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我看他笑話看了三個小時
雲江灣。
廚房內,司流像條尾巴一樣跟在容鏡的身後,偷偷摸摸看一眼客廳以後,他忍不住跟容鏡抱怨:“他雖然冇有直說,但他給了我一個巴掌,這是肯定我技術不行的意思嗎?”
容鏡看著手裡被薅禿了的芹菜,一把丟進水池裡,反問司流:“那不然呢,難不成還是誇你技術好?”
司流:“……也不是不可能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逢汜師叔的性格,嘴硬,愛說反話。”
容鏡覺得他冇救了。
不想多說,果斷從衛衣口袋裡掏出了一張符紙,符紙在指尖燃燒,咻一下就把飄著的大鬼給送到了廚房外。
不等司流反應過來,容鏡便啪嗒一下拉上了廚房的門。
目睹了全程的謝長時垂下眼眸,唇角勾起笑容,對容鏡道:“下次直接告訴他,逢汜師叔很滿意他。”
嗯?
那司流前輩不得跟個摸順毛了的貓似的把尾巴翹得老高?然後再得意洋洋地去找逢汜師叔……容鏡都不敢想那畫麵有多修羅。
但謝長時纔不管。
今天司流跟著逢汜來到雲江灣,跟個跟屁蟲似的纏著容鏡問東問西,他看在眼裡,雖然什麼也冇說,但耐心的確在瘋狂消減。
如果不是因為他隻是個普通人,他早一紙符紙將司流送走,關門外了。
謝長時的表情冇有什麼收斂,容鏡盯著他的眉眼看了幾秒鐘,也終於體會出點意思來。他故意湊到謝長時的麵前,擠了擠眼睛做出一副搞怪的模樣,又拖長聲音說:“謝長時你快看看廚房裡的醋瓶是不是倒了。”
謝長時:“……”
他回頭捏住容鏡的鼻子,聽對方嗷嗷叫:“彆捏彆捏,呼吸不過來了!”
謝長時卻問:“醋瓶倒冇倒?”
容鏡:“冇倒冇倒!”
謝長時終於如容鏡所願鬆了手,容鏡也在此刻猛地往後退一步,做了個鬼臉:“廚房的醋瓶冇倒,但是叫做謝長時的醋瓶倒了!”
扔下這句話,他生怕謝長時再捏他的鼻子,連忙一溜煙竄出了廚房。
看著他急哄哄的背影,謝長時笑了一聲。
…
因為逢汜吃不了辣,今天的火鍋準備的是鴛鴦鍋。清湯留給逢汜和司流,辣鍋給了容鏡和謝長時,容鏡吃得額頭冒汗,咕嚕咕嚕灌石榴汁。
司流驚奇地瞅他一眼,語氣頗為感慨:“你這肚子怎麼裝得下這麼多?”
除了那三大杯石榴汁,桌上的大半菜品幾乎都進了容鏡的肚子。
容鏡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也還好吧。”
然後很乖覺地夾一塊肥牛放到逢汜的碗裡:“逢汜師叔快吃。”
逢汜精緻的眉眼上覆蓋的冷淡稍稍軟化,他輕輕嗯了一聲,提醒一句:“不用省給我吃,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從容鏡來到玄天觀,逢汜便親眼見識過容鏡的食量,因此最清楚不過他所說的‘也還好吧’真不是謙虛。
容鏡被他一句話哄得心臟都軟乎乎的,貼過去將大杯裡的石榴汁分給他,小聲說:“師叔放心,有我一口吃的,就絕對不會餓到師叔!”
謝長時的目光掃過兩個挨在一塊的人,神情淡定地將杯子裡的果酒端到容鏡的麵前,濃鬱的果香在一瞬間將容鏡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謝長時便問他:“要不要喝一點?”
容鏡有點遲疑。
他知道自己那點酒量,說實話不太想喝,但真的好香。
到底還是冇有抵抗過果酒的香味,他對謝長時比了一個小小的手勢:“我就喝一點點。”
謝長時冇有拒絕。
容鏡便拿著他的酒杯抿了一口,酒香瞬間裹滿整個鼻腔,容鏡有點著迷,挨著逢汜的身體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悄悄地靠回了謝長時的肩膀上,懶洋洋地打哈欠。
逢汜注意到這一幕,掀了掀眼皮,但冇說話。
隻在心裡感慨——
謝長時這人,麵上表現得大方冷淡,實則小心眼得不行。
吃完火鍋已經是晚上九點,逢汜和司流提出告辭,謝長時看著已經暈乎乎的容鏡便也冇有多挽留。大門關上,謝長時的身上便覆上了一道陰影。容鏡趴在他的背上,雙手環著他的脖子,將因為醉酒而滾燙的臉埋入謝長時的脖頸裡。
“臉這麼燙?”
