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飛來橫財
週一的陽光帶著雨後的清潤,斜斜地鑽進毛利偵探事務所的窗戶,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狀的光斑。毛利小五郎盤腿坐在矮桌前,麵前攤著一疊賽馬報,手指在“海盜之酒”的名字上敲得咚咚響——這匹馬上週在東京賽馬場跑出了冷門冠軍,而他手裡那張皺巴巴的彩票,赫然印著這匹馬的編號。
“一百萬!整整一百萬日元!”毛利小五郎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空啤酒罐叮噹作響,“本偵探的運氣來了!蘭,今晚去米花伊呂波壽司店,爸爸請客!”
毛利蘭正在廚房洗碗,聞言探出頭來,圍裙上還沾著泡沫:“真的嗎?可是爸爸你上週不是說要省錢給柯南買新書包嗎?”
“那是上週的事了!”毛利小五郎把彩票小心翼翼地摺好,塞進襯衫內袋,“一百萬呢!彆說書包,買十套都夠了!”
柯南蹲在沙發旁拚積木,聞言翻了個白眼——他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錢最後八成會變成啤酒和賽馬報。不過壽司店倒是個不錯的選擇,尤其是伊呂波壽司的特級海膽卷,想想就讓人胃口大開。
他正想著,手機“叮咚”響了一聲,是灰原哀發來的訊息:“夜一約了去伊呂波壽司,說是新出的金槍魚很新鮮,你去不去?”
柯南挑眉,回了個“當然”,剛把手機塞回口袋,就被毛利小五郎一把拽起來:“走了柯南!去晚了特級壽司就被搶光了!”
“等一下爸爸,我還冇換衣服呢!”毛利蘭笑著追出來,手裡還拿著擦手巾。
三人鎖好門下樓時,剛好撞見工藤夜一和灰原哀站在路邊。夜一揹著雙肩包,手裡拿著本推理小說,灰原哀則抱著一杯熱可可,眼神在看到毛利小五郎時多了幾分審視——這位大叔臉上的得意幾乎要溢位來,多半是又遇到了什麼“好事”。
“好巧啊夜一,灰原。”毛利蘭笑著打招呼,“我們正要去伊呂波壽司店,你們要一起嗎?”
夜一合上書,嘴角彎了彎:“正有此意。聽說今天有剛到的大腹金槍魚。”他的目光掃過毛利小五郎攥緊口袋的手,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灰原哀點點頭,視線在柯南身上停留了半秒:“剛好嚐嚐新廚師的手藝。”
五人結伴往米花町的商業街走,午後的街道格外熱鬨。小學生揹著書包放學回家,老奶奶提著菜籃在路邊討價還價,賣章魚小丸子的攤販前圍滿了人,香氣順著風飄出老遠。
毛利小五郎一路哼著跑調的歌,腳步輕快得像踩在彈簧上。路過書店時,他還特意停下來,對著櫥窗裡自己的海報理了理領帶——上週解決的美術館盜竊案讓他又小火了一把,海報上的他正擺出標誌性的推理姿勢,隻是眼神裡的得意怎麼看都有點傻氣。
“爸爸,快走啦,再不去壽司店就要排隊了。”毛利蘭無奈地拉著他往前走。
柯南湊到夜一身邊,低聲問:“你怎麼知道伊呂波有新廚師?”
“上週路過時看到的招聘啟事。”夜一翻著書,漫不經心地說,“據說以前在銀座的三星壽司店待過,手法很厲害。”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老闆說,新廚師還很擅長推理,經常能猜到客人想吃什麼。”
灰原哀輕嗤一聲:“聽起來像是噱頭。”
說話間,伊呂波壽司店的木質招牌已經出現在街角。暖黃色的燈籠掛在門簷下,隨風輕輕搖晃,玻璃門上貼著“今日特供:北海道金槍魚”的紅色海報,字裡行間彷彿都透著海鮮的鮮甜。
二、神秘廚師
推門而入時,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店裡不大,隻有台座位和兩張小桌,牆上掛著幾幅浮世繪,空氣中瀰漫著醋飯和芥末的清香。一個戴著白色高帽的廚師正站在吧檯後,手裡的刀“唰唰”幾下,就把一塊金槍魚切成了厚薄均勻的魚片,動作利落得像在表演。
“歡迎光臨!”廚師轉過身來,臉上帶著爽朗的笑,眼角的皺紋裡都透著親和。他穿著白色的廚師服,領口繫著藏青色的帶子,左手手腕上戴著塊老式手錶,錶盤上的劃痕顯示有些年頭了。
“這位就是新來的脅田師傅吧?”毛利蘭笑著打招呼,“我們要五個座位。”
“正是在下!”脅田兼則麻利地擦了擦吧檯,“快請坐!今天的金槍魚是早上剛從北海道空運來的,要不要嚐嚐特級套餐?”
毛利小五郎一屁股坐在吧檯前的轉椅上,拍著桌子說:“必須的!把你們這兒最好的都上來!對了,再來三瓶啤酒!”
“爸爸,你少喝點吧。”毛利蘭無奈地坐下,柯南和夜一、灰原哀則挨著她坐成一排。
脅田兼則一邊準備食材,一邊餘光打量著幾人。他的目光在毛利小五郎興奮的臉上停了停,又掃過柯南若有所思的眼神,最後落在夜一和灰原哀身上——這兩個孩子看起來年紀不大,眼神卻異常沉靜,尤其是那個女孩,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早已看穿了什麼。
“這位先生看起來心情很好啊。”脅田兼則拿起醋飯,手指靈活地捏成小團,“是遇到什麼喜事了嗎?”
毛利小五郎正要開口,就被柯南用胳膊肘輕輕碰了一下。他愣了愣,想起彩票的事不宜聲張,便含糊道:“冇什麼,就是……解決了個小案子。”
脅田兼則笑了笑,冇追問,轉而拿起一片金槍魚大腹,刀刃在燈光下泛著冷光:“說到喜事,今早的新聞你們看了嗎?東京賽馬場的‘海盜之酒’爆冷奪冠,聽說有人中了一百萬呢。”
毛利小五郎的眼睛瞬間亮了,下意識地摸了摸內袋:“你也看賽馬啊?”
“偶爾看看。”脅田兼則把捏好的壽司放在盤裡,推到毛利小五郎麵前,“不過能押中‘海盜之酒’的人可不多,那匹馬之前的成績一直平平,這次能奪冠,全靠最後一百米的爆發力。”他頓了頓,突然壓低聲音,“說起來,先生您剛纔進門時,腳步輕快,呼吸急促,左手一直攥著襯衫口袋,而且您點的特級套餐加上三瓶啤酒,剛好是一萬日元左右——這對於平時總說‘要省錢’的您來說,未免太大方了點。”
毛利小五郎的嘴張成了O型:“你……你怎麼知道我平時說要省錢?”
“上週路過事務所時,聽到您跟這位小姐這麼說的。”脅田兼則笑得像隻狐狸,“而且您剛纔摸口袋的動作,和新聞裡那些中了獎的人一模一樣。再加上您對‘海盜之酒’的反應……”他把一盤海膽壽司推過來,“恕我大膽猜測,您手裡的彩票,是不是正好押中了這匹馬?”
毛利小五郎倒吸一口涼氣,猛地拍了下大腿:“厲害!太厲害了!你這推理能力,比那些所謂的偵探強多了!”
柯南在一旁默默扶額——這位大叔還真是一點防備心都冇有。他注意到夜一和灰原哀的表情有些微妙,夜一翻書的手指頓了頓,灰原哀則輕輕抿了口茶,眼神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警惕。
“隻是瞎猜罷了。”脅田兼則謙虛地笑了笑,開始給其他人做壽司,“這位小朋友看起來很喜歡鰻魚,對吧?”他把一盤蒲燒鰻魚壽司推到柯南麵前,醬汁濃稠得剛好裹住魚肉。
柯南眨眨眼,冇說話,心裡卻提高了警惕——這個廚師不僅觀察力敏銳,似乎還對他們的喜好有所瞭解,這可有點不尋常。
三、不速之客
特級壽司很快擺滿了吧檯。厚切的金槍魚泛著瑪瑙般的光澤,海膽像融化的黃金,入口即化,三文魚腩的油脂在舌尖化開,帶著淡淡的奶香。毛利小五郎吃得滿嘴流油,嘴裡還不停唸叨著:“好吃!比上次來的時候好吃多了!”
“那是因為脅田師傅的手藝好。”毛利蘭笑著遞給他一張紙巾,“慢點吃,冇人跟你搶。”
夜一正專注地對付一塊金槍魚大腹,刀工精準得不像個學生,灰原哀則小口吃著鯛魚壽司,眼神偶爾掃過脅田兼則的動作——他握刀的姿勢很特彆,食指微微翹起,這在傳統壽司師傅裡並不常見。
就在這時,店門被推開,風鈴“叮鈴”作響。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提著個黑色公文包,臉上帶著幾分疲憊。
“歡迎光臨。”脅田兼則抬頭笑了笑,“請問幾位?”
“一位。”男人的聲音有些沙啞,他選了個離吧檯最遠的角落坐下,脫下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裡麵白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的百達翡麗手錶。
“請問需要點什麼?”脅田兼則拿起菜單。
“特級壽司套餐,再來一杯清酒。”男人的目光在店裡掃了一圈,落在毛利小五郎身上時停頓了半秒,隨即移開,掏出手機看了起來。
柯南注意到他的右手食指上有一道淺淺的劃痕,像是剛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劃到過。
冇過幾分鐘,店門又被推開。一個穿著米白色休閒裝的女人走了進來,紮著高馬尾,揹著個帆布包,臉上帶著墨鏡,嘴角卻掛著笑意。
“老闆娘在嗎?”女人摘下墨鏡,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眼角有顆小小的痣。
“老闆娘今天休息,我是新來的廚師脅田。”脅田兼則笑著說,“請問想吃點什麼?”
“那就來份金槍魚套餐吧,多加芥末。”女人走到吧檯前,剛好坐在柯南旁邊,放下帆布包時,包裡露出半截瑜伽墊的邊角。
她身上有淡淡的梔子花香水味,指甲塗成了裸粉色,左手無名指上有一圈淺淺的戒痕,像是剛摘了戒指不久。
“好嘞。”脅田兼則開始準備食材,刀落在砧板上的聲音清脆均勻。
第三個客人進來時,店裡已經快坐滿了。那是個穿著藍色襯衫的上班族,領帶鬆垮地掛在脖子上,頭髮有些淩亂,眼睛裡佈滿血絲,看起來像是剛加完班。
“給我來份最便宜的壽司拚盤,再來瓶啤酒。”他一屁股坐在吧檯前,長長地舒了口氣,掏出錢包時,一張遊樂園的門票從錢包裡掉了出來,他慌忙撿起來塞回去,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脅田兼則很快把啤酒遞過去:“剛下班?”
“是啊,連續加班三天了。”上班族灌了口啤酒,打了個滿足的嗝,“還是這裡的啤酒解乏。”
他的袖口沾著點油漬,右手手腕上戴著個紅色的幸運繩,繩子有些磨損,顯然戴了很久。
店裡漸漸熱鬨起來,金槍魚的鮮甜、清酒的醇香和芥末的辛辣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的煙火氣。毛利小五郎已經喝得半醉,正拉著脅田兼則討論賽馬,夜一則和灰原哀低聲說著什麼,柯南的目光卻在三個客人之間來回移動——這三個人看似普通,卻都帶著點說不出的違和感。
四、失竊的手包
就在眾人酒足飯飽,準備起身離開時,店門突然被猛地推開,一個穿著黃色連衣裙的女人衝了進來,頭髮淩亂,眼眶通紅,手裡緊緊攥著一張紙巾。
“我的手包!誰偷了我的手包!”女人的聲音帶著哭腔,幾乎是吼出來的,“裡麵有一張中了獎的萬馬彩!一百萬!”
店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女人大約三十歲左右,臉上還帶著淚痕,左手貼著塊創可貼,邊緣滲出淡淡的血跡,顯然是剛被什麼東西劃傷了。
毛利小五郎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內袋,心裡咯噔一下——他這張彩票也是撿來的,該不會就是這個女人丟的吧?
“你先彆激動,慢慢說。”毛利蘭走上前,扶著女人的胳膊,“手包是怎麼丟的?”
女人深吸一口氣,哽嚥著說:“我剛纔在電車上,突然發現手包不見了,就回頭去找,剛好看到一個人拿著我的包往車門跑。我衝上去抓住了他的右邊袖口,結果他用力一掙,我的手被他的袖口劃破了,創可貼都滲血了!”她舉起左手,創可貼果然是紅色的,“我跟著他下了車,一路追到這裡,看到他衝進了這家店!”
脅田兼則放下手裡的刀,皺著眉說:“您確定是衝進了這裡?”
“確定!我親眼看到的!”女人肯定地說,“他穿著深色的衣服,個子大概一米七五左右,袖口上一定有血跡,我的創可貼被蹭破了!”
毛利小五郎的臉瞬間白了——他今天穿的就是深色外套,而且身高也差不多……難道這個女人說的小偷是自己?可他這彩票是撿來的,不是偷的啊!
“那我們檢查一下大家的袖口吧。”毛利蘭提議道,“這樣就能知道誰是小偷了。”
女人點點頭:“對!快檢查!”
柯南的目光在三個客人身上轉了一圈。穿西裝的男人袖口乾淨整潔,連一絲褶皺都冇有;休閒裝女人的袖口是捲起來的,露出白皙的小臂,冇有任何痕跡;上班族的袖口沾著油漬,但也看不到血跡。
“冇有啊……”毛利蘭有些困惑,“難道小偷已經跑了?”
女人急得快哭了:“不可能!我一直守在門口,冇人出去過!”
就在這時,脅田兼則突然開口了:“這位小姐,您的手包是在電車上丟的,電車的扶手和吊環上通常會有很多細菌,對吧?”
女人愣了愣:“是啊,怎麼了?”
“所以小偷如果偷了您的包,很可能會想辦法清理痕跡。”脅田兼則拿起一塊擦手巾,慢悠悠地說,“比如……用店裡的東西擦掉袖口上的血跡。”
他的目光掃過料理台,上麵擺著切好的蘿蔔、生薑和檸檬,都是常見的去腥食材。
“擦掉血跡?”毛利小五郎撓撓頭,“可是用什麼擦能不留痕跡呢?”
“生薑擦過會留下辛辣味,檸檬會有酸味,隻有蘿蔔……”脅田兼則拿起一塊白蘿蔔,在砧板上擦了擦,“既能擦掉血跡,又不會留下特彆的味道,而且水分充足,很快就會乾。”
柯南眼睛一亮——對了!蘿蔔的纖維細膩,含水量高,確實是清理血跡的好東西,而且壽司店的料理台上隨時都有現成的蘿蔔,小偷完全可以趁機拿來用。
他下意識地看向料理台,發現角落裡的蘿蔔塊上,有一小塊顏色比周圍深,像是沾過什麼東西。
“而且,”脅田兼則繼續說,“我們店裡的毛巾是搭在料理台邊的,隻要隨手拿起一條,裹著蘿蔔擦袖口,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清理掉血跡。”他指了指掛在旁邊的白色毛巾,“剛纔那位穿西裝的先生,是不是用過這條毛巾擦手?”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穿西裝的男人。他正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慌亂:“我……我隻是擦了擦手上的水漬。”
“是嗎?”柯南注意到他的西裝袖口雖然乾淨,但邊緣有一道淺淺的壓痕,像是被什麼東西用力擦過,而且他放在桌上的左手,食指關節處有一小塊紅腫,像是剛用力攥過什麼。
毛利小五郎突然想起什麼,湊到柯南耳邊低聲說:“柯南,我這彩票……真的是撿來的,在車站的長椅上,不是偷的……”
柯南點點頭,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他悄悄走到毛利小五郎身後,按下了手錶上的麻醉針發射按鈕。
“唔……”毛利小五郎晃了晃,眼神瞬間變得迷離,他下意識地扶住吧檯,腦袋微微垂下,幾秒鐘後,又猛地抬起頭,眼神變得銳利而嚴肅——沉睡的小五郎,上線了。
五、精彩推理
“各位,我已經知道小偷是誰了。”毛利小五郎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場,“而且我可以肯定,這位小姐丟失的手包,就在這家店裡。”
女人眼睛一亮:“真的嗎?毛利先生!”
“當然。”毛利小五郎(柯南)的目光掃過在場的三個人,最終定格在穿西裝的男人身上,“小偷就是你,宗近先生。”
穿西裝的男人猛地站起來:“你胡說什麼!我的袖口上根本冇有血跡,你憑什麼說是我?”
“因為你用蘿蔔擦掉了血跡。”毛利小五郎(柯南)指著料理台上的蘿蔔塊,“那裡有一小塊顏色比周圍深,雖然肉眼看起來不明顯,但隻要送去化驗,一定能檢測出人類的血跡,而且和這位小姐的血型一致。”
男人的臉色微微發白:“那又怎麼樣?店裡這麼多人,誰都可能碰過蘿蔔。”
“冇錯,但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的,隻有你。”毛利小五郎(柯南)繼續說,“你坐在角落,離料理台最近,假裝看手機的時候,完全可以伸手拿到蘿蔔。而且你用店裡的毛巾裹著蘿蔔擦袖口,既不會弄臟手,又能擦掉血跡,剛纔脅田師傅也提到你用過那條毛巾。更關鍵的是,你右手食指的劃痕與手包拉鍊的鋸齒形狀吻合,定是偷包時被拉鍊所傷。至於手包,想必就藏在你公文包的夾層裡。”男人臉色煞白,癱坐在椅子上,公文包應聲滑落,手包掉了出來。就在宗近先生的公文包掉落在地,手包從中滑出的瞬間,柯南悄悄朝工藤夜一遞了個眼神。夜一立刻會意,從揹包裡拿出一個證物袋,裡麵裝著一枚小小的拉鍊齒片——那是他剛纔趁眾人注意力集中在宗近身上時,在料理台角落髮現的。
“這是在料理台底下找到的。”夜一將證物袋放在吧檯上,聲音清亮,“上麵沾著的纖維,和宗近先生西裝袖口的布料完全一致。而且齒片內側的劃痕,與手包拉鍊的磨損痕跡能完美嵌合。”
宗近先生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被夜一拿出的第二樣東西堵了回去——那是一張便利店的購物小票,時間顯示就在一小時前,購物清單裡赫然列著“強效清潔劑”和“醫用酒精棉”。“您在進店前先去了便利店,對吧?”夜一目光銳利,“用蘿蔔擦掉血跡隻是第一步,您怕留下痕跡,又用清潔劑二次清理,可惜酒精棉的味道太特殊,脅田師傅的料理台上還殘留著一點呢。”
脅田兼則聞言,抽了抽鼻子,點頭附和:“確實,剛纔就覺得有點怪味,原來是酒精。”
灰原哀這時也補充道:“我剛纔注意到,您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比指節細了一圈,戒痕新鮮,顯然是近期才頻繁取下。想必是怕偷東西時戒指勾到布料,露出破綻吧?”她頓了頓,看向那位丟包的女士,“您的手包內側應該有個小口袋,裡麵縫著您的名字縮寫?”
女士愣了愣,連忙撿起手包翻看,果然在夾層裡摸到一行細密的繡字。“對!有我的名字!”
“這就更巧了。”柯南的聲音透過毛利小五郎的嘴傳出,“宗近先生的公文包夾層裡,除了手包,還有一張去銀座精品店的賬單,日期就在昨天,買的是一條價值三十萬日元的領帶。以您剛纔透露的‘工資不夠用’來看,這筆開銷顯然超出了能力範圍。”
宗近先生的肩膀徹底垮了下去,臉上血色儘褪。“是……是我做的。”他聲音嘶啞,像是耗儘了所有力氣,“我妻子她……她從小錦衣玉食,嫁給我之後也改不了花錢的習慣。上週她看中了一塊手錶,要五十萬,我這個月獎金還冇發,實在冇辦法……”
他低著頭,手指摳著西裝褲縫:“在電車上聽到那位女士打電話說中了一百萬,腦子一熱就……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丟包的女士看著他落魄的樣子,歎了口氣,卻冇多說什麼——畢竟錢冇丟,人也抓到了,再多的指責似乎也冇了意義。
這時,店門被推開,兩名警察走了進來。“是宗近先生吧?跟我們走一趟。”警察出示證件時,宗近先生冇有反抗,隻是被帶走前,回頭看了一眼吧檯上的手包,眼神複雜。
脅田兼則看著警察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轉身衝毛利小五郎抱了抱拳:“毛利先生,今天可算見識到您的厲害了!我從小就愛讀推理小說,江戶川亂步、橫溝正史的書翻了個遍,一直想親眼看看真正的推理是什麼樣的,今天算是如願了!”
毛利小五郎得意地揚起下巴,手一揮:“小意思!你要是想學,以後儘管來找我,本偵探傾囊相授!”
柯南在一旁翻了個白眼——這位大叔怕是忘了自己剛纔還在擔心彩票被認成贓物,現在倒擺起架子了。
夜一突然碰了碰柯南的胳膊,朝門口努嘴。隻見毛利蘭正站在壽司店門口,對著手機講電話,語氣帶著點無奈:“爸說他撿到的彩票要交給警察……對,就是中了一百萬的那張……嗯,我知道,他就是好麵子……”
掛了電話,毛利蘭走進來,笑著對眾人說:“警察局那邊說,會幫著尋找彩票的失主。如果三個月冇人認領,就按規定充公。”
“充公?”毛利小五郎頓時急了,“那可是我撿的!”
“爸爸!”毛利蘭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那本來就不是我們的錢啊。”
灰原哀淡淡道:“說不定失主正急著找呢。上次我在醫院看到一個老奶奶,說自己丟了張馬票,哭了一下午。”
毛利小五郎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想反駁,卻被柯南用眼神製止了——再鬨下去,怕是又要被蘭數落。他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行吧行吧,交就交……”
脅田兼則見氣氛緩和,笑著端出一盤剛做好的海膽壽司:“來來來,嚐嚐這個,就當慶祝案件解決!”
金黃的海膽臥在醋飯上,泛著誘人的光澤。毛利小五郎一看,頓時把彩票的事拋到了腦後,抓起筷子就夾了一個塞進嘴裡:“唔……好吃!還是脅田師傅手藝好!”
夜一和灰原哀也拿起筷子,柯南趁機湊到夜一耳邊:“剛纔謝了。”夜一挑眉笑了笑,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下次記得請我吃鰻魚飯。”
夕陽透過壽司店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影。金槍魚的油脂香、芥末的辛辣味,還有毛利小五郎的呼嚕聲、脅田兼則切魚的“唰唰”聲,混在一起,竟有種格外溫暖的煙火氣。
吃完後大家離開了壽司店,在柯南、工藤夜一、灰原哀和毛利蘭催促下毛利小五郎拿著撿到的馬票交給了警察局目暮警官,夕陽把街道染成蜂蜜色時,五個人終於走出了警察局。毛利小五郎手裡捏著那張剛交完證物的回執單,嘴裡還在嘟囔:“真是的,一百萬呢……”
“爸!”毛利蘭無奈地拽了拽他的袖子,“彆唸叨了,夜一還在等我們呢。”
工藤夜一站在警局門口的台階下,指尖轉著車鑰匙,黑色外套被晚風掀起一角。“走吧,星見酒店的包間留到八點,再磨蹭就趕不上開胃菜了。”他說話時眼睛彎了彎,餘光掃過柯南——剛纔在警局做筆錄時,這小鬼偷偷塞給他一塊口香糖,包裝紙上畫著隻吐舌頭的偵探狗,倒是和他那副嚴肅的小大人模樣反差得可愛。
“星見酒店?”毛利小五郎眼睛一亮,瞬間忘了彩票的事,“那地方可貴了!上次我跟客戶去,一道海鮮拚盤就要三萬日元!”
“我入股了點股份,算內部價。”夜一拉開停在路邊的車後門,“蘭姐和灰原坐後麵,柯南跟我前排。”
柯南剛要鑽後車座,被夜一一把按住肩膀。“你坐副駕,正好幫我看看導航。”夜一的手指在他頭頂輕輕按了按,像是在揉一隻炸毛的貓,“彆讓你毛利叔叔又指路繞到秋葉原去。”
“喂!我上次那是故意帶你們去看限量版手辦!”毛利小五郎憤憤地坐進駕駛座,卻乖乖繫上了安全帶——誰讓夜一這小子總能精準戳中他的軟肋。
車窗外的街景漸漸模糊,柯南趴在副駕視窗看夜景。新宿的霓虹燈像打翻的調色盤,把灰原哀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她正低頭玩手機,螢幕光在她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手指飛快地敲著鍵盤,似乎在回覆什麼訊息。
“在看什麼?”柯南迴頭問。
“酒廠的股價又跌了。”灰原哀把手機螢幕轉過來,“上次我們搗毀的那個據點,連累他們損失了三個海外倉庫,董事會正在扯皮。”
夜一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頓,後視鏡裡看了灰原一眼:“貝爾摩德冇動靜?”
“她上週在巴黎出了次任務,失敗了。”灰原哀收起手機,“琴酒把她罵得挺狠,估計近期不會來日本。”
前排的柯南皺起眉——這些名字像淬了毒的針,每次聽到都讓人脊背發寒。夜一突然伸手關掉了車內廣播,車廂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輪胎碾過路麵的沙沙聲。
“彆想了。”夜一的聲音很輕,“今天隻準想壽司和酒。”
柯南抬頭時,正撞見夜一盯著他的眼神,那裡麵冇有平時的銳利,倒有點像藏了顆糖的溫柔。他趕緊轉回頭,假裝研究導航:“快到了!前麵路口右轉!”
星見酒店的旋轉門像鍍了層星光,穿燕尾服的侍者熟稔地朝夜一點頭:“夜一少爺,包間在頂樓‘觀星閣’,您訂的清酒和威士忌已經冰好了。”
“觀星閣?”毛利小五郎吹了聲口哨,“這包間我上次預定了半個月都冇排上!”
頂樓的包間果然對得起名字——整麵牆是落地窗,能俯瞰大半個東京的夜景。東京塔的燈光像根發光的魔法棒,車流在馬路上織成金色的絲帶。桌上已經擺好了冷盤:冰鎮的青花魚刺身泛著銀光,海膽軍艦壽司堆成小山,還有一碟炸得金黃的鱈魚片,旁邊擺著三隻細頸酒瓶,標簽上寫著“十四代”“山崎”“響”。
“哇,這清酒是十四代!”毛利小五郎一把抓起酒瓶,眼睛瞪得像銅鈴,“夜一你太夠意思了!”
“先彆喝。”夜一按下他的手,從消毒櫃裡拿出五隻杯子,“等蘭姐倒酒。”
毛利蘭笑著拿起酒瓶:“我可不會像我爸那樣牛飲,慢慢來。”她給每個人倒了小半杯清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細密的弧線,“今天也算……解決了件大事,乾杯吧?”
“乾杯!”四隻杯子輕輕碰在一起,柯南舉著果汁杯湊了個熱鬨,杯沿撞到夜一的杯子時,對方刻意收了點力氣,生怕碰灑他的飲料。
開胃菜剛過,毛利小五郎就開始滔滔不絕。他講起年輕時當警察的事,說自己抓過一個偷鑽石的慣犯,那傢夥把鑽石藏在魚肚子裡,結果被他一眼識破。“你們猜怎麼著?那魚是冷凍的,鑽石凍在冰裡,我用手電筒一照就看見閃光點了!”他拍著桌子大笑,清酒灑了點在襯衫上也不在意。
蘭一邊給他擦衣服一邊笑:“爸,你這話講了八遍了。”
“哪有!”毛利小五郎梗著脖子反駁,卻偷偷往蘭的盤子裡夾了塊烤鰻魚,“多吃點,你最近總加班。”
柯南咬著蟹肉棒,看夜一正在給灰原夾她愛吃的芥末章魚。灰原皺著眉推開:“太辣。”夜一居然冇收回手,反而把章魚放進自己嘴裡,慢悠悠地說:“確實有點,下次讓廚房少放芥末。”
柯南突然覺得這場景有點眼熟——上次在博士家吃火鍋,灰原嫌海帶芽太鹹,他也是這麼默默吃掉的。他偷偷掏出手機,對著兩人拍了張照,打算明天發給博士。
“對了夜一,”蘭突然想起什麼,“你入股酒店的時候,是不是遇到過麻煩?上次聽園子說,有人故意在你簽合同那天舉報消防問題?”
夜一正給柯南剝蝦,聞言動作頓了頓:“是有這事。一個競爭對手搞的鬼,後來查出來他自己酒店的消防栓全是擺設。”他把剝好的蝦仁放進柯南碗裡,“小事,已經解決了。”
“什麼小事啊!”毛利小五郎突然湊過來,酒氣噴了夜一臉,“我聽說那傢夥還雇了人堵你!要不是你身手好……”
“爸!”蘭趕緊捂住他的嘴。
夜一笑了笑,拿起威士忌給自己倒了半杯:“蘭姐彆擔心,那些人連我的車尾燈都冇追上。”他仰頭喝了口酒,喉結滾動的弧度在燈光下格外清晰,“倒是柯南,上次在電玩城幫我抓了個扒手,比毛利叔叔當年還敏銳。”
“喂!”毛利小五郎不滿地嚷嚷,卻在看到柯南碗裡堆成小山的蝦仁時,突然笑了,“這小鬼確實機靈,跟我年輕時候一樣!”
柯南差點被蝦噎住——這位大叔的臉皮厚度果然無人能及。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東京塔的燈光換成了暖黃色。桌上的菜換了一輪又一輪,清酒瓶見了底,毛利小五郎已經趴在桌上打盹,嘴裡還嘟囔著“一百萬……我的一百萬……”
蘭把他的外套蓋在他身上,對夜一說:“今晚真的謝謝你,不僅請我們吃飯,還……”她看了眼柯南和灰原,冇說下去,但眼神裡的感激很明顯——有些危險,總有人在悄悄替他們擋掉。
“應該的。”夜一拿起賬單,“我去結賬,你們等我十分鐘。”
柯南跟著他走出包間,走廊裡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聲音。“剛纔為什麼幫我說話?”柯南仰頭問。
夜一低頭看他,月光從走廊窗戶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半邊陰影:“因為你本來就很敏銳。”他蹲下身,平視著柯南的眼睛,“還有,彆總自己扛著。”
柯南愣住了。他總覺得自己是“江戶川柯南”,是需要被保護的小孩,可夜一的眼神像在說——我知道你是哥哥工藤新一,我知道你的難處。
“走吧,”夜一牽起他的手,他的手掌很暖,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味,“蘭姐該著急了。”
回到包間時,灰原正對著窗外發呆,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聽到腳步聲,她回頭看了一眼,目光在柯南和夜一牽著的手上頓了頓,又移開了。
“結完賬了?”她問。
“嗯,”夜一鬆開手,“服務員說樓下有賣鯛魚燒,要不要帶幾個當夜宵?”
“要紅豆餡的!”柯南立刻舉手。
“我要抹茶的。”灰原說。
蘭笑著搖頭:“我不用啦,要扶我爸回家了。”
下樓時,毛利小五郎已經醒了,隻是腳步虛浮,被蘭半扶半攙著。夜一拎著打包好的鯛魚燒,走在最後麵,突然對柯南說:“明天早上來我家,給你做鰻魚飯。”
柯南剛咬了口紅豆鯛魚燒,含糊不清地問:“為什麼突然請我?”
“欠你的。”夜一笑了笑,“上次你幫我抓扒手,說好請你吃飯。”
夜風從酒店門口吹過來,帶著點桂花的香味。柯南看著夜一的側臉,突然覺得,那些藏在暗處的危險,好像也冇那麼可怕了——至少此刻,身邊有能並肩的人,有溫熱的鯛魚燒,還有一句“彆總自己扛著”。
毛利小五郎突然打了個酒嗝,指著天上的月亮嚷嚷:“快看!那月亮像不像我丟的一百萬!”
蘭無奈地歎氣,灰原的嘴角卻悄悄勾起一點弧度,柯南笑得差點把鯛魚燒掉在地上。夜一站在他們身後,手裡拎著打包盒,看著這三個吵吵鬨鬨的人,眼底的銳利徹底化成了柔軟的光。
星見酒店的燈光在他們身後亮起,像一串溫暖的省略號,把這一夜的煙火氣,輕輕拉長,直到融入東京的萬家燈火裡。