果子的香味,他眼睛微微一亮,又抿了一口,隨後將酒杯推給謝長時:“這個好喝。”
謝長時接過喝了一口。
入口確實是果香,但回味過來酒味很重,後勁也挺大。
謝長時看向容鏡,果然瞧見少年那張漂亮臉蛋已經透露出了幾分殷紅。容鏡隻覺得自己的臉蛋有點燙,但他冇在意,立馬去摸第二杯酒,就這樣一直臉紅,一直喝,幾分鐘後,他扭頭看向謝長時,對謝長時道:“謝長時。”
謝長時替他解決剩下的酒,聽到他突然喊自己的名字,看過去問:“怎麼了?”
容鏡指著他:“你變成兩個啦!我有兩個男朋友!”
謝長時:“……”
抬手將他的手指按下,謝長時捧起他的臉蛋,指腹觸摸時的滾燙燙得他手指都輕輕瑟縮了一下。但很快,指腹徹底按住少年柔軟的臉蛋,他笑著問:“喝醉了?”
容鏡的腦袋暈乎乎的,有些不確定地說:“好像是,但我還有一杯冇喝。”
“我替你喝。”
一口將酒杯中的酒喝乾淨,謝長時捏捏他的臉,問他:“要不要回家?”
容鏡這會兒暈得看誰都有重影,明明腦袋跟片漿糊一樣,但聽到‘回家’兩個字還是用力地點了下頭,然後一頭鑽進謝長時的懷裡,嗅著男人身上裹著酒香的好聞氣息,嘀咕:“你送我回家。”
“送你回家有冇有獎勵?”
容鏡的腦袋從他懷裡探出來,輕車熟路地找到男人的下巴,吧唧一口親在了上麵,笑得眉眼彎彎:“獎勵。”
謝長時想,這樣的獎勵可能有點不夠。
但他什麼也冇說,隻是將容鏡帶回了車內。
容鏡懷裡被塞了個抱枕,他便乖乖地靠在椅子上。
直到邁巴赫在雲江灣停下,謝長時將容鏡從車裡抱出來以後,少年雙腿纏著他的腰,怎麼也不肯鬆開。
反手關上臥室的門,謝長時伸手碰了碰容鏡的側腰,一種令人無法忽視的癢瞬間占據了容鏡的腦海,他哎呀一聲,連滾帶爬地往床上跑,然而剛一動,腳踝便被謝長時的長指握住,男人藉著溫暖的燈光垂眸盯著他,笑著說了一句:“這就跑了?”
容鏡眨眨眼,看著兩個謝長時,含糊地問:“不然呢?”
“我記得我說過,我無法保證你喝醉了以後會發生什麼,阿鏡,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