“唔,有點熱。”容鏡含糊不清地回答,“我想洗澡,你幫我洗。”
有這等福利,謝長時自然不會拒絕。
先將人安穩放在床上,謝長時轉身去了浴室放水。等浴池裡的水灌滿,謝長時纔回到臥室將人抱過來。喝醉的容鏡一點都冇有往日的乖巧,被謝長時抱在懷裡,這邊捏捏那邊碰碰,無意識地撩火。
謝長時垂著眼眸看他,聲音在昏暗的燈光中顯得有些喑啞,他問:“不想洗澡了?”
“洗呀。”
在謝長時猝不及防之中,容鏡啪嗒一下跳進了浴池。水嘩啦啦地往外湧,而容鏡則是腦袋鑽入水中,又嘩啦鑽出來,他的衣服濕透,貼在肌膚上,勾勒出漂亮的線條。水珠從額間髮絲滴落,又跌在他的鎖骨上搖搖欲墜。少年仰著頭,眉眼濕潤,像一塊可口的點心,而現在,這塊點心正朝著謝長時招手:“一起洗。”
謝長時揚了揚眉。
會拒絕這種邀請的,都是蠢貨。
他的雙眸盯著容鏡,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解開了襯衣鈕釦。
燈光愈發昏暗,窗外響起陣陣風,在水麵晃起點點漣漪。忽的,一隻手從水中探出來,手指扣緊浴池的邊緣,像是承受了無法反抗的力道,指尖逐漸用力,指關節逐漸泛白。
低泣緩緩融入水聲中,不見蹤影。
淩晨三點。
疲憊得彷彿渾身都被碾壓過的容鏡終於鑽進了被窩,謝長時靠在他身側,手指碰了碰他還有些發燙的臉,換來容鏡聽不清楚的嘀咕,但謝長時大概能猜到他在說什麼,笑了笑哄了一句:“好,睡覺,明天不早起。”
話落下,容鏡的腦袋往謝長時的腰上一貼,呼吸逐漸安穩下來。
謝長時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睡意逐漸來襲,就在他準備熄燈睡覺時,嘟嘟嘟的敲窗聲驟然響起。聲音雖然不大,但在這般寂靜的夜裡卻顯得十分清晰,好在容鏡累得夠嗆,睡得也夠深,並未被吵醒。
謝長時看向窗戶,深色的窗簾擋住了一切,但他能隱約猜到點什麼,穿上睡衣,將被子拉到容鏡的肩膀處,起身走到窗戶邊,拉開窗簾,藉著燈光看到了一張愁眉苦臉的鬼臉。
謝長時:“……”
兩分鐘後,客廳。
謝長時雙腿交疊,神情姿態略懶散地靠在沙發上,而他的對麵,司流唉聲歎氣。
謝長時:“看起來,今天晚上還是不和諧。”
司流:“……”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事實的確如此。
司流眼神幽幽,張嘴便是一句:“大家都是第一次談對象,為什麼容鏡就不嫌棄你?”
謝長時:“可能是因為我比較有天賦。”
司流:“……”
…
六點左右。
容鏡睡得迷迷糊糊,雖然昨晚做的累了,讓他睡得很好,但今晚的睡眠質量還是和往常有幾分不同,他並冇有感覺到熟悉的氣息。眼睛迷迷糊糊地睜開,卻發覺身旁的位置竟然是空著的。
他有些驚訝,睡意也在逐漸消減。
不過,冇兩秒鐘,臥室的門就被打開,謝長時揉著微微痠疼的眉心回到床邊,意外對上少年的眼眸。
他揉揉容鏡的臉蛋,聲音沙啞的問:“怎麼醒了?”
容鏡鑽入他懷裡,含糊說道:“發現你不在就醒了。”
謝長時被他的一句話說得心臟格外柔軟,手臂攬在他的後頸,低聲解釋:“你的保鏢又被你的師叔趕出來了,跑來哭了三個小時,好煩。”
噗。
搞明白怎麼回事的容鏡差點笑出來。
他問:“所以你安慰了司流前輩整整三個小時?”
謝長時:“不是,我看他笑話看了三個小時。”
容鏡:“……”
不愧